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后,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十一月转眼过去,十二月带着寒意悄然而至。校园里的梧桐叶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许眠的生日在十二月十二日。这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推门出来,看见江淮已经等在门口,手里除了她的早餐,还多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生日快乐。”他把盒子递过来。
许眠接过盒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织的围巾——浅粉色的,毛茸茸的,摸起来软得像是捧着一朵云。
“你织的?”她惊讶地问。
江淮的耳根微微泛红:“嗯,跟妈妈学的。第一次织,可能不太好看...”
“太好看了!”许眠立刻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暖意瞬间包裹住她,“特别暖和!谢谢你,江哥哥!”
江淮看着她被围巾衬得更加白皙的脸,唇角微微上扬:“走吧,要迟到了。”
中午在小花园吃饭时,林小溪也送了她一个小礼物——一个兔子形状的钥匙扣。许眠把它挂在书包上,和江淮送的那个画板钥匙扣并排在一起。
“哟,一对啊。”林小溪眨眨眼,“你们俩真是...”
“真是好朋友。”许眠赶紧接话,脸却红了。
江淮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饭盒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块给她。
十二月最大的事是期末考试。有了期中考试的经验,许眠这次从容多了。她按照江淮教的方法复习,每天晚上九点半准时睡觉,周末一起去图书馆刷题。期末考试时,她发挥稳定,考进了年级前六十名。
“六十二到五十八,进步了四名。”许眠看着成绩单,有些遗憾,“要是再努力一点就好了。”
“已经很好了。”江淮说,“循序渐进,不急。”
许眠点点头。她知道江淮说得对,但看着他的名字依然稳稳地挂在年级第一的位置,心里还是有一点点落差。
寒假终于来了。整整三周的假期,许眠原本以为可以每天和江淮在一起,但现实是——江淮要参加数学冬令营,连续两周都在市里集训。
“两周?”许眠听到这个消息时,脸都垮了,“那不是要很久见不到你?”
“两周而已。”江淮说,“而且晚上可以打电话。”
话虽如此,但第一天晚上打电话时,许眠还是忍不住抱怨:“今天我自己去图书馆,好无聊。平时都是你帮我占位置的,今天我自己去,座位都被占光了。”
“明天早点去。”江淮说,“我给你发消息提醒你。”
“可是没有你帮我占位置,我抢不过那些高中生...”许眠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江淮说:“那我每天早上给你打电话叫你起床,然后你立刻去图书馆。”
“真的?”
“真的。”
于是接下来两周,每天早上六点半,许眠的手机准时响起。江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晨起的沙哑:“起床了,该去图书馆了。”
许眠迷迷糊糊地应着,然后爬起来洗漱吃早饭,背着书包去图书馆。到了图书馆,江淮会再打一次电话:“到了吗?有位置吗?”
“到了,有位置。”许眠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好,专心学习。”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两周。许眠每天接到江淮的电话,虽然见不到面,但感觉他好像一直都在身边。
数学冬令营最后一天,江淮回来的那个晚上,许眠特意去车站接他。冬天的车站很冷,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那条粉色的围巾,在出站口等着。
列车到站的广播响起,人群从出站口涌出。许眠踮着脚尖在人群中寻找,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淮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背着一个大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他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脚步顿了顿,然后快步走过来。
“不是说了不用来接吗?”他问,声音里却带着笑意。
“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你嘛。”许眠笑着说,“欢迎回来!”
江淮看着她被冻得通红的脸颊和鼻尖,皱了皱眉:“等了多久?”
