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浑噩噩的在家度过了半个学期。
又是一年的开学季,还是父亲带着我去报名,班主任不是去年的那个班主任了,换了新人。
同样,三伯也带着柳冬骁去报名,他虽然调皮,但是学习成绩很好,顺利的升上了一年级。从此以后年纪小的他变成了我的学长。
办完各种手续之后我和父亲在校园里转了转,因为家中并无大事,所以我们计划晚些时候回家。三伯呢早早带着柳冬骁回家干农活去了。
“爸爸,你还会像去年那样早晨送我们去学校吗?”停在学校花圃前,我向父亲询问。
父亲沉默了一阵。
然后认真的看着我,“去学校的路你们已经熟悉了,可以自己去的,过几天我就要出去打工了,原来的那个工作,虽然累点,但是工资高,我希望你们过上好日子。”
“可是母亲还有一个月就生了,你不打算多待几天吗?当初我出生时你不在,这次弟弟或是妹妹出生你也要不在吗?”我委屈的说着,手里还摆弄着花圃里的花。
“没事,你三伯和爷爷、奶奶在呢。还有,过几天我会去把你外婆接来。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哦,走吧。”我不再搭理走在后面的父亲,自己低着头朝校门口走。
回到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父亲边忙着去做饭,我就回房间整理自己的书包,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第二天,父亲没有叫我起床。
这次叫醒我的是柳冬骁的呼唤声,他站在我家院子里一个劲的喊我,睡眼惺忪的我艰难的下了床,背起了书包出门去了,脸是在屋子旁的水沟里随便洗的。
“唉,你总是比我起的慢,我可不能保证会一直等你哦,你以后得起早一点了,学妹~”柳冬骁嘚瑟的说着。
“滚,不就比我早一点吗,不就比我大一年级吗,你嘚瑟什么,我还是你姐姐呢?”我气呼呼的边说边走。
“走快点,我要踩你鞋了。”背后陆陆续续的传来他的声音。
不管是上学还是放学他都是让我走在前面,因为他知道我胆子小,但是不妨碍他捉弄我。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吵啊!”我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走着,不知不觉就快到校门口了,我们心有灵犀的钻进了一个小卖部,买了零食才慢慢向学校挪去。
不同的教室,不同的老师,不同的同学,和去年一样的仪式。
我坐下后安静的听着周围的同学介绍自己的名字,年龄,爱好,一系列个人信息。
这次,我的同桌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胖嘟嘟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但这完全不影响她的美貌,她很可爱。
她穿着简单,粉红色的外套,黑色裤子,小皮鞋,仔细一看她更可爱了,越看越喜欢,让人移不开眼。
还是前桌和我打招呼喊了我我才反应过来,我尴尬的笑了笑,收回了目光。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轻声的笑了笑,毫无避讳的和我打招呼,“你好,我叫蒋庭羽,你呢?”
她这是要我向她介绍名字吗?
“啊,哦,我叫柳静安。”我迟疑了一下回应。
彼此交换了一些私人信息,我们互相有了简单的了解。
原来这一年我们的班主任房悠俊是她小孃,将会教我们语文科目,数学老师黎舒杰是她小孃的丈夫,将会教我们数学。
学前班的课程很简单,以语文、数学为主,其他科目也会由这两位老师完成。
知道这个她与两位老师是亲戚后,想和她结交的心更强烈了。
没过多久班主任房老师走了进来,她今年讲的内容去年的老师皆讲过,故而我没有认真听。
放学后,我同柳冬骁一起回家,路上我看见蒋庭羽独自一个人走,下意识就叫了她一起,这是一个拉近关系的机会。
“这是我同桌,叫蒋庭羽,她家就住在街上。”我兴奋地向柳冬骁介绍。
村里的人习惯性的把离集市近的那一片区域都叫做街上。
“这是我弟,柳冬骁,一年级了。”又转头把柳冬骁介绍给她认识,“你别看他呆呆傻傻的,成绩可好了。”
“你才呆呆傻傻呢?别听她胡说八道。”他反驳到,又朝我同桌打了个招呼,“很高兴认识你,蒋庭羽。”
“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蒋庭羽小声的说道。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以后放学回家可以一起吗,反正顺路。”我想再拉进一步我们的关系。
“我都可以,看你们。”柳冬骁大度的说着,还不忘瞪我一眼。
“可以啊,反正我现在和同学们不熟,没有小伙伴一起回家。”蒋庭羽当即同意了我的提议。
我们一路上又聊了很多,一起走了十来分钟就要分别了。
她家真的离街很近的,这么快就到了。
我和柳冬骁目送她进门。
她家的门口有一条小河和水沟,里面有几只大鹅在嘎嘎的叫唤着;稀稀疏疏的桉树上,鸟儿叽叽喳喳个不停;长满尖刺的灌木,上面挂了一串串黄黄的野果。
好漂亮的房子,她会嫌弃我家吗?
