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设施和先前无异,白瓷砖材质的地板偏都市风的墙壁与装饰。
只是,说话的人并不是之前的老板娘。
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长头发的男人,具有攻击力的长相、丹凤眼 薄嘴唇。穿着紫色的马面裙 裙上有金粉雕刻的图案,宣润的皮肤透着光,盘着他的长发、只有额前留了两绺细发。
“什么?”
她只是呆愣在原地,没有听清眼前这个男人所说的话。
“两位客人要几间房呢?现在就只有2楼的5号房间和7号房间有空房哦~请问需要办理入住吗?”
眯起他那双丹凤眼,安缘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两个人?李师傅也来了?她环顾周围,却发现了跟着她来的不是李师傅而是——陈林。
她不易察觉的皱起眉头,他怎么会在这?
“两间。”
“一间。”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安缘诧异的看向他。
“媳妇儿,你还在生我气?我们要一间就好了。”说着陈林牵上安缘的手,晃了晃二人十指相扣的时候。
安缘感觉对方在挑衅自己,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但是她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还没有摸透。
她只能顺着陈林,旁观着对方的独角戏。
很拙劣的表演,
有几次搞的安缘差点忘记自己在生气,憋不住笑。
她不知道为什么陈林要和那个老板聊那么多聊的她都有些困,上楼时还不忘给她拿了一颗果盘中的糖果、他自己也含了一颗在嘴中。
“尝尝看,外面可买不到。”
“……”
陈林将糖果递给安缘,安缘接过但并没有立即拆开。
陈林示意她尝尝看,顺手地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
安缘手中的没了行李,轻松了许多 。
拆开糖果的包装纸见到了那颗糖果的庐山真面目,是一颗看着含色素量极高的粉色糖果,闪亮亮的发着光。
她迟疑了,世界上怎么有色素这么高的糖果?她咽了咽口水,怕自己吃下去会齁死。
就在她想重新把包装纸裹上时,陈林开口了:“扔了可就浪费了。”
人明明走在前面,怎么知道安缘在后面在干什么?难不成他后脑勺长眼睛了?
安缘吞了吞口水,给自己打了打气,紧闭着双眼。凭着大不了就齁死的想法,将那颗糖含在了嘴中。
结果出乎意料的,那颗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甜,反而淡淡地在口中迅速融化。
像是有些奶香的椰子糖。
还挺好吃。
“你怎么也在这?”安缘小跑追上陈林的步伐。
陈林推开205的房门回道:“只许你在这儿,不许我在这?小阿缘的这个要求未免有些霸道?”
安缘看见205的门牌号就有一些胆颤,她胆子其实没那么小,但是也不至于大到见到怪物还能当死人的程度。
“我可没那么说,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也在这儿?你少冤枉我。”
安缘有点不习惯陈林这么阴阳怪气,但是自己确实也不占理,只能当缩头王八。
“嗯~也是?小阿缘,刚拒绝和我结缘,还怪我骗了你,结果转头就又遇到了我。”
“要是换我,我也不想再和一个大骗子共处一室。”
陈林将背包和安缘的行李放在角落,脱下外套搭在一旁,坐在床上 撅了撅嘴做着非常欠的表情。
“那倒也没有……是我说的有点过了,但当时那种情况我也……抱歉。”
抱歉,但下次还敢。
陈林见小姑娘有点把自己说的话给当了真,便叹了口气缓解气氛:“没有怪你,是我的错。”
是他有些着急了,他应该再有些耐心的。
神经病吧,安缘心想:难道不是他把自己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还要跟自己缔结什么契约,然后生生世世纠缠的吗?跟他客气客气,他还真客气上了。
搞笑。
“哈哈哈,挺好的,挺好的。小伙子很有前途啊。”这一下给安缘上升了个维度,让安缘尴尬的不行,拍了拍陈林的肩。
甩着手 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刚拧开瓶盖,就闻到了一股铁锈的味道。
“这水的味道怎么这么怪啊。”她蹙起眉。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吃进嘴,这儿的东西你还敢吃?”陈林将水瓶自然地从安缘的手中接过。
“那你还给我糖吃?”安缘双手抱臂狐疑的看向陈林。
“不一样,那是我给你的。”
“放心吧,没毒。”
“……”
神经病轻了,是撒比。
——
滴答,滴答,滴答。
屋内的钟表转动着,安缘的手指不规律的敲动着自己的肩膀。
“咱俩真要睡一张床?”
“嗯?不然你还想像上次一样,被那女鬼锁脖?”
