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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瑶翎

陆学盈打开食盒,里面卧着一只油亮亮的五味焙鸡,还冒着丝丝热气。

“你又长高不少。”她眼睛亮亮地看着阿施,欢喜地将食盒推到她面前,“快尝尝,衙门里林大厨的手艺,可香了。”

“谢谢陆姐姐。”阿施朝她皱了皱鼻子,咧嘴一笑,扯下一只鸡腿就大口吃起来。

“还是这么没吃相。”辛六郎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阿施油乎乎的嘴角,眼里却带着笑,“真是丢尽我们狐族的脸啊。”

“你早就被狐族赶出来了。”阿施冲辛六郎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也不知道是谁比较丢脸?”

陆学盈听到这话,悄悄瞥了辛六郎一眼,脸上闪过一丝隐忧。

辛六郎嘴角一扬,抬手拍了下阿施的脑袋:“好你个小丫头,连救命恩人都敢打趣。”

阿施没有接话,却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鸡腿,压低声音说:“对了,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闻言,陆学盈和辛六郎同时凑近过去。

“张诚叔家里人找上门的时候,我娘把我藏在了床底下。”阿施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我看不见究竟来了多少人,但当时里面……有一个女人,不是他们家里的亲戚。”

“张诚叔一家人本来没想害我娘地,可那个女人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将我娘说得特别吓人。”阿施一边揪着衣角,一边补充道“我记得……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唱歌一样。”

“后来……安葬我娘的时候,我发现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羽毛。”阿施的眼眶渐渐红了,“再后来,我到处找这个女人,无意间听到了一个说书人在讲我娘的故事,这才知道我娘竟然被歪曲成这个样子。”

“那是什么样的羽毛?”陆学盈追问道。

阿施努力地比划着:“那羽毛……在暗处会自己发一点点光,蓝里透着金,我从没见过那样的颜色。”

“我被恨意冲昏头脑做错事时,恍惚间也总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教我该如何做。”阿施抓住了陆学盈的手,“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心魔。”

“她总跟我说,”阿施的声音很轻很轻,“人是信不得的,妖受的苦,都是人带来的。”

“你的意思是,”辛六郎低下头,一缕长发从耳边垂落下来,“她不仅有意歪曲事情原委,还一直在引导你去找凡人复仇?”

阿施浑身微微发抖,两只耳朵不安地动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分不清了,那到底是我的恨,还是……真有人在牵着我走……”

“好了好了,不想了。”陆学盈一把将阿施揽了过来,缓缓拍着她的背,“这些交给我和辛公子来查,你继续吃饭。”

阿施在她怀里蹭了蹭,渐渐安心下来,点了点头。

***

走出牢房,太阳已经偏西。青砖黑瓦的光阴铺在地上,被陆学盈和辛六郎先后踩过。他们各自想着事情,一时都没有说话。

“蓝金异色,暗室自明……”辛六郎忽然开口打破沉默,“这描述,倒让我想起一族。”

“哪一族?”陆学盈转过头。

“笼雀妖族中的一支。”辛六郎咬着下唇,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但他们天性胆小,向来喜居幽谷,极少踏足人间,更别说主动引阿施报仇。”

“笼雀妖……”陆学盈极力回忆有关于这一族的记载,却直觉不对,“如果阿施没说错,张家的事、她的事,背后都有同一只妖在引导。这绝不是巧合。”

“确实蹊跷。”辛六郎缓缓摇头,“笼雀妖虽与人族有旧怨,但如此处心积虑地催化仇恨……不像寻常小妖会做的事情。”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澄澈透亮的阳光笼在路边的野草,散出雾气般的柔光。

一过完年,连风都不再那么刺骨,只带着微微的潮湿。

可陆学盈却脸色沉重,连脚步也慢了下来。

归期渐近,偏偏又生出这么一件事。

笼雀妖……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族类。

“你在这里等等我。”辛六郎拉住她,“很快回来。”

陆学盈只好停在原地,无聊地踢着路边的石子。

眼前却忽然闯入一片明灿的红色。

抬眼一看,辛六郎举着一串冰糖葫芦,正笑嘻嘻地望着她。

“看你没什么精神,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些。”

她接过冰糖葫芦,咬下一颗,酸酸甜甜的滋味化开,和小时候父亲买给她的一模一样。

“谢谢。”她笑着将冰糖葫芦递给他,“你也吃。”

辛六郎怔了怔,便就着陆学盈举着的手,低头慢慢咬了一颗。

“笼雀妖这件事,要尽快查清楚。”陆学盈嚼着山楂果,目光望向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佯装若无其事地说,“我可不放心将这桩案子交给你一个人。”

“我也不放心。”辛六郎笑意淡淡的,脸上的霞光也黯了下去,“只不过,你真的不能继续留在承州了吗?”