她关大铁门的时候探出头,“我先回家了,你们也赶紧回家吧,路上小心。”
“好呢,明天见。”
“明天见。”
我与柳冬骁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约莫又走了半个点才到家。
我到家后就忙着帮母亲准备今晚的晚饭,我负责洗洗菜,避免母亲过多的接触到冷水。
父亲去割草还没有回来。过去的半年里父亲一直干着相同的农务,种菜,割草,卖菜,喂养家里的一众家禽牲畜。
我家房子的位置很好,每每日落西山之际,昏黄的夕阳总是会在屋子里溜一圈才肯离去。
我喜欢在上完石槛到进门的那一块一米宽的区域写作业,这是接触夕阳最久的地方。
父亲踏着夕阳背着一筐鲜草回来了,回来的还挺及时,再晚那么几分钟我该出去寻他回来吃饭了。
“快去洗洗手,准备开饭。”母亲冲门口的父亲说道,又转向我,“静静,把毛巾给你爸爸送去,擦手上的水。”
“好的,我这就去。”母亲情绪越来越差,我不敢违逆她的意思,听话的照做。
“你回来后有没有帮你妈妈做家务啊。”父亲在我给他递毛巾时说道。
“有的,有的,我可是很听你的话呢,你说的我一定会照做。”我自豪的回应到。
“那就好,走喽,吃饭去了。”父亲抱起我。
进到屋子里,母亲已经把碗筷摆好了。
父亲放下我,挂好了毛巾,拉来草墩子坐了下了,为我们盛饭。
“我明天去把妈接来,让她照看你们一两个月,我后天就要出去打工了。”父亲边吃边说到。
“随便你。”母亲面色稍有不豫。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低迷了许多。
我原本还想把新同桌介绍给他们呢,这下子可算了吧,这气氛,似乎不是时候,以后再说吧。
饭桌上大家心思各异,谁也没有再出声。
吃完饭后,我负责收拾桌子,父亲洗碗。
母亲身体不便坐在一旁看着我们干活。
不一会,那张黑黝黝的饭桌被我擦干净了,我拿出今天新发的书在上面规规整整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前父亲手把手的教过我,我现在已经能够自己写名字了,虽然没有父亲写的好看,写好名字后我又随便看了看就把书收起来了。
这时父亲也把碗洗完了,他进来打开了昏黄的灯,我们又坐着聊了一会,待到天黑透了他们就催我去床上休息了。
翌日清晨。
“静静,起床了,今早我送你们去上学,送到大桥上。”
我半梦半醒间听见了这么一句,立马爬了起来,开心的收拾了起来。
十分钟后,我出了屋子,看见柳冬骁早就等在外面了,父亲拉上我们俩的手送我们去上学了。
今早上学的路程格外短,不多时,我们就到了大桥上,父亲给了我和冬骁零花钱,自己就朝桥以北方向走了,我们则是朝桥南走去。
大桥在街上。以桥为中心,四周每逢市集日会有很多商贩在此售卖货物。桥以西是我们去学校的小路,以东是我家和蒋庭羽家方向,以南是学校所在方向,以北是外婆家所在方向。
进了校门后我和柳冬骁也分道了,我们的教室不在一栋楼,我们两个的教室所在楼正好对着,相隔挺远的。
在座位上坐下后,我一天的学习生涯又开始了。
……
外婆听见了狗吠声起了床,出了堂屋才听见有人在敲门,赶紧忙着去开门。
打开门时吃了一惊,“小平,你怎么一大早过来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啊。”一边说着朝门后让了让,使父亲能够进来。
父亲:“岳母,我明天要去打工了,朝琼怀了孕静静又还小,我想麻烦你去照看她们一段时间,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就来麻烦你了。”
“可以,不过等我去知会朝亮一声,免得他担心。你先喝着茶,等我回来。”外婆把父亲迎进屋里,还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就出门去了。
母亲是外婆的小女儿,外婆向来疼爱她,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
十几分钟后,外婆一进屋就去忙着收拾东西,“我和静静她舅说过了,我们一会就走吧。”
“好的,有劳岳母了。”说完父亲抿了一口茶。
没一会外婆就收拾好了,同父亲一道回了我们那个位于山坡上的房屋。
晚上放学回到家发现外婆早就在家里了。我激动的扑到外婆怀里,外婆看见我也是很高兴的。
外婆对我极好,每次去她家她总会把小辈买了送她和外公的东西拿出来给我吃,每次临走时还会给我们塞很多东西和她平时省下来的钱。
故而,我小时候格外的喜欢去外婆家。
“快,别缠着你外婆了,去找碗筷,准备吃晚饭了。”妈妈见我一直黏着外婆嗔笑道。
“哦,知道了。”我放下书包,听从母亲的安排去找碗筷了。
今晚的饭菜是父亲准备的,菜虽然不多,但是我依然吃得很满足。
饭桌上。
“小平啊,明天就要走了,你多吃点。”外婆说着还给坐在母亲旁边的父亲夹了一筷子菜,“对了,今年过年还回来吗?”