陈林像安缘一样双手环臂后背倚在床头,闭着眼睛坐躺小歇着。
“……你怎么那么确定那兔头人身的怪物不会再破门而入?”
闻言,靠在床头的男人睁开了眼睛:“这次你同行的人是谁?”
“……你?”
“嗯,所以那蠢货还难不成还会扒了我的皮,伪装成我骗你开门?”
“……所以你才要了一间房的?”
“嗯。”
小姑娘点点头、还是有一些放不开,陈林看出她的局促开着玩笑,缓解着氛围:
“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大不了一起死这,黄泉路上,你我还能做个伴。”
“……怎么样才能出去?我们该怎么做?”
她不信,她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有因就有果,她能进来,她就能出去。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出去。
所以她只能和眼前这个男人合作。
“……为什么要出去?我觉得在这也挺好的呀。黄泉路上还能有个伴儿?”
安缘被陈林的话给噎住了,她还有大把事情没有完成呢?怎么可能把命交在这儿。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并不是很急切的想出去。
“……”
“我想活。”
陈林在她的眼中看见了那股又坚又韧的劲儿,喉咙一紧舔了舔唇。
“……放心吧,我会带你出去的。”
说完他又合上了眼睛。
“你睡得着?你还没回答我呢,我们怎么样才能出去啊?”
“你睡不着?不知道。”
“你不知道怎么带我出去啊?”她合理的怀疑陈林现在是在给她画大饼。
“那就不出去了呗。”
“?”
安缘有点儿被陈林这个态度,气得快要心肌梗。重叹了一口气,身体用力的砸在了床上。
咯吱,咯吱。
小木床也因年久失修,被震得晃动了两下。
不对,床板好像一直在晃动。
“……床好像在晃,你感受到了吗?”
安缘躺在床上,拍了拍旁边的人。
“……嗯。”
安缘想低头起身查看,却被陈林给拉住了。
“上次的事你还没有记性?”
一句话又成功的让安缘回忆起了那天,那皮包骨、披头散发、挺着快要撑破的肚子爬行的女鬼。
安缘甩了甩头,想把回忆甩出脑子:“……那东西不会又来了吧?”
“不好说,怎么?你想跟她叙叙旧?”
呵呵,你二姑奶奶三大舅爷想跟她叙旧。
咯噔、咯噔。
……持续了大概有10分钟,安缘不敢呼吸,紧紧的闭着双眼。她怕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床底下钻出来,但她又怕那东西又出现在天花板。
在她心里打着胆颤的时候,就听旁边的人笑出了声。
她下意识以为是鬼笑的,但是又感觉鬼不可能笑得这么欠揍。
她先缓慢的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向天花板,什么也没有。
松了一口气后,她才两只眼睛都睁开 看向陈林。
却发现对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嘴角还带着不明的笑意。
……她其实有些怀疑,他是那兔头人身的怪物了。但又想自己的点子应该没背到那种程度。
开局就死的程度。
“……你笑什么?”安缘压着嗓子,小声的问陈林。
“你这么害怕?”
这人在说屁话吧,谁遇到这种情况不害怕呀?不害怕的能叫人了吗?
但想想也是,这小子从头到尾好像就没怕过。
但他好像也不是人啊。
一想到自己跟一群妖怪待在一起,而且自己是唯一的人类。
安缘虽然不想死,但好像也没那么想活了。
开玩笑的,好死不如赖活着。
“……”安缘忍住了揍他的冲动,想要出去还得靠陈林。
现在不易起冲突。
莫生气,莫生气,生气给魔鬼……我去!!!!!鬼啊!!!!!!
安缘刚在默念安氏独门清心咒,缓慢的转过头就发现了老朋友——骷髅女士。
虽然对方并不是骷髅头,身上还有着一层皮。但是那皮有跟没有其实没什么两样,她那裙摆下还在滴落着浓稠的血液。
她吐着像毒蛇般的蛇信子,在安缘的正上方徘徊。
真是邪门儿他妈给邪门儿开门,邪门到家了。
她点子怎么这么背?
不过这次骷髅女士好像是在害怕些什么,并没有像上次一样靠安缘很近。
也没有用她那长舌探向安缘,她身上毫无血色苍白的皮肤。
眼睛凹了下去,但眼珠却是突出的。
……
安缘紧抓着陈林的手臂,甚至都不敢大声的呼吸。
但那女鬼并没有像那晚一样靠近安缘,而是在天花板上 没有规律的爬行着。
似是哀嚎,似是恐惧。
但她在恐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