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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识破

天空依旧灰蒙,宴会结束后,飘起了雪绒,依旧要走那长长的宫道回到宫门口。

“刚刚宴会上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硕凌公主针对的是谢家”大夫人安慰起沈珺宁。

“可是为何?”她挑了一下眉,难道是有过节?

“前两年,硕凌公主想把她女儿嫁给宸儿,甚至不惜找圣上赐婚,好在圣上没直接赐婚,问了宸儿的想法”所以是因谢宸拒婚,才被硕凌公主怀恨在心,沈珺宁了然颔首。

走出宫门,谢家的马车便在不远处候着了,马车旁立着一位身着绯色官袍,身姿英挺的男子,正撑着伞,浅笑安然的望来,这一幕让她们停下来了步伐。

“去吧!”大夫人轻轻地将沈珺宁往前推了一把,她反应过来后,嘴角藏不住笑意,脚下的步伐越走越快,最后提起裙摆小跑起来,谢宸一手接住奔赴而来的妻子。

“你怎么来了?公务可忙完了?”几日未见,突然惊现,一下子寻问不过来。

“宴会结束了,便来接夫人一同回去”谢宸顺势牵起她的柔夷,眉头微皱起来“手这么冷,赶紧上马车”拢了拢她身上的披风,半拥着她转身准备上车。

“谢大人可真是春风得意啊,仕途坦荡,佳人相伴”身后一道阴阳怪气的男声,叫住了谢宸。

“让世子见笑了”谢宸转身向那名男子躬身行礼,沈珺宁亦随之福身行礼。

那名男子只是嗤笑一声,便甩袖离去。沈珺宁感到一股莫名的怪异气息,好奇的转头去打量那名男子,他上的马车挂着“雍”字旗子,难道是雍王世子?硕凌公主的驸马,也就是被谢宸拒绝联姻的雍家,那就难怪了!

夜间,沈珺宁沐浴更衣后进内室,坐在梳妆案前梳理发丝,而谢宸早已上了床榻,手握书卷,随意翻阅,但自妻子进来后,目光便紧随着她。

“终能抽空几日陪陪夫人,可有想去的地方?”

“正值新岁,夫君忙于公务还尚未跟亲戚好友走动走动”忙完公务,可还有人情世故来往,身后传来一声轻叹。

“对了,再过几日,姨母她们便要去西北了,到时我们一起去给他们送行吧”她放下梳子,向床榻走来。

谢宸点头应承,将书卷放置一旁,掀开锦被一角,沈珺宁脱下鞋子,顺势躺下,枕在他的臂上,身后那堵温热的墙携锦被随之覆盖而来,将她捆住。他低下头埋进她的脖颈蹭了蹭,熟悉的幽香让他连日来紧绷的精神松懈了下来。满足地喟叹一声,指腹在随意摩挲,慢慢的四处游走,来到那片柔软轻抚。

“嗯——”呼吸急促的沈珺宁按住那只作乱的手,侧颈传来湿热的舔吻,她轻咬下唇扬起头去躲开那滚烫的气息,让自己保持清醒,她还不知要如何开口不能同房之事。

“夫君~”她轻唤一声,未得到回复,似乎也没有了动静,转过身来,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轻如蝶栖,幽暗的烛光照映在脸庞,隐约见到他眼皮下的乌青,不由抬手抚上他的脸,指腹在他眉眼轻描安抚,想必近日是忙坏了,给他盖好被子一同入眠。

沈珺宁依偎在人体的暖炉烘得暖洋洋,一夜好眠到天明,舒展手脚,摸到身旁空空,眼睫轻颤后缓缓睁开眼睛,脑子混沌不清,仿佛昨夜的谢宸是在自己的梦里。外头传来声响,听着好像是他的声音,连忙下床榻,披了件外衣便出来了。

一道玄色身影骤然跳跃破开晨雾,枪缨在薄曦中划出弧光,惊起栖在松枝的寒鸦振翅高飞。沈珺宁不禁被吸引,慢慢地不断靠近,是夫君!突见他旋身腾跃,枪尖抖出寒星,每一次突刺都带起裂帛之声,枪风扫过地面,落叶呈漩涡状飞扬。回马枪的刹那,他瞳孔映着初升的朝阳,眼底却沉淀着幽深,侧头见来人是她,瞬间眼泛桃花,收枪向她走来。

“如何?夫人”见她眼睛都看直的惊讶神情,谢宸眼闪星烁,满心被取悦了,倾身轻啄了下她的粉唇,见她的眼眸瞬间瞪直了,脸颊泛起红晕,又不禁倾身去吻她,但却被她一手给推开了。

“有人!”这里可是庭院,沈珺宁一手抵在他的胸膛,一手捂着嘴,不知是害羞,还是怕他乱来。

“哪有人?”