“怕是不回来了,今年毕竟出去的晚。”父亲不忘给坐在外婆两侧的母亲和我加菜,“就算我想工地也未必会同意。”
“随你的便,不回来就不回来,我自己带着孩子照样能过好年。”母亲脸色不豫,气冲冲的说。
不知道何时起,母亲变得不似我幼时那般温柔了,脾气越来越坏,和家中其他长辈的关系越来越差。
“好好说话,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外婆怕母亲说出更过分的话怒斥道,继而又冲父亲谈论着一些事关工作的话。
母亲被外婆打断后就再也没有发言了,她吃完饭就去给父亲收拾行李,嘴上不饶人但还是关心父亲的。
父亲吃完饭就去收拾桌子碗筷了,我和外婆就去一旁,看着他们忙活。
“外婆,我最近在学校交了一个好朋友,她长得可好看了。”我骄傲的和外婆谈论着蒋庭羽。
“是吗,那有机会可要把她带来给我看看,外婆也想看。”外婆边织着围巾边愉悦的答道。
“好啊好啊,有机会,一定带来给你看。”听到外婆的话,我喜形于色,写作业的手不觉加快了些许。
外婆瞅见,“瞧你那开心的样子,有这么高兴的吗?”
“有啊,有啊,我很喜欢她的,所以也希望我的亲人能见一见她。”我说完后没心没肺的笑着。
时光悄然流逝着,不觉间早已月上眉梢,屋子后面有一颗极其高大的柳树,微风轻拂,月色在随风摆动的柳枝间摇曳生辉,今晚的月色诱人,那轮明月又亮又圆的。
今晚是十五,月亮自然圆啊。不过“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今晚月亮虽圆,但依然留不下想要离家的人。
第二天,天还蒙蒙一片,还未亮透,父亲就催我起床了。
我、柳冬骁和父亲三人像往常一样朝着山下村子里走去。只是这次我同冬骁是去读书,而父亲是去打工的。
本想趁着这段路多与父亲聊聊天,结果还没走多久就到了分别之地,大桥上。
虽然还早,但是大桥附近已经有零零散散的人影了。
“在学校要好好学习,你们两个都是,考的好我下次回来给你们更多的零花钱,考不好就不给了。”父亲从兜里掏出了一匝零花钱,递给了我与柳冬骁。
“好,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学习,不给你丢脸。”我垂头丧气的说道,平常若是有零花钱拿我定是高兴的语无伦次,但今日不同。
“好的,小叔,我知道了,我也会好好学习的,姐姐不会的题我也会教她,你就放心吧。”柳冬骁心中虽有不舍,但也不忘向父亲做出承诺。
“这样就好,我还要在这里等车,你们赶紧去学校吧,对了,想我的话就打电话,记得工地电话吧。”父亲向想起什么似的说着。
“记得,知道了。”我同柳冬骁异口同声的说道。
说完我们就奔着学校去了。
“柳静安,柳冬骁,你们两个等等我。”身后突然传来了蒋庭羽的呼唤声。
我迟疑的回头看了一眼,还真是她。我走过去手搭她肩上,“没想到一大早还能遇到你,真巧啊!”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早在你们刚才在桥上和那个陌生叔叔道别时我就看见你们了,只是没好意思打招呼,我在那里等了你们一会。”
我有些许诧异,“唉,如果刚才看见你就好了,那就可以把你介绍给我爸爸认识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下次我们以更好更饱满的状态见岂不更好。”柳冬骁说完后还敲了一下我的头。“快走吧,咱边走边聊,快迟到了。”
“行,庭羽,走。”我拉着蒋庭羽的手,一路越过柳冬骁,走在前头。
我们三人一路上又聊了许多。
语文课,房老师教我们复习了昨天学习的内容。
“a,o,e……”站在讲台上的老师首先发声,“来,大家和我一起多读几遍。”
“a,o,e……”全班四十来个同学齐声朗读起来。
