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最重要的玩伴,那个搬到宿候后,不为人知的秘密,恍然出现在眼前,即使大相径庭,却依稀能看到那个可爱的小孩、有些缺点的小孩、有时小大人但天真烂漫的小孩。
这顿饭平静地吃完了,林青飏没再损岱尘癯,不能说他是什么心软的人,只是,总要为过的不是很幸福的自己细心呵护起那段无限烂漫的时光,以保留生而为人的活力。
见林青飏慢条斯理吃完后,岱尘癯收拾了最后几口,把他盘子抢过来和自己的一起拿去倒掉剩菜剩饭而后丢进回收箱。
林青飏看他动作麻利,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这样的举动似乎似曾相识。
沈菀卿和她的早恋对象从不远的前方经过,看着她对象手里拿两个盘子自觉地拿去处理,他才反应过来,为何似曾相识。他们谈恋爱的都是这样的。
那说明什么?林青飏想,说明他追人的决心?还是真有什么……爱?
林青飏不想想,不敢想,也不能想。
阴暗的身影自青春期起,在他的脑海徘徊而不去,惊扰了他的神经,搅和了他的意志。如果那个人没有除掉,一切都将没有意义。
丢完盘子,岱尘癯自然地追上没有等他的林青飏,从容不迫地告知自己放学后找他一起回家、周末一起吃饭出去玩的行程。
对此林青飏爱搭不理。
岱尘癯也不恼,毕竟他说出口就代表他一定会做。
这一点林青飏在接下来几天的被迫拉去吃饭、被迫放学接伴回家、被迫周末出去疯玩回家狂补作业,深有体会。
而尉迟暮,也是愈发的不满。
“小咩咩见色忘友!”
尉迟暮来到昌珉燊家,忿忿不平地夺过昌珉燊手里的特调猛灌一大口。
昌珉燊冷着脸:“你想喝就说,非要装自己真的很难过一样。”
尉迟暮理直气壮:“那我直接喝你又不给。”
昌珉燊觉得有些好笑:“不给你不是也会抢吗?”
尉迟暮哼一声。他不忘此行的目的,认真地控诉起来。
“林青飏和他那个未婚夫,呸,没那么好听,奸夫,现在难舍难分,都不跟我一块吃饭一块放学了,也不说一声,直接把我甩开了,他们讨厌死了!……”
昌珉燊听着尉迟暮深刻而冗长的控诉,倒是没什么反应,甚至听的功夫做了几套英语听力。
尉迟暮也发现了他的不用心,转头批评起他来:“你干嘛,你知道你现在这样跟那个坏小羊和他的奸夫一样的过分可恨吗!”
“你都说了,那是他未婚夫,亲密点不是正常。倒是你,现在倒像被绿了却无能的丈夫。”昌珉燊语气平淡,反而激的尉迟暮气焰愈盛。
“昌珉燊!”尉迟暮名声被毁,气愤不已,又懒得跟他计较,说,“你也知道他们的啊,他俩哪来的爱啊?而且,虽然是什么未婚夫,但随口说的娃娃亲怎么能当真。”尉迟暮还是觉得那人叫奸夫比较好听。
昌珉燊想到什么,话里一顿,才说:“那个娃娃亲,应该真的了。”
尉迟暮久久才反应过来,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林谷壑,已经跟他们交换资源了。”
昌珉燊的话如平地一阵又一阵惊雷,吓得尉迟暮措不及防。“什么意思?林叔叔哪来的资产,他不是破产了吗?”尉迟暮疑惑不解。
“资源是林青飏。”
尉迟暮顿时脸色绷紧,剑眉紧锁。“卖孩子?”
昌珉燊点点头,脸色也很不好看。
尉迟暮蹦出一句操,即使已经知道林谷壑的所作所为,也有些预料,但真的发生,还是会其禽兽行径感到恶心。他很讽刺地说出一句,“真是不放弃啊……”又想到什么,“岱家倒是乐意换?”