“没多久,就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还不久?”江淮从袋子里拿出一杯还温热的奶茶,“路上买的,应该还热着。”
许眠接过奶茶,暖暖的,甜甜的,正好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谢谢!”她开心地说,喝了一大口。
两人并肩走出车站。冬夜的街道很安静,路灯在他们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许眠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两周发生的事——图书馆遇到的好心阿姨,新买的画笔,妈妈做的红烧肉。江淮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个给你。”
许眠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数学冬令营的全体学员,江淮站在第二排,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但在照片的空白处,他画了一个小小的女孩,扎着马尾辫,围着粉色围巾,正在朝他挥手。
“这是你不在的时候画的。”江淮说,“想让你看看我在那边的生活。”
许眠看着照片上那个小小的自己,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原来在分开的日子里,他也一直在想着她。
回到家,许眠把照片小心地贴在日记本上,在旁边写道:
“江哥哥从数学冬令营回来了。他去了一周半,我每天都接到他的电话。今天去车站接他,他给我带了奶茶,还送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他画的我在朝他挥手。原来,分开的日子里,我们都在想念对方。这种感觉真好。”
寒假剩下的时间,两人几乎天天在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去公园写生,去电影院看电影,去小吃街吃各种好吃的。冬天的阳光很珍贵,每次出太阳,许眠就会拉着江淮出去晒太阳。
有一天,他们去了城郊的一个小山坡。山坡上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冬日的阳光暖暖地照着,虽然风有点大,但并排坐在草地上,感觉很舒服。
“江哥哥,”许眠突然问,“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怎样?”
“这样在一起。”许眠说,“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晒太阳,一起吃好吃的。”
江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
“真的?”
“真的。”江淮转过头看着她,“只要你想,我们就会一直这样。”
许眠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草莓糖,递给他一颗:“给,奖励你的。”
江淮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口中化开,像这个冬日的阳光一样温暖。
寒假结束,新学期开始。初一下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难了一些,但许眠已经适应了初中的节奏。她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六十名,数学在江淮的辅导下进步尤其明显。
三月,樱花开了。校园里那几棵樱花树开得灿烂,粉白色的花瓣在春风中摇曳。午休时,许眠和江淮坐在樱花树下的长椅上,吃着从食堂买来的午饭。
“江哥哥,你看。”许眠指着树上,“樱花开了。”
“嗯。”江淮抬头看了看,“去年这时候,我们去樱花园写生来着。”
“对!”许眠想起去年的事,“那时候你还画了我。”
“今年还想去吗?”江淮问。
“想!”许眠眼睛亮起来,“这个周末就去?”
“好。”
周末,他们又去了那个樱花园。一年过去,樱花树更高了,花开得更盛了。粉色的花瓣像云霞一样铺满枝头,风一吹,就下起花瓣雨。
许眠支起画架,开始画画。这次她画的不是樱花,而是樱花树下的人——江淮坐在草地上,阳光透过花瓣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在他白色的衬衫上跳跃。他正低头看着书,神情专注而温柔。
画完后,许眠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这一年她的画技进步了不少,画中的人虽然还不是很像,但那种安静温柔的气质,她自认为捕捉到了。
“画好了?”江淮走过来。
“嗯。”许眠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画给他看,“画得不太好...”
江淮仔细看着画,沉默了很久。许眠的心悬了起来——是不是画得太差了?
“很好。”他终于开口,“把我画得很好看。”
许眠松了口气,笑了:“那当然,我练习了一整年呢。”
江淮看着她,突然说:“我也给你画了一幅。”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画夹,打开,里面是一幅水彩画。画中的许眠坐在樱花树下,正专注地画画,身边飘落着粉色的花瓣,阳光在她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整幅画温暖而美好,比去年那幅更加细腻,更加动人。
“喜欢吗?”江淮问。
许眠看着画中的自己,眼眶有些湿润。她用力点头:“喜欢,特别喜欢。”
两人交换了画,坐在樱花树下看了一会儿。春风吹过,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画纸上。
“江哥哥,”许眠轻声说,“你说,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能这样吗?”
“能。”江淮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那约好了?”
“约好了。”
两只手在樱花树下轻轻勾在一起,像过去的无数次那样,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约定里,已经不仅仅是友谊那么简单了。
回家的路上,夕阳正好。金色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许眠看着身边这个陪伴了自己近五年的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从六岁的那个夏天到现在,他们已经走过了这么长的路。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小学的分离与重逢,初中的适应与成长,无数个一起看星星的夜晚,无数个一起画画的午后,无数个一起回家的黄昏。
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和困难。但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是她的江哥哥,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是她愿意用一生去珍惜和守护的青梅竹马。
春风吹过,樱花飘落,两个少年的身影渐渐融入夕阳的余晖中。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这个春天,在这个樱花盛开的季节,写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