偶尔有几声单独支愣出来的声音,与整体极不和谐,大家听到后争相学习,到最后朗朗的读书声变成了知了声,乱糟糟的。
老师即刻让我们停下来了,又教了我们新的内容,“好了好了,接下来教大家认识26个字母,大家可要好好听喔,我们目前学的东西不仅基础而且重要,认真听好了。”
“a,b,c,d,e,f,g……”老师读着26个字母的同时,用彩色粉笔把它们齐齐整整的写在了黑板上。
“来,大家看黑板,和我一起读 ,一会我可是会拉同学起来单独读的,所以大家现在认真点,不要分神。”老师又郑重的强调。
“知道啦!”大家异口同声的答道。
老师在讲台上读:“那就好,咱们四个四个的读,开始吧,a,b,c,d。”
我们在下面读:“a,b,c,d。”
……
课间。
许是因为听得认真,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蒋庭羽:“柳静安,刚才讲的26个字母你都会读了吗?”
“还有一点点不熟,大致会了,你呢?”我转头看向她。
“我肯定会了,我孃孃之前就简单教过我了,你不熟的地方可以问我,我教你。”蒋庭羽自豪的答道。
“好,那我以后就靠你啦!”我开心的说着,其实我会,我留过级,之前已经学过一遍了。
你一言我一语,课间很快就结束了。
数学课,黎老师的,这个老师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错觉,对我们极其严苛。
如果是语文老师给我们的感觉是如沐春风,他即是十月严霜。
“昨天给大家讲了数学中最基础的十个数字,谁能够起来给我背一遍,有奖励的。”数学老师用奖励来引诱同学们回答问题。
下面谈论声此起彼伏,但就是没有人积极主动举手起来回答问题。大家都怕这位凶巴巴的数学老师。
“我数到三,再没有人主动起来我就点名了啊。一,二,三。”老师瞅了瞅下面。
下面极其安静,谈论声霎时中止,落针可闻。我更是大气不敢出,在心中求神拜佛了一番,祈求上天保佑不要点到我。
“陈弘韵,你来答。”半响仍没有人回答,黎老师就随口点了一个人。
坐在我们旁边的一个小男生在老师极具压迫的眼神下缓缓起立,他面露惊惧之色,磕磕巴巴的回答道,“0,1,2,3,4 ,4……”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5,6,7,8,9”答完后又偷偷的看了看老师的表情。
“完全正确,很好,坐下吧,下课拿你的作业本来找我。”黎老师面色不错,看来他对刚刚回答问题的那名学生很满意。
“接下来讲新课,我们把书翻到第三页。”讲台上黎老师说道。
下面翻书声此起彼伏,沙沙沙,唰唰唰,一阵一阵的,还有人在轻声的窃窃私语,不过没一会就停止了,因为讲台上传来了老师的咳嗽声。
“认识数学中的一些简单符号, ,-,……”讲台上源源不断的传来着老师的讲课声,下面同学们安安静静的在听着老师讲课。
下了课,陈弘韵去了数学老师办公室,回来后作业本上多了红红的勾子和小红花,煞是好看。
我们的课程全权由房老师和黎老师负责,一整天的课程都由他们来回交替,虽然单调但其乐无穷。
十月十日,母亲顺利生下了一对龙凤胎,柳晓雪,柳晓暃。
当初因为国家限制生育政策的影响和家庭条件的影响,差一点妹妹就被送了人。
第一次是送给了对面山上的一户人家,送了没有一个月就接回来了,担心那户人家待她不好,起初外婆不同意送人,听到要接回来别提多高兴了,我记得是外婆亲自走了十几里路去接回来的。
第二次是想要过继给大姨母许朝晶家,妈妈的姐姐,生了两个儿子,但是想要一个女儿。
按理说过继给了大姨妈即便不是亲生女儿还是侄女呢,总不会过得不好,但是后来由于妹妹一直哭闹就又接回来自己养了。
生活就这样简简单单的继续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