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着庞雨桐的许鸣宇一声不吭,此时的他百感交集,一方面为罗阳受伤的事情懊悔不已,另一面又为了庞雨桐这冲动的个性为难。
无论庞雨桐在和他讲什么话,他都没有在回一句,一直到两个人上了楼,看见庞雨桐家的门不知道已经被谁修好了。
此时门还敞开着,许鸣宇走了进去,看见了自己的父亲许建成,他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面露不悦,看见他们回来以后,把新换好的匙留下就匆匆离开了。
许鸣宇的心情降到冰点,他坐到刚才许建成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惆怅的闭着眼睛。
见状,庞雨桐则一改常态,柔弱的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趴在许鸣宇的膝盖上,好似无声的求饶。
许鸣宇睁开眼睛俯视着她,轻柔的在她的发丝上抚摸着,无力得说:“我们别再吵了,在吵真的没法在一起了。”
庞雨桐吭了一声,抬起她满脸是泪痕的脸,自己用衣袖擦干。
许鸣宇低垂着眼眸说:“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去我家里了,除非你自己心甘情愿,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都累了,我先回去了。”
庞雨桐紧跟着许鸣宇,直到他走出去关上门都没有在看自己一眼,她忽然害怕极了,自己是不是即将要失去他了。
那些是非对错好像一下子变得不在重要了,其实她也没有一定要分出一个所以然来。
只是她一想到上次去许鸣宇家里的时候,他病重的母亲不屑一顾的眼神,还有她的冷言冷语的态度,这些都令她气愤急了,而这些无处宣泄的气愤,最终都发泄在了许鸣宇的身上。
我把别人对我的不公平,不公平的丢掉了别人身上!
庞雨桐恍然大悟,捂住嘴巴泣不成声,她想到自己幼年时就离开的父亲,又想到那个无法依靠的母亲,悲伤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
她忽然想起许鸣宇对自己的许多好处,现在别说是让他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不见,哪怕是像他刚才无视的神情,已经足够让自己难过的要死了。
她不能失去许鸣宇,这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仿佛一下子开了窍一般停止了哭泣。
几天以后,罗阳坐着孙放的车子顺利的出了院,在医院的这几天他受到了空前的关怀,就连一项事多人忙的祁瑞也带着好多的保养品去探了病。
这会儿罗阳坐在孙放的车子里面感慨着,只要钱的方面使得足够,车子的舒适度简直可以无限度的提升。
孙放把罗阳送回了家,还问了他什么时候回去上班,罗阳漫不经心的说单位里原本每天就清闲的很,就算没有他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孙放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劝说罗阳要加入自己家里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去做一个销售,罗阳一早听说孙放家的楼盘这几年赚了不少钱,可是真叫他到孙放的手底下去做事又挨不得面子,几番便推脱出去了。
孙放见他满脸不情愿的样子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在公司的电话一再催促之下,也只好独自离开了。
罗阳看着孙放出了门,把那只打着石膏的胳膊放在座椅的扶手上,又调整了一下坐姿,选了一个最舒服的角度靠在椅背上,他打开电视盯着里面热闹的综艺节目,眼神却空洞着,他原本以为自己休假的生活会是十分的惬意的,可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孤独感。
这种孤独感不是来自于他的独处,而是看着身边的人似乎都在奔跑着,唯独自己是静止的。
他像是一个被遗弃的人,一个遗弃了自己的人。
曾经,他也有过梦想,梦想和一个人安稳的度过一生,可是随着那个破灭的梦想,还带走了还有他对生活的热忱。
想要找到别人的时候或许容易,想要找到自己的时候确着实很难,罗阳想到这几年荒废的人生,又想到每天为自己的小店努力的于雅菲,还有一刻不曾松懈的许鸣宇,一起长大的祁瑞,孙放,就连总是不懂人事的罗小颖都改变了许多,如此身边的种种,尤其是那个许多年都没有出现过的人。
下次重逢的时候,我不该是这副样子!罗阳用那只没有手上的手掌拍着自己的脑门说着,他感觉自己骨折的不是胳膊,而是大脑。
几天后在于雅菲仔细的搀扶之下,罗阳缓步的在楼梯上走着,其实如果没有于雅菲,他原本可以走的快如闪电!
