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雷烈低吼。
所有人动起来。
李锋和赵玥冲向控制室深处的隔离门——门后就是地下资料室，顾青临和双生花的罐子在那里。吴启护着顾山河，顾山河双手按在开明镜上，嘴里念诵古老的咒文，镜面开始收缩，从一人高缩小到巴掌大，被他塞进作战服内袋。
周暮和陈默跟上卫队。
雷烈和苏婉打头阵，推开控制室另一侧的门——那是紧急逃生通道的入口，门后是陡峭的金属楼梯，往下延伸进黑暗。
白墨和沈奕辰留在最后，白墨用血在地上画了几个简单的陷阱符，沈奕辰把实验室的监控系统调到循环播放，伪造出他们还在控制室的假象。
计时器04:33。
隔离门打开。
地下资料室里，两个玻璃罐并排立在法阵中央。顾青临的罐子里，绿色液体已经变得浑浊，他蜷缩着，胸口光点微弱但稳定。双生花的罐子更糟，液体几乎透明，里面的身影淡得像随时会消散。
李锋从背包里掏出破拆工具——一把高频振动刀，刀刃贴住顾青临的罐子边缘，开始切割。玻璃发出刺耳的尖鸣，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赵玥同时切断维生系统的管线。营养液停止流动，罐子里的液体开始下降。
周暮冲到罐子前，左手按在玻璃上，调动女娲系统的能量，透过玻璃注入顾青临体内。他能感觉到顾青临的生命力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但他咬牙撑着，把能量一股股灌进去。
陈默站在他旁边，左手咬破指尖，在罐子表面画血符。符光渗进玻璃，稳住顾青临的意识，防止他休克。
玻璃罐终于裂开。
李锋一脚踹碎玻璃，绿色液体哗啦涌出来，流了一地。他伸手进去，抓住顾青临的肩膀，把他拖出来。顾青临浑身湿透，皮肤苍白，胸口的光点微弱地跳着，但还活着。
赵玥用同样的方法破开双生花的罐子。但里面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她伸手去捞，手指穿过那团虚影，只抓到一把冰冷的液体。
“双生花……不行了。”赵玥说。
“带不走就算了。”周暮咬牙，“顾青临优先。”
他们把顾青临放在担架上，用固定带绑好。周暮和陈默一左一右，手按在顾青临胸口，持续输送能量。
计时器03:05。
“撤！”雷烈在通道口喊。
一行人抬着担架冲进紧急逃生通道。
楼梯很陡，几乎垂直向下。雷烈打头，苏婉紧随其后，接着是抬担架的李锋和赵玥，周暮和陈默在旁边扶着，吴启护着顾山河，白墨和沈奕辰殿后。
往下跑了大约三十米，楼梯变成横向的管道。管道直径两米，勉强能容人弯腰行走。地面湿滑，布满青苔，空气里有股下水道的臭味。
计时器02:17。
管道前方突然传来震动。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沉重的、机械的轰鸣，像大型钻头在掘进。
“清道夫……”沈奕辰脸色一变，“他们从另一边进来了！”
“加速！”雷烈吼。
所有人跑起来。
担架颠簸，顾青临在昏迷中皱眉，嘴角溢出血沫。周暮咬牙，把更多能量灌进去，但女娲系统的储备在飞速消耗，他感觉到胸口的女娲印记开始发烫，像要烧起来。
管道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自然光，是探照灯的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光柱里，能看到三个黑色人影堵在管道出口，手里端着枪——不是晶体枪，是更粗大的、像炮管一样的武器。
“停下！”中间的人喊，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变成冰冷的电子音，“放下实验体，投降。否则，开火。”
雷烈没停。
他加速，阳炎罡气最后一次爆发，暗红色的火焰裹住全身，像一颗燃烧的陨石撞向那三个人。
炮口亮起蓝光。
三道能量束射出。
雷烈侧身，躲开第一道，第二道擦着他肩膀过去，烧焦一块皮肉。第三道直射他胸口，他双手交叉，用阳炎罡气硬扛。
光束撞上火焰，炸开。
气浪把整个管道震得摇晃，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雷烈被炸飞，撞在管壁上，滑下来，胸口一片焦黑，但还站着。
那三个清道夫也被冲击波震退两步。
就这两步的空隙，苏婉冲上去，弯刀划过左边清道夫的喉咙——但刀刃被能量护盾弹开，只留下一道白痕。清道夫反击，一拳砸在苏婉腹部，她闷哼，后退，嘴角溢血。
李锋和赵玥放下担架，拔出枪——卫队标配的实弹武器，子弹刻着破甲符文。他们开火，子弹打在清道夫的能量护盾上，炸出火花，但护盾没破。
吴启护着顾山河往后退，白墨和沈奕辰挡在他们前面。
周暮和陈默还按着顾青临胸口，但能量快耗尽了。周暮感觉到女娲印记烫得像烙铁，皮肤开始起泡。陈默左手画符的速度越来越慢，血从指尖滴下来，落在顾青临胸口，渗进皮肤。
计时器01:05。
管道深处传来更多的脚步声。
至少还有三个清道夫，正在快速接近。
他们被堵死了。
周暮抬头，看向管道出口的方向——那里除了三个清道夫，还有一道铁栅栏，栅栏外面是夜空，能看到星星。
距离出口不到二十米。
但过不去。
雷烈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像野兽。“我拖住他们，你们冲。”
“你拖不住。”苏婉说。
“拖一秒是一秒。”雷烈说。
就在这时，管道深处传来一声爆炸。
不是能量武器，是物理炸药，炸得整个管道剧烈震动，灰尘和碎石像瀑布一样落下来。堵在出口的三个清道夫回头，看向爆炸方向。
一道人影从灰尘里冲出来。
是陆云舟。
他没戴头盔，脸上全是血，作战服破了，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他手里拿着一把□□，枪口还在冒烟。
“队长！”他对着出口方向的清道夫喊，“后面有埋伏！他们炸了管道，我们的人被埋了！”
三个清道夫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的瞬间，陆云舟抬起□□，对准他们脚下开火。
不是打人，是打地面。子弹炸开，水泥地面崩碎，塌陷，三个清道夫脚下突然空了，掉进下面的空洞里——那是早就挖好的陷阱，下面布满钢筋和碎玻璃。
惨叫声传来。
陆云舟转身，看向周暮，咧嘴笑，笑容很惨烈，但眼神亮得吓人。
“走！”他吼。
周暮咬牙，和李锋抬起担架，冲向出口。
雷烈和苏婉开路，陈默和白墨断后，沈奕辰扶着顾山河，吴启掩护。
他们跨过塌陷的地面，跳过钢筋，冲到铁栅栏前。雷烈一拳砸开栅栏，外面是废弃工厂的后院，杂草丛生，夜空下，一辆改装过的货车停在那里，发动机没熄火。
计时器00:17。
他们冲出去，把担架塞进货车后厢。
周暮回头，看向管道出口。
陆云舟还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对准管道深处，像一尊雕像。
“云舟！”周暮喊。
陆云舟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然后管道深处传来更多的爆炸声，火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周暮咬牙，爬进货车。
车门关上，引擎咆哮，货车冲进夜色。
计时器归零。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