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红烧肉太赞了!完美的复刻了咱们学校的食堂,不!应该可以说已经把他给超越了!还有这个汤,太好喝了!我自己可以喝一盆,你不许和我抢!你把你会的菜都做完了吗?明天做什么给我吃?”姜晨抬起头看见罗阳失落的表情,逐渐的收起了自己的笑容,一瞬间就读懂了一切,她慢慢的,把嘴里的食物吞咽下去,又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对罗阳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一会儿就走。”罗阳与她对视了片刻,最终说出了这几个字。
“哦!那这是告别宴呀!怪不得准备的这么好。”姜晨提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假装毫不在意的样子,可是她这次的伪装失败极了,一时忍受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了下来。
罗阳见状自己的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他绕过桌子来到姜晨的面前把她抱在怀里,激动的双臂都在颤抖。
“你为什么不骗骗我,就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再也不离开了!为什么不让我多高兴一时,你为什么要这么快就离开我!你到底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我做的一场梦!”姜晨大声的抽泣着,此刻她的悲伤已经超过了她的理智,两只手紧紧的攥住罗阳的衣服,埋在他的胸前肆意的宣泄着自己的难过。
“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谎言已经欺骗不了对方了!姜晨,你要好起来,别为不爱你人流眼泪,你那么好,那么漂亮,那么可爱,应该属于更好的人生。”罗阳嘴上宽慰着姜晨,心里却传来了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你骗人!我不会好了!你才是那个最爱我的人!如果没有你,我永远都不可能会好了!”姜晨的话说的断断续续,她像个孩子一样把那些长久以来积压在身体里的情绪释放了出来。
“我如果足够爱你,怎么会忍心看着你难过!别为了我这样,不值得!姜晨,对不起,是我不好,别拿我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你过去说的是对的!人都是会变的,我也变了,我不在是那个罗阳了!那个爱你如命的罗阳已经不存在了,所以你要好起来,你要做回自己。”罗阳说完用手捧着姜晨的脸颊,拭去她不停掉落的泪水。
“为什么?你既然不在爱我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姜晨用迷离的目光绝望的看着罗阳。
“不是自己爱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姜晨,我们回不去了!可没有过去的人也还是要有未来,我希望你快乐,无论有没有我。”罗阳虽说着诀别的话,可看着姜晨的眼神里依旧如灿烂的星河。
姜晨看着罗阳摇摇欲坠的泪水忽然苦笑了出来,抽泣着说:“到底是我欠你的,从前爱我的人是你,现在爱你的人是我,我全都还给你了,不再欠你什么了。”
“你什么都不欠我的,好好爱自己。”罗阳低下头深深的吻在姜晨的额头,他并非已经不在爱她了,那句依旧把她视为愿望的话也并非是假话,只是错过了那个把生活赋予爱情的年纪。
姜晨贪恋着罗阳身上的体温,由着自己无力的靠在他的身上,渐渐的停止了哭泣,她说:“假如,我当初没有那么骄傲,能早一点回去找你,那么我们现在是不是会好好的在一起,那样我就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了,我可以每天吃你做的饭,可以这样依靠着你,可以在想见你的时候,很轻易的就见到你。”
“会!应当会在一起,但是我不能和你保证我们就一定会过得幸福,没准你这个时候正生着闷气,心想我长得这么漂亮,当初为什么会傻到嫁给你。”罗阳的手指轻抚着姜晨的发丝,看着她泛红的眉眼破涕为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如果真是那样,那我一定每天都欺负你。”当姜晨回过神来看向罗阳的时候,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释怀。
罗阳伸出手掌覆盖上她的目光,轻柔的说了一句:“你先等一下,不许睁开眼。”
姜晨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听见罗阳在身边时而发出的一些细小的声音问道:“你在干什么吗?我现在可以睁开了吗?”
