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在忙碌和适应中飞快地过去。许眠渐渐习惯了初中的节奏——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十分出门,七点半到校早读;上午四节课,中午在小花园和江淮一起吃午饭;下午三节课,然后是晚自习,九点放学一起回家。
她的数学在江淮的帮助下进步了不少,第一次月考从班级二十多名升到了十五名。语文和英语本来就是她的强项,分别排在班级第八和第六。总成绩在年级排到了一百二十名左右——对于刚入学的初一新生来说,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
江淮依然是年级第一。他的名字高高挂在光荣榜的最顶端,数学满分,英语接近满分,其他科目也都接近满分。每次经过光荣榜,许眠都会停下来看一眼,心里既骄傲又有些复杂的情绪。
十月中旬,学校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这是初中生活的第一场大型活动,每个班都要参加,没有比赛项目的同学也要当观众或后勤。
许眠被林小溪拉着一起报了名——女子八百米跑。报名时她还有些犹豫,但林小溪说“重在参与”,她就稀里糊涂地签了名。签完才后悔,八百米啊!她体育课跑四百米都喘得要命。
“没事,还有两个星期呢。”林小溪安慰她,“我们可以一起练习。”
江淮知道后,默默调整了周末的安排。周六早上七点,他准时出现在许眠家门口,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两瓶水。
“不是说好了周末跑步吗?”他说,“走吧,公园。”
许眠认命地跟着他去了公园。秋天的早晨很凉爽,空气清新,公园里到处都是晨练的人。他们找了个相对空旷的跑道,开始慢跑。
第一圈,许眠还能跟上。第二圈,她开始喘气。第三圈,她感觉腿像灌了铅。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她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江淮也停下来,但没有说话,只是等她缓过气来。
“江哥哥,你怎么不喘?”许眠看着他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有些不服气。
“我每天早上都跑步。”江淮说,“习惯了。”
“每天早上?”许眠惊讶,“几点?”
“五点半。”
“五点半?!”许眠瞪大眼睛,“那时候我还在做梦呢。”
江淮轻轻笑了:“继续吧,还有一圈。”
“还有一圈?!”许眠哀嚎,但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
就这样,连续两个周末,每个周六周日早上,江淮都陪许眠去公园跑步。从最初的跑一圈就走不动,到后来能勉强跑完八百米;从最初的四分半钟,到后来能跑进四分钟。虽然还是很慢,但对许眠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运动会前一天晚上,许眠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着明天的八百米,想着跑道两边的人,想着如果跑最后一名会不会很丢脸。越想越紧张,越紧张越睡不着。
十一点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江淮发来的信息:“还没睡?”
许眠惊讶地回复:“你怎么知道?”
“猜的。”江淮回复,“别紧张,就当是平时练习。”
“可是练习的时候只有你在旁边,明天会有很多人...”
“很多人又怎样?”江淮的回复很快,“他们不会记得谁跑了第几名,只会记得有人坚持跑完了全程。而且,我会在终点等你。”
这条消息让许眠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她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突然觉得明天的八百米也没那么可怕了。
“好,我睡了。晚安。”她回复。
“晚安。”
第二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阳光明媚。操场上彩旗飘飘,各班都在指定区域坐好,加油声此起彼伏。
许眠穿着班级统一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运动短裤,站在检录处等待。林小溪也报了八百米,就站在她旁边,紧张得一直喝水。
“我好紧张...”林小溪说,“你呢?”
“我也紧张。”许眠诚实地说,“但有人说会在终点等我,所以好一点。”
“谁啊?”林小溪好奇地问。
许眠没有回答,因为检录开始了。她领到了号码布——307号,别在胸前,感觉像真的要上战场一样。
八百米比赛在下午两点进行。许眠站在起跑线上,看着长长的跑道,心跳如擂鼓。跑道两边站满了人,加油声震耳欲聋。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终于在东边看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淮站在看台最前面,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挥舞手臂大喊大叫,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朝她点了点头。那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许眠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各就各位——”发令员举起发令枪。
许眠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做好起跑姿势。
“预备——砰!”
枪声响起,十二个女孩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许眠没有冲在最前面,她按照平时练习的节奏,保持着匀速前进。第一圈,她排在第八位。第二圈,她追到了第七位。最后两百米,她开始加速,超过了第六位、第五位...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几乎要瘫倒。两条腿像灌了铅,肺像要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她没有倒下,因为有人扶住了她。
“很好。”江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递过一瓶水,“先慢慢走,别停。”
许眠靠在他身上,被他扶着慢慢走。等呼吸稍微平复一些,她才有力气问:“我第几名?”