沈珺宁眼珠左右扫望,确是只有他们两人在,心才稍放下,腰肢被一只大手盈握住,轻轻施力,将她困入怀里。

“我们是夫妻,有何好害羞?”

这可是大庭广众,下人来来回回地,万一被撞见了,他不害臊,她会害臊,恼火的拍打一下他的胸膛,却惹来他的轻笑。

“放心,都退下了”低下头与她额头相触低语,托起她的后脑,含住她那粉唇浅尝,鼻翼相蹭,炙热的气息彼此纠缠一起。

“阿姐——”

相拥的两人瞬间在原地石化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沈珺宁立即推开了身前的人,沈俊瀚的目光在他们两人来回巡视,似乎在问你们在做什么?沈珺宁侧过头,抬手摸了摸耳后的发丝,好丢人啊!真的没脸面对弟弟了,谢宸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以此掩饰尴尬。

“小姐、姑爷,请赎罪”夏霜带着两个婢女惊慌失措地赶来,俯身请罪,她怎么就让少爷一人乱跑呢,还打扰了小姐跟姑爷——,真是该死啊,闯祸了!

谢宸并未怪罪,只是向她们摆了摆手。舔了下嘴唇,试图跟小舅子解释。

“刚刚你阿姐眼睛进沙子,姐夫正给她吹吹,唔——”腰间悄然地被掐了一把。沈珺宁斜睨了他一眼,谁要他解释这个啊。

“翰哥儿,还没用早膳吧?等阿姐梳妆更衣后,一起用膳”

沈俊翰点点头,把目光移到姐夫身上“愚弟有篇文章不是甚懂,想来请教姐夫”他说出来此的目的,清早听闻姐夫回来了,便迫不及待来寻。

“好,你先去稍等着,用完膳后,咱们去书房”说完向夏霜使了个眼神,让她们把沈俊翰带下去。

谢宸稍松了口气,垂下头枕在沈珺宁的肩上,无力哀嚎“想跟夫人独处怎么这么难”

“赶紧起来,别让翰哥儿等久了”沈珺宁推了推他,刚刚的场面又让她的嘴角止不住勾起。

用完早膳,谢宸便带着小舅子在书房探究学问,而沈珺宁却在正屋里把房门紧闭,与吴妈妈细讨着。

“林司业被革职,林家也被没收了全部家当,今日官府可是把林家搬个精光,徒留个宅子”如今林家也是没落。

“没让他们成了刀下魂,真是便宜了他们”看来还是要她亲自来动手。

“圣上多少还是念及老雍王的份上,保留了些颜面”

“派人紧盯着林语清,一有机会便将她”

“咚咚——小姐——”夏露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她点了下下巴,示意吴妈妈去开门。

“小姐,李小姐来找姑爷”

沈珺宁眉宇轻蹙,李思兰?她找夫君作何?二房都没落消停了,她怎么还赖在谢家,难道还不死心?

“去把她请来我这”

“今天先到这吧,吴妈妈你去趟天菱阁”随后在吴妈妈耳边低语几句。

“是,我这就去”

夏露把李思兰领了进来,沈珺宁本想着客气请她落座的,可她一进来,眼睛便东张西望。

“李姑娘是寻什么呢?”

“表兄呢?我是来找他的”李思兰面若冰霜地质问。

“夫君正在忙,李姑娘可是有事?”沈珺宁也不再客气,自行落在榻上。

李思兰死盯盯着沈珺宁看,她那嘴角的笑是在嘲笑自己吗?一副高高在上的女主人的模样,在神气什么,她最没有资格嫁入谢家,更是配不上表兄!