但是于雅菲并不那么想,她觉得罗阳没有了自己的搀扶,一定会像一滩沙子一样溃散一地,又或者像一条癞皮狗一样紧贴在墙上。
罗阳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就忍不住的笑意,也由着她那样扶着自己,“你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胳膊都受伤了还到处乱走。”于雅菲皱着眉头像罗阳抱怨着。
罗阳:“矿场现在需要转型,我和张师傅去跑跑市场。”
于雅菲好似生气的对罗阳说:“胳膊都受伤了就应该好好在家养着,伤筋动骨一百天,以后不许你出去乱走。”
她的话音才刚落下,就看见了站在罗阳家门口的庞雨桐,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外衣,披散着头发,虽然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却遮盖不住自己几日以来憔悴的神色。
罗阳快走了几步把门打开,要庞雨桐坐进去在椅子上休息。
庞雨桐告诉罗阳,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许鸣宇了,就连短信和电话也很少回复,她的眼神黯淡无光,提起许鸣宇的名字,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苦涩。
罗阳见她的样子有了几分怜悯,想了又想拿起电话给许鸣宇拨了过去。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时间段的许鸣宇并没有在单位工作而是在家里,仅仅与他们几墙之隔,这样新的尴尬就产生了。
庞雨桐在一旁竖起耳朵也听得清清楚楚,原本就暗淡的眼神逐渐变得绝望起来。
电话挂断以后,罗阳回忆起许鸣宇对待感情的当机立断,实在没法违心的瞎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好用无助的眼神看着一旁的于雅菲。
被他这么一看,于雅菲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前天遇见许叔,他说许鸣宇的妈妈最近状态不好,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
听到这句话,庞雨桐原本就低垂的脑袋变得更加低垂了,她说:“如果他妈妈有什么状况,我俩才真的是要一刀两段了,我真的希望她可以长命百岁。”
罗阳仔细一想,她说的十分有道理,没有谁家的儿子会娶了一个母亲临终之前讨厌的人吧!别人他或许不知道,但是许鸣宇万万不会!刚才在电话里听到许鸣宇的声音也并不好过,想必也是因为家人的缘故,这会儿还没等庞雨桐离开,他就已经着急去旁边探探病人了。
于雅菲实在不忍心看到庞雨桐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走到她的身边抚摸着她的肩膀说:“要不然你在去试一下,或许会有什么转机呢!”
“算了吧!他们只会让我更加知难而退!”于雅菲的话没有成功的打动庞雨桐,反而令她难过。
“可是喜欢许鸣宇又不是你得错!你得让他们正视你得存在,你是所向披靡的庞雨桐啊!你不能就这么认输!”说完,于雅菲紧紧抓住她的肩膀,简直想要把自己身上那份无穷无尽的电能输入到对方体内。
“雅菲说的对,反正都是这样了,不如就努力一次吧!”罗阳把庞雨桐送给她的礼物拿起来递回到庞雨桐的身边,让她借花献佛拿到旁边去发挥余热。
被他俩这么一鼓励,庞雨桐眼睛里带着一股狠劲,好像打了鸡血一般从椅子上猛然起身,一口气把于雅菲刚才倒给她的水喝了进去,接过罗阳手里的礼盒把大衣披在身上就朝着门外走去。
罗阳看着她勇猛的样子,又不知道这次是福还是祸了,送她出门的时候已经不敢给她鼓劲了,只有于雅菲在一旁还卯足了精神,不停的给她助威。
从罗阳家一出来,一股寒风吹到了庞雨桐的身上,不禁令她打了一个哆嗦,这一哆嗦不仅带走了她部分的体温,还顺走了她的几分热忱。
她把礼盒跨在胳膊肘上,从手提包里掏出小镜子左右观瞧,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容貌。
一切准备就绪,庞雨桐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提醒自己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胜败在此一举,她又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个油。
可真等走到许鸣宇家门口的时候,她又开始退缩了,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连抬起手敲门的动作好像都没有办法完成了一样。
她犹豫再三,想起于雅菲刚才说过的话!她是谁!她可是所向披靡的庞雨桐!便把心一横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了走步的声音,开门的是许鸣宇的父亲许建成,他只轻声说了两个字“来了”,庞雨桐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硬着头皮往屋子里走了进去,她探着脑袋两边观瞧都没有发现许鸣宇,这时候许建成又小声说了一句:“在屋子里呢!”
她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得到准许一般放下手中的礼物向卧室的方向走去,主卧的门虚掩着,她听到里面发出的细小的声音,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
“进来!”是许鸣宇的声音,庞雨桐缓慢的推开门,见到了令自己神魂不安的那个人,他像是有一点意外,见到庞雨桐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吃惊。
庞雨桐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大概能猜想的出来他这几日的生活,心如刀割一般的难受,她又看见躺在床上的王秀云,脸色如灰纱覆面,紧紧的闭着自己的双目,但是从她眼皮之下不停滚动的眼珠判断,她也并不是真的在睡觉。
“我来看看阿姨,有没有好一点。”许鸣宇不敢当着王秀云的面说关于病情的问题,所以一边摇着头一边说“好一点了”
庞雨桐读懂了许鸣宇的意思,坐在了王秀云的床边上,用轻微的声音说了一句:“阿姨,我来了”
王秀云当然知道是她来了,依旧闭着眼