“第四名。”江淮说。
“第四?”许眠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真的。”江淮的唇角微微上扬,“离第三名只差零点五秒。”
许眠愣住了,然后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太累了,可能是太开心了,也可能是被人群和比赛刺激得情绪失控。
江淮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手帕上有他熟悉的气息,干净而温暖。
“谢谢。”许眠擦着眼泪说。
“不用谢。”江淮说,“你自己做到的。”
运动会最后一项是教师接力赛,然后是闭幕式。许眠坐在看台上,浑身酸软,但心情很好。她拿到了第四名的奖状,还有一个小奖品——一本精致的笔记本。
闭幕式结束后,各班带回。许眠和林小溪告别,在约定的梧桐树下等江淮。等了五分钟,他来了,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
“奖励你的。”他把奶茶递给她。
许眠接过奶茶,暖暖的,甜甜的,正好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江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
“观察。”江淮简单地说,“你每次路过奶茶店都会多看这个口味两眼。”
许眠的心又被暖了一下。这种被记住、被在意、被观察的感觉,比任何奖励都要珍贵。
回家的路上,天色渐暗,街灯一盏盏亮起来。两人并肩骑着车,许眠忍不住哼起了歌。
“这么开心?”江淮问。
“当然开心啊。”许眠说,“我跑了第四名耶!从来没想过能跑进前五。”
“以后会更好。”江淮说,“你进步很快。”
“都是你陪我练习的功劳。”许眠认真地说,“江哥哥,谢谢你。”
“不用谢。”江淮顿了顿,“你想谢的话,下次月考考进前一百名?”
许眠愣了愣,然后笑了:“好!一言为定!”
运动会后的第一个周一,许眠的班级在班会上表扬了所有获奖的同学。许眠的第四名被班主任特别提了一句:“许眠同学这次八百米跑得了第四名,进步很大。听说她为了这次比赛,连续两周周末都去公园练习。这种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全班同学鼓掌,许眠的脸红了,但心里甜滋滋的。
更让她意外的是,中午在小花园吃饭时,江淮递给她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奖状。
奖状是用素描纸画的,边框是精致的向日葵花纹,中间写着:
“许眠同学:
在秋季运动会女子八百米比赛中,
以顽强的意志和不懈的努力获得第四名,
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你的专属评委 江淮”
许眠看着这张手绘奖状,眼眶又湿润了。她知道江淮画画很厉害,但没想到他会专门为她画一张奖状。这张奖状比学校发的那张还要珍贵,因为它独一无二,只属于她。
“江哥哥...”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喜欢吗?”江淮问。
“喜欢!特别喜欢!”许眠赶紧说,“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房间里!”
江淮的耳根微微泛红,低头继续吃饭。但许眠注意到,他的嘴角有压抑不住的笑意。
那天晚上,许眠在日记本上写道:
“今天,我收到了最特别的礼物——一张江哥哥亲手画的奖状。运动会跑了第四名已经很开心了,但这张奖状让今天变得格外特别。江哥哥说,这是我努力的证明。我想,这也是他对我的一种肯定吧。被人看见,被人认可,被人用这样的方式鼓励,真的很幸福。我会好好保存这张奖状,也会继续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江哥哥,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而在江淮的房间里,他也正在记录这一天。他在日记本上写道:
“许眠今天跑得很棒。从最初跑一圈就喘到现在能跑进前五,她真的进步了很多。看着她冲过终点线时脸上的笑容,我觉得这两个周末陪她练习很值得。给她画了张奖状,她好像很喜欢。看到她开心,我也开心。下周的月考,希望她能考进前一百名。我相信她能做到。”
窗外的秋夜宁静而深邃,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个孩子的房间里。对于许眠和江淮来说,这个秋天因为有了运动会的经历,因为有了那张手绘奖状,因为有了彼此默默的陪伴,变得更加珍贵而温暖。
他们知道,初中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挑战和困难。但只要像跑八百米一样,一步一步坚持走下去,互相鼓励,互相支持,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就像那棵梧桐树,经历了春夏秋冬,依然枝繁叶茂。他们的感情,也会像这棵树一样,在时光的滋养下,慢慢成长,慢慢深厚,直到开出最美的花,结出最甜的果。
秋天的风还在吹,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而下一个章节,将是关于月考、关于成长、关于那些在平凡日子里闪闪发光的小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