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响时林小满正盯着物理课本上的电路图，陆沉的笔尖突然敲在她后颈："汽水。"她没回头就从桌肚里摸出铝罐，指尖触到瓶盖时顿了顿——果然没拧紧，甚至能感觉到金属边缘残留的体温。上周她随口抱怨"冰镇汽水拧盖会溅湿校服"，现在他塞来的每瓶都提前拧松半圈，铝罐上还凝着他刚从便利店跑回来时蹭的汗。
"赵阳说你昨天又把化学试剂瓶拧爆了。"陆沉的声音闷在后头，她能想象他把下巴搁在桌沿的样子，校服拉链松着，露出里面她送的黑色手环。转头时正看见他手腕晃过道红痕——是今早帮她搬实验箱时被金属棱角硌的，现在却贴着枚印着电路板图案的创可贴，边角还沾着她早上涂在他伤口上的碘伏。
铁盒在抽屉深处轻轻响了声。她上周把半管红霉素软膏塞进去时，分明看见他往夹层里压了张篮球赛门票根，日期是高二开学那天，她假装路过递水时捏皱的边角。此刻却在翻找草稿纸时，指尖触到盒底绒布下的硬角——抽出才发现是张被透明胶贴好的月考卷，她错了三道电路题的那页，空白处用铅笔描着简化电路图，旁边写着："兔子啃电线要挨电，你错电路我替你罚抄。"
"喂，铁盒借我。"陆沉突然俯身，校服领口蹭过她后颈，她闻到他发梢有阳光晒暖的洗衣粉味。他指尖碰到盒盖时，她瞥见他手腕新换的创可贴——这次是蓝色的电路板图案，正极标识正对着她的方向。铁盒里滚出半管快用完的药膏，底下压着张便利店收据：三瓶橘子汽水，日期是她今早说"想喝冰的"之后，备注栏多了行小字："给她的那瓶要拧到能单手开"。
"上周你说最亲近的人该帮拧瓶盖。"林小满突然把汽水罐往桌角一磕，铝罐震动的嗡鸣混着他突然加快的呼吸声，"那现在算第几亲近？"陆沉正转着笔的手猛地停住，笔芯断在纸面上，画出道歪斜的线。他没说话，只是从练习册里抽出张夹着的纸——是她上周抱怨"电磁感应像迷宫"时画的歪扭示意图，现在被他用红笔勾出路径，旁边添了只举着螺丝刀的兔子，尾巴卷着行字："电流走捷径，我走你心里那条"。
风把纸吹得哗啦啦响，她看见他腕带松了松，露出道浅淡的红痕。那是上次做实验时她手滑打翻试剂瓶，他伸手去挡留下的印子，现在却被块素色创可贴遮着。"其实铁盒里本来有样东西。"他突然把铁盒推过来，里面的玻璃珠滚到她掌心——是她初一掉在操场的那颗，被他磨得光滑，现在沾着他口袋里的体温，"高二开学你说这珠子像没拧紧的瓶盖，我就一直揣着……"
话音未落，后门传来赵阳的口哨声："陆沉！苏晴说你铁盒里藏着电路图秘籍？"陆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往走廊跑，铁盒在她口袋里叮当作响。午后阳光斜斜切过楼梯间，他把她按在消防栓旁，鼻尖几乎碰到她额头，校服口袋里的兔子画稿蹭着她书包，新添的字迹被晒得清晰："从你把创可贴贴在我手腕那天起，所有假装讨论电路题的课间，都在偷算心跳的电阻值。"
林小满忽然想起今早他递来的汽水，瓶盖松得能单手拧开。她踮脚去够他腕上的创可贴，指尖擦过他发烫的皮肤时，听见他喉咙里滚出声轻笑："胡萝卜创可贴缺货了，换电路板款，配你画的电路图。"铁盒在两人之间晃了晃，她摸到夹层里新多的东西——是张被体温焐热的便利店收据，买了三瓶橘子汽水，其中一瓶备注着"瓶盖拧松至2.3圈"，日期是她抱怨"指纹会留在金属上"的第二天。
预备铃响起时，陆沉突然把铁盒塞进她校服口袋，自己转身往教室跑。阳光在他发梢跳成金屑，她看见他后颈红透的皮肤，还有校服口袋里露出的一角纸——是她上周画的电路图草稿，现在被他用荧光笔圈出重点，空白处写着行小字："电流从正极到负极，而我绕了整个高中，才找到通向你心脏的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