“你得意什么?”咬紧牙关恨恨地说道“我定会让表兄看清你的真面目”说着转头就要离去。

“慢着!”沈珺宁站起来喊住了她,见她神情过于反常古怪,她找夫君定是跟自己有关。

“我与夫君日夜相伴,我是什么面目,夫君最是清楚,哪还需要李姑娘去说”

李思兰肩膀轻颤几下回过身来“你设计嫁入谢家,这个表兄定是不知道吧”豁出去地接着说:“当年狩猎场上,表兄伤口恶化,命在旦夕,是你让人把大夫打晕了藏起来,然后自己去给表兄医治,让表兄不得不娶你”

沈珺宁脸上的血色渐失,微眯起眼打量她,时隔这么久,她是如何知道此事?

“你一定想不到,居然被我找到当年的那个大夫,他一眼就认出当年打晕他的人便是你身边的婢女”见她面有韫色,李思兰很是满意。

“我定会把这事告诉表兄的”可还来得及高兴,便见她本是阴沉的脸慢慢露出一丝笑意。

“哦,那又如何?”沈珺宁重新坐回榻上,勾起嘴角冲着她笑。

“我要让表兄知道你是一个奸诈之人,贪图谢家的权势,非真心实意待他的”

“你赖在谢家这么久,不也是想嫁给他吗?你敢说你不贪图谢家什么”

“我...我...”一语击中她的小心思,瞬间面红耳赤“可我,我对表兄是真心实意”话一出,又羞愧地垂下头,毕竟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人家正室夫人说这话,显得有些不知羞耻。

“木已成舟,你再怎么真心实意也不可能嫁给他”

“等表兄知道此事,定会把你给休了”李思兰把手中的帕子扣得紧紧的。

“呵呵——,我好歹也是承恩伯府的嫡小姐,不犯七出,哪是谢家说休便能休的”

“表兄知道你的真面目,定会不喜你,厌恶你”

“这些便不需要李姑娘操心”沈珺宁对她已有点不耐烦了,没心思跟她在这慢慢磨“就算夫君再怎么不喜欢我,世子夫人的位置依旧是我的,什么情爱都不如身份地位来得实在”

“只要我在谢家,你就别想坐这个位置,若你甘愿为妾室,不对,你们李家还没有嫡小姐为妾的吧”

李思兰脸色刷白,被堵得哑口无言,无力反驳,没错!早在谢宸迎娶的人不是她时,她就该知道,她连妾室都不能肖想的。

“姑爷!”门外传来夏露的叫唤,屋内的两人皆怔了一下,又同时望向门口。谢宸铁青着脸跨槛而进,目光紧盯在沈珺宁身上,沈珺宁眼睫煽了煽,内心涌起些许不安,他身后还有端着茶水而来的夏露。

“表兄,你来得正好”李思兰见到他突然的出现,又是惊讶又是激动。

“我跟你说,这个女人——”抬手指向沈珺宁,可还未继续说下去便被打断了。

“李姑娘,今日不便待客,还请回吧”

“什...么...”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让她走了,他从进来都没有正眼地看过她,就这么不待见她吗?眼底的泪珠夺眶而下。

“李小姐,这边请”夏露意识到气氛不对,赶紧放下茶水,把李思兰请出去。

现下只剩他们两人,静静相望着,沈珺宁缓缓起身,嘴巴嗫嚅,试图解释,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更不知他在门口听了多少?

“你刚说的话是真的吗?”谢宸率先打破这场安静“嫁给我,是为了世子夫人的位置,是冲着谢家的身份地位?”

遥想当初,绞尽脑汁,千方百计地想嫁入谢家,的确是看中了谢家的权势与地位,在面对他的质问时,沈珺宁无法去否认,她垂下了眼眸,回避了他的目光。

她这是默认了?他的心像是被狠狠地一击,疼得直喘气,他曾感慨自己是何德的幸运,与心爱之人是双向的奔赴,直至今日才知自己有多可笑。

“对不起,当初使了....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让你不得不来娶我”

“我不是什么大善人,不是一个救命之恩便能让我娶了谁,若不是你,从一开始我都不会让自己受那一箭所伤,更不会有后面的事,我还傻傻自个高兴,你是因心悦我,想嫁给我,才如此不惜计谋”说完便转身拂袖离开了。

沈珺宁僵住了,缓缓抬起眼眸,望着那离去的背影,所以他是从一开始便知道了,他也从一开始便喜欢上她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