“我……我也想。”陆学盈垂下了头,两只手摩挲着糖葫芦的竹签,“可是……”

远远传来小贩和货郎的吆喝声,还有小孩子追逐打闹的嬉笑声。

承州烟火气,最是不忍别。

她舍不得这美丽的风光,温暖的市井生活,和眼前的……人。

辛六郎突然拉起她的手,微笑望着她说:“我答应你,就算你不在,我也会尽力看护好承州的。”

她望着他,也笑了:“好。”

两个人松开手,便并肩一步步慢慢走回衙门。

***

深夜,陆学盈独自坐在官舍的房间里,一页页翻着妖界正史。

烛火摇曳,触纸生温。

从花妖案到现在,竟然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

桩桩件件,犹在眼前。

忽然间,陆学盈感觉有一股强风吹过,窗户洞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窗口踉跄跌了进来。

“师尊!”陆学盈惊叫一声,连忙站起来扶住摔倒在地的玉娘。

玉娘发髻散乱,气息急促,织金短衫上血迹斑斑,近看还有被利爪撕扯过的血痕,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她捂着左臂上渗血见骨的伤口,有气无力地说:“盈儿……快……妖界出事了……”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晕了过去。

陆学盈赶紧将窗户关严,把玉娘扶到椅子上坐稳,立刻运起灵力给她疗伤。

淡淡的金色光芒自掌心涌出,缓缓罩住玉娘的身体。

半晌,玉娘气息渐匀,身上的伤痕也慢慢地愈合着。

“师尊,妖界出了什么事?”陆学盈搀着玉娘往床上坐好,“是谁将您打伤的?”

“你迟迟未归,妖主本就颇有不满。前些日子,她不知从哪里得知了你前阵子回来过,却未前去觐见,大为震怒。”玉娘靠在床头,鬓发被汗水粘在额角,胸口一起一伏,“又过了几日,妖主突然宣布,已聘了新的右史,接替你的位置。”

“那个新右史……是笼雀妖族的……名叫瑶翎……”说到这,玉娘忽然一阵猛咳,陆学盈连忙倒了杯水侍奉她喝下。

“自从瑶翎上任,妖主性情大变,对她言听计从。”玉娘缓了口气,仍费力说道,“甚至……认定人族百年来屠戮妖灵无数,正集结兵力,欲攻打人间,讨还血债……”

陆学盈闻言大惊,不由得攥紧了玉娘的手。

“我在朝堂上出言反对,指出瑶翎所言与史册记载有悖,却反遭妖主斥骂,下令将我收监。我拼死抵抗,还是被瑶翎的亲卫所伤。”玉娘两手握住陆学盈的手,眼圈发红,“盈儿,承州地处妖界出口,一旦妖主发兵,恐怕承州首当其冲,必将生灵涂炭……”

陆学盈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案前,迅速思考着玉娘的话。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窗外水声潺潺,是残雪消融的声音。

“师尊,您可还记得狐族的六皇子?”她忽然转过头来望着玉娘,眉峰急矗,“这段日子,他就在衙门里与我一同查案。妖界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找他商议。”

“狐族?六皇子?”玉娘微微坐起身子,诧异地问道,“他不是很早之前就离开妖界了吗?怎么会在承州?”

“此事容徒儿往后再跟您交代。”陆学盈取好佩刀,系在腰间,又回身替玉娘掖好被角,“我先去把辛六郎找来。”

“盈儿长大了,”玉娘望着陆学盈神情严肃,却又行动利落的模样,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处事果决了许多。”

陆学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师尊,您先好好休息,徒儿找到辛六郎就回来。”

***

“所以,不止人间被笼雀妖祸害,连朝廷现在也……”辛六郎匆匆从客舍厢房出来,边走边披上一件白色的直裰。

她点点头,目光恳切地望着他:“我想……你也是时候,回狐族一趟了。”

夜风穿过庭院,带着初春残存的寒意,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更鼓声。

辛六郎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陆学盈,双眼一瞬闪过一抹赤色的微光,眼神却比此刻绕身的寒风更加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