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国内的阳光难得透过了冬日的雾霾，照在玻璃窗上。
吃过早饭，沈栀换了件宽松的浅灰色毛衣，一家三口溜达去了小区附近的连锁大超市。快过年了，超市里人挤人，到处都是循环播放的“恭喜发财”，红色的促销吊牌挂得漫天都是。
沈念周穿得像个圆滚滚的小棉球，非要在门口推一辆迷你的儿童购物车。她推着那辆小车在货架间横冲直撞，周嘉树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紧紧跟在后面护驾，生怕她撞到别人的腿。
“妈妈！我要买这个薯片！还有这个巧克力！”沈念周停在膨化食品区，指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两眼放光，恨不得把整个货架都搬进自己的小车里。
沈栀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把她小车里的高糖高盐零食一盒盒拿了出来，换成了几盒纯牛奶、两包原味海苔和一把香蕉。
“妈妈！你怎么能这样！那是我的小车！”沈念周急得直跺脚，小嘴撅得能挂个油壶。
“上周你吃糖吃多了，半夜牙疼得直打滚，忘了是谁连夜带你去挂急诊的？”沈栀不为所动，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
沈念周见硬的不行，立刻转头看向周嘉树，眨巴着大眼睛开始装可怜：“爸爸……”
周嘉树推着大购物车走过来，看了一眼沈栀那张毫无破绽的脸，很没骨气地对女儿摊了摊手：“闺女，咱家买什么，你妈说了算。我就是个推车的。”
沈念周没办法，只能委屈巴巴地把海苔放进车里。
结账的时候，周嘉树趁着沈栀去旁边拿保鲜袋的空当，顺手从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小盒包装精美的水果软糖，迅速塞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冲女儿眨了眨眼。沈念周瞬间心领神会，捂着小嘴偷乐。
出了超市，周嘉树把软糖偷偷塞进女儿的小口袋，压低声音：“就吃两粒啊，别让你妈看见，不然咱俩都得挨训。”
沈念周用力地点了点头。走在前面的沈栀其实早就从超市玻璃门的反光里看到了这父女俩的小动作，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权当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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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几千公里外的北欧，深冬的极寒正肆无忌惮地席卷着小镇。
气温已经连续一周降到了零下二十度，陆屿的旧木屋虽然有暖气，但遇到这种极端天气，依然显得有些单薄。为了能舒舒服服地熬过接下来的几个月，陆屿下了血本，打算在客厅里盘一面“火墙”。
他没请外面的施工队，那帮人收费贵不说，还不一定懂这个。他把镇上那个退休的老木匠请了过来，又托人从市里拉了一车耐火砖和特殊的保温泥。
周末一大早，老木匠带着工具包来了。陆屿换上了一身沾满白灰的旧运动服，两人在客厅里比比划划。
“这泥得按比例兑水，不能太稀，也不能太干，不然砌上去挂不住。”老木匠用粗糙的手掌试着泥的粘稠度。
陆屿跟着打下手，负责把砖块浸水、递泥抹子。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极费体力。一上午下来，陆屿累得腰酸背痛，手上和脸上也沾满了灰色的泥浆。
下午的时候，林老头也坐着轮椅被护工推过来了。他帮不上手，就坐在旁边当“总指挥”，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在旁边咋咋呼呼。
“左边那块砖歪了！哎哟，你们这手艺不行啊，要是搁我年轻那会儿，这墙我一天就能给你盘得平平整整的。”林老头挑剔地指指点点。
“林叔，您要是再在这儿说风凉话，我就把您推到院子里去冻着。”陆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没好气地回怼。
老木匠在一旁哈哈大笑。
一直忙活到傍晚，火墙的雏形总算是砌出来了。老木匠在下面留了添柴的火膛，上面做了排烟的通道，跟原来的壁炉连在一起。陆屿试着在里面点燃了几根干透的白桦木，火苗呼啦啦地窜起来，顺着通道走。
没过多久，整面火墙就开始散发出一股温和而持久的热量。
陆屿去厨房端出了一锅他提前炖好的羊肉白菜。三个人就围着这面新盘好的火墙，支起一张小方桌。锅里冒着热气，火墙烤得人后背暖烘烘的。
林老头吃得满头大汗，脱得只剩下里面的单衣，舒服得直哼哼：“这玩意儿真神了！比那破电暖器管用多了。小陆啊，以后我冬天就住你这儿了，养老院我都不爱回去了。”
“行啊，你只要别嫌我做的饭难吃，就一直住着。”陆屿咬了一口羊肉，笑着说。
窗外是零下二十多度的冰雪极夜，而在这间有着上百年历史的老木屋里，因为一面新砌的火墙，因为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冬夜变得无比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