“不许!在等一下。”罗阳一边完成自己的计划,时不时的还回过头去看姜晨有没有提前睁开眼睛偷看,过了好一会儿,姜晨听见罗阳的脚步声从背后走了过来。
忽然的,他在背后紧紧的抱住了姜晨,他的呼吸急促,就连环在她身上的胳膊也在颤抖。
姜晨抬起自己的手掌放在罗阳的面颊上,他炙热的泪水顺着眼角划过了她的手背,他说:“我爱你,一直都卑鄙的爱着你,可是我的卑鄙只能到此为止了,希望下次在见面的时候,我们都能忘记这一切。”
说完,罗阳收回了自己的怀抱,直到姜晨听见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一声门响以后,才渐渐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照片,全都被罗阳替换成了井柏然的海报的时候,忍不住哭了,又忍不住笑了。
“幼稚!”姜晨先是对着门口大喊了一声,而后又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罗阳!你这个傻子!以前我或许会忘记你,但现在可能不会了,我会永远都爱你。”
而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是那种特别特别好看的,轻扬着嘴角,一眼便叫人能爱上的笑容。
几天后,趁着上午祁瑞和许鸣宇都有时间,罗阳把他们集合到楼下于司令的家里。
许久没有打开过这道房门,屋里面置放的物品都覆满了灰尘,罗阳找出一条抹布把桌子上的灰尘都擦洗干净,然后把盖在家具上的床单全都撤下来摞放在桌上。
还没等他继续开展工作,一旁的祁瑞忍不住咳嗽出了声音。
“罗阳呀!我肺不好,这里的灰太大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大声的咳嗽着,并配合着许鸣宇把周围的窗户全都打开了。
“不对呀!我记得你当时没伤到肺。”罗阳恍然不解道。
“伤了伤了!哪都不太好,这些器官都是互相串连起来的,肯定相互拖累。”祁瑞坏笑着坐在椅子上,只给自己找了个最轻松的工作,翻看起了于司令家的相册。
自从上个星期于司令的病情急转直下,罗阳和身边的这些朋友轮流的守候在于司令的病床前,他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深度昏迷,恐怕还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所以罗阳趁着他清醒的时候问了他几句,想看看他还有没有想做的事儿,又或者是想见的人。
于司令虽然平时脑子不太通透,可是垂危的时候反而思路清晰,他委屈的说了两个字“妈妈”!
这使得罗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心想见这个人倒是不着急,恐怕很快就会团聚。
所以他又问于司令有没有其他相见的人,于司令两只眼球向四周闪躲,最终停了下来,极不好意思的小声又说了两个字“爸爸”。
罗阳皱着眉头,在记忆里疯狂的搜索着这个人物,可是半分影子都没有想到,所以回家了以后,多次向那些上了年纪的邻居们打听着,试图把这个缺席在于司令生命中的至亲给寻回来。
祝三姨说:“于司令他爸去了外地,很多年都没有了联系。”
许建成说:“他爸个子不高,长得挺秀气。”
白学民说:“找不回来了,他当年抛下了他们母子,就没打算回来。”
张伟说:“不认识。”
高国琴说:“他不是个好东西!”
于是,罗阳再三询问之后,还是没能得到一条有价值的线索,他只好发动身边的伙伴去于司令家里一探究竟,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额外的场外信息。
“祁瑞,派出所那边没有消息吗?他毕竟是于司令的法定监护人,如果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许鸣宇一边翻查着柜子上的书籍,一半向身旁的祁瑞问道。
“他早就退休了,当地的民警联系过他,他一听到是这回事马上挂断了电话,溜的比犯罪分子还快,总不能把他抓起来吧!”祁瑞从心里唾弃这个于司令生物学上的父亲,甚至觉得罗阳这样完全是多此一举,既然人家有心躲着,那么这场见面就显得毫无意义。
可这次许鸣宇难得的与罗阳站在了一起,他仔细的和罗阳翻找着一件件物品,试图收集几件能唤醒对方良知的物件,也想帮于司令完成人生最后的心愿。
“你要是不想找就回去吧!这里有我和罗阳也一样。”许鸣宇把祁瑞手里的相册收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又耐心的翻看一遍。
“我这不是再找吗!别把我说的那么不近乎人情,我只是这样的事情见多了,为他们感到悲哀。”祁瑞正说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缝探进了半个身子。
这人道不是旁人,正是祁瑞即将结婚的女朋友,祁瑞见到她,脸上即刻驱散了乌云,不由得笑了出来,忙拉着她介绍给罗阳和许鸣宇认识。
罗阳一边向对方打着招呼,一边又觉得这个陌生的女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思索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你是那天的护士对吗?”
“哈哈哈,被你发现了。”祁瑞难为情的抬起胳膊在后脑上抓了几下,他大方承认了自己的恋爱过程,当初的确是在自己受伤住院的情况之下,又遭到了丘比特的补击,让他差点丢了性命之后又丢了自己的心。
“快去吧!这里有我俩就可以了。”许鸣宇右侧嘴角略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毕竟是一个已经娶了老婆的人,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具有的。
“那好吧!我就先走了,你们俩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祁瑞也没同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再去客气什么,带着自己的未婚妻就准备离开了。
“别忘了把于司令他爸的联系方式发给我。”罗阳见他快要走出大么,还不忘了嘱咐一句。
“放心吧!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