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薄情,只是……我和你一起躲的话,我们又能躲到哪里去?而且我们刚认识不久,就一起亡命天涯?说的太轻松了吧……”话音末尾,她不敢再与陈林对视。
陈林他的舌尖在腮内顶了顶后槽牙,没有立刻对她作出回复 。
思酌许久后,才用他那受伤且还绑着绷带的手掌抓住安缘的手腕。逼着对方,直视着自己让她的眼神无法逃离。
“小阿缘,这些话 说的是不是有些晚了?我们的命早绑在一起了。”
“你现在想扔下我?不太可能了,太晚了。”
“你先松开,我们好好说……什么叫我们的命早就绑在了一起?”对方抓的有些紧,让安缘有些不太舒适下意识的想挣脱。
“嘶……”拉扯的过程中可能是扯到了陈林的伤口,让陈林吃痛出声。
安缘刚从对方的手中挣脱,活动着自己有些酸累的手腕。听陈林发出痛音 ,又有些自责的上前扯住对方有力的手掌,查看伤势。
对方的手掌,比她的手掌大了许多还很冷。冰冰凉凉的。
还没等抱歉说出口,对方便已经率先做出动作 反握住了她的手:“你不是问我,你是怎么在灵境中活下来的吗?现在我告诉你。”
只见陈林手掌使劲握拳白色的绷带瞬间就染上了血色滴答滴答的流着。
“你疯了?你伤口会烂掉的!”她的声音甚至因为担忧对方,着急的有些破音。
对方没有理安缘,只是自顾自的手中捏着诀,嘴里也念着安缘听不懂的字符,唯一听懂的只有这最后一句还不懂是什么意思:
“青林玄野 ,特请唤灵归根寻结缘人也。”
随后他用食指和中指指向窗外,一道浓烟如同火焰般炙热的颜色,烟雾里还有这个鬼笑脸在烟雾中发出像孩童般的哭笑声又像是狐狸的尖叫声。
那团烟雾……像是血雾?
烟雾穿透玻璃直奔安缘而来,安缘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御动作。
结果那团血雾却并没有伤害她,而是围绕在她的身边形成了一个圈将她裹在了圈里。
那团血雾很滚烫,像是在灼烧般像是烤铁的炉子一般。随后安缘被这团烟雾带进了幻境……
——
傍晚的林间,不同往日的是周围诡异的寂静。蛐蛐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鸣叫,周围像是寸草不生般没有了以往的生机。
跟着来的,还有那道血雾。安缘顺着血雾的指引推开了青林的老院。
可是不同昨晚的是,院中已经布满了杂草、那繁茂的老槐树也枯萎了。檀木制的摇椅在自己嘎吱嘎吱地摇动着,诡异的很。
房屋窗上的玻璃,也不知因何原因破碎了。院子里刮着阵阵阴风,让人不由得后背发凉。
那道血雾缠绕着房屋的门把锁上,示意安缘打开。安缘不知为何,心中十分的抗拒。
她不由得皱着眉,这时房门自己开了。那道血雾从后面推着她进入房内,进入屋内后又十分迅速的化成向导引领着安缘。
哒、哒、哒……
寂静的屋内安缘能清晰地听清自己的脚步声。
她小心谨慎地慢慢前行着,心中却十分的忐忑不安。
一道黑影闪了过去!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往回走却发现打开屋门,屋外的所有景色都变成了一道虚无的黑洞,很深,又很遥远。
黑洞中不断传来,不同人的哭喊、尖叫、大笑、咒骂声……
现在是进退两难的境界,她只能往前走。
她小心翼翼的跟着那团血雾,走向房屋深处。
干涩的喉咙,时她只能不停地咽着口水。
要是咖啡店开不下去的话,她就回老宅子开鬼屋吧。她看老宅子挺有开鬼屋的潜质的。
财迷是这样的,不管走到哪脑子里想的都能跟钱有关。
吱呀。
外屋地的门开了,一道黑影对她露着诡异的笑容。
冲她勾手,唤她过去。
血雾比安缘率先反应过来,化作一团熊烧的烈火冲那黑影奔了过去。
只听那黑影所在之处传来了凄惨的哀嚎声,便在血雾中燃烧成灰烬。
那黑影在死前还不忘紧紧的盯着安缘,露着诡异的笑容。
那画面还真是让人难忘,此后的多年里安缘也时不时频繁的回忆到那个画面每当回忆起时就少不了做一场噩梦。
随后,那道血雾又回到了安缘的身边围绕着安缘,将她推到了另一间房间内。那是安老爷子的房间……
不好的预感随之涌上心头。
她打开房门,松了一口气。
发现安老爷子只是躺在桌前睡着了。
她伸手想上前唤安老爷子,刚将手拍在安老爷子的肩上时,她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爷爷的肩膀为何这么僵硬?