“不知道什么名堂,他们看着很愿意。”
尉迟暮被这复杂心思搞得头昏脑涨,骂了几句脏话就坐一旁拿出作业自己生闷气了。
昌珉燊也没再说什么,可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镜湖被风轻撩,漾起圈圈波澜,可,即使水有意志,也控制不了不随心意的惊扰。
他们目前做不了什么,即使能力再出众,法律规定,他们只是孩子,在监护人监护下规范行为的孩子。
于是,说再多也无益。
但两人都暗下决心,助朋友解脱束缚。
固定周五傍晚,林青飏找了理由将胡搅蛮缠的岱尘癯搪塞过去后,熟练七拐八绕来到筒子楼,到底层掏出拳套蓄势待发,意外的是,昌珉燊也在。
“难得。”林青飏用稀奇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等你。”昌珉燊淡淡回应。
林青飏右眉单挑,二话不说,前手直拳迅捷冲昌珉燊面门刺去,昌珉燊本就无话,反应迅速,伸手有力格挡,堪堪逃过一劫。
偷着间隙想喘息时,另一侧又以更快的速度握紧拳头挥来,昌珉燊屈膝弯腰闪避,眼前近在咫尺的膝盖却抬起,要往他脆弱的腹部顶。
这一系列动作林青飏熟练而快到连贯,饶是和林青飏打了那么多场,昌珉燊还是应对起来有些吃力,他不得不破釜沉舟,侧身单手撑地,将自己身体向后甩开,甩出林青飏膝顶可及范围。
昌珉燊额前沁出热汗,肾上腺素刺激的心脏还在猛烈跳动,仿佛劫后余生的快感或侥幸让他短暂的欣悦甚至有些得意,眼前突然一黑。
竟是林青飏直挺挺向昌珉燊倒下来。
昌珉燊吓得收住呼吸,做不出任何反应。
林青飏压下来前,勾起的嘴角意味深长。
林青飏在即将摔倒在地的那一刻快速单手撑地,另一手桎梏昌珉燊的两只手,力道之大竟直接锁住昌珉燊而动弹不得,双腿也勾起压制着昌珉燊休闲裤下笔挺修长的腿。
而后,他将昌珉燊那两只手抬放至昌珉燊头顶,以更好限制其活动,毕竟s级alpha和普通beta身形等方面还是有显著差异。
做完这些,林青飏倒是没有再反击,显然,战绩明晃晃。
昌珉燊气息不太稳:“你厉害。”
林青飏很得意,没有客气他的真情实感:“我也觉得。”
林青飏还想说什么,却被后面的声响打断。
身后一声倒吸冷气:“你们俩虽然纯友谊,但你们的姿势……真的好糟糕。”
林青飏才反应过来,急忙起身,但脸色没什么变化,同样昌珉燊虽被压着,却也没有什么尊严尽失的不满或被人抓包的尴尬,很坦然,神色依旧淡淡的。
林青飏看向门口不由捂住嘴的尉迟暮,没想解释,但是看到了个陌生面孔:“你旁边的是谁?”
尉迟暮没把他俩的糟糕姿势放在心上,转头乐呵呵介绍:“这个嘛,是我的朋友,新认识的,帅吧,我特意拉过来给你们认识。”
林青飏友好笑了笑,又疑惑:“叫啥?”
尉迟暮啊的一声拍了下脑袋,转头看向那个跟他一般个头的男子:“你叫啥?”
“不知道叫啥就算朋友?”昌珉燊嗤笑。
“那是我不拘小节!”尉迟暮总是很有理。
昌珉燊随意嗯了几声。
“云之霏。”那个陌生男子突然开了口,倒是给拌嘴的几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倒挺好听,”林青飏肯定地点点头,又问,“那你俩咋认识的?之前可没听过这人,我们可是十二岁起就黏一块了,知无不言。尉迟暮,你得好好解释。”
问到这,尉迟暮倒是罕见的羞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而后很快被他岔开话题,聊拳击心得和好友交流。
林青飏和昌珉燊也知道他不想说,便没人再追着问。
灯光昏暗摇晃,酒杯里的液体昏昏醉醉。
几个人难得来这不打拳只喝酒,不过除了不知芳龄的云之霏都年纪尚小,再怎么喝也只是小酌怡情,不太过火。
“对了,小兄弟多大?”林青飏问。云之霏说话和昌珉燊一般稳重,但没那么老气,面上也看着稚嫩,年纪不大的样子,反而摸不清其年龄。
“17。”
尉迟暮刚含着一口立马喷了出来,可怜的昌珉燊满脸狼狈。他倒没恼碙,冷静地拿了张纸擦个干净。
尉迟暮这会也顾不上他:“你多大?17?!”
云之霏有些懵,轻轻点了下头。
尉迟暮脑子嗡嗡的:“我以为我是忘年交。”
林青飏和昌珉燊都笑的开怀,很没给这位新朋友客气。
云之霏脸上不显,心里却有些恼。还是报小了。
“我还是你是社会上工作的人呢。”
云之霏摇摇头。
“好吧好吧,我对不起你,一不小心给你扣了个中年大叔的帽,喝一杯赔罪了。”尉迟暮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云之霏连忙伸手摆摆,没有丝毫怪罪他的意思,连话都来不及说。
林青飏道:“自己想喝真能找借口。”
尉迟暮讪讪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