安老爷子猛的坐起身,安缘这才看清眼前的人并不是安老爷子,或者说是安老爷子他……现在不是人?
安老爷子的脸上布满了尸斑,没有眼珠只有眼眶,身体也如院中的那颗老槐树一般枯萎像是一具骷髅。
见到安缘,他便要起身攻击安缘。
就在他要扑向安缘的时候。那道血雾将二人隔开 以免对方伤害到安缘。
安缘已察觉到这个血雾,似乎并不会伤害她,反而是在保护她?
可是她现在没有精力再去管这到底是从哪儿来、又到底要干什么了。
她控制不住的身体颤抖,望向眼前这个‘怪物’。
安缘声音哽咽“爷爷,是我啊”
她想伸手去触摸安老爷子,可是那团血雾牢牢的把她圈了起来,让她无法出去触碰对方,也让对方无法伤害到她。
那个把她从小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爷爷怎么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这副模样?
怎么可能?
老天是在开玩笑的吧。
似乎是听到自己的宝贝孙女儿在叫自己,安老爷子痛苦的挣扎着 像是在与什么做抗争?
安缘看着爷爷这般痛苦的模样,眼泪不停的从眼眶流出。
“爷爷,是我啊 安缘。”
“我是你的小孙女安缘啊?爷爷,你把我忘了吗?爷爷,你不是最疼我了吗?”
安缘抽泣的说道,安老爷子像是终于夺回了理智般。
老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说不出口。
或者说安老爷子现在是无法说出口。
安缘这才发现安老爷子的舌头被拔掉了!嘴里是血淋淋的黑洞。
下手的人,究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安缘在如此阴冷的环境中身体现在感受不到一丝寒意,因为她感觉她现在的身体已经被怒火给侵占了。
她要杀了那个人!不管是谁让他爷爷变成这样的,不论天涯海角她都要让那个人魂飞魄散!
虽然对方可能或许不是人。
没过多久,安老爷子意识又开始不在清晰,理智似乎又要被什么东西给剥夺,他痛苦的双手抱头,倒在地上。
安缘无能为力的看着这一切,只感觉心痛。她想冲出血雾,去抱住爷爷。
可是此时此刻的血雾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紧紧的将她环绕。让她根本无法动弹,只留给她一个狭小的空间,让她只能够足以呼吸。
“放开我!”
“滚开!”
几乎是怒吼般的声音,可还没等她挣脱血雾,就见安老爷子又恢复了神智。
安老爷子冲她笑了笑,别人看来可能觉得这是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可是安缘的心却松了一瞬,可还没能等这一瞬再久一点,让她和安老爷子在说上一句话。
安老爷子便突然开始自燃!火焰不停的燃烧着,安缘的瞳孔倒映着火焰。
她亲眼目睹着安老爷子在火焰中痛苦的挣扎着,因失去了舌头,想要尖叫但却只能哀嚎……那火焰如同炼尸的火炉!没过一会儿,安老爷子便在那团火焰中烧成了灰烬。
安缘愣在了原地……血雾在安老爷子燃烧成灰烬后,才将安缘松开。
她颤抖着跪爬向刚才安老爷子燃烧的地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不要……不要……!”
直到她捧起地上那团仅剩的灰烬,她的手还是在不停地颤抖着。
她试图把散落的灰烬堆起来,可是发现灰烬烧的太彻底了。地上到处都是……怎么也无法全都堆在一起。
她把捧在手里的那团灰烬紧紧的抱在怀中,即使弄脏了新买的衣服。
她嚎啕大哭,哭声大到整个老宅的院里里外外都能听见,甚至林子中也能听见她的声音。
在这空旷诡异的老宅中,她的哭声不停的以回音的形式传播着。
忽近忽远,忽近忽远。
把藏在暗处的东西也给惊醒了。
……忽然刮来一阵阴风,将地上的骨灰吹散了。
安缘不停的伸手去抓,她没能保护好爷爷,在爷爷死后她也保不住爷爷的骨灰。
声音不停的抽泣,嗓子都哭哑了。
直到那团血雾再次将她包裹,她试图挣扎。
她也像失去了理智般,似乎丝毫没有看见角落的鬼影正在阴森森的盯着她。
——
回到现实,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血雾散去,而她似是还没有从刚才的幻境中脱离出来。
“……刚才那是什么?我看到的是什么?”
她拉上陈林的手,似是哀求般的问道。
“……”
“我求求你告诉我,我求求你好吗?告诉我那些都是假的,对吧?”
“……”
“你说话啊,我求求你说话啊。。。”
女孩几乎是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甚至连呼吸都有些紊乱。
许久,才听一直沉默的男人开口。
“你刚才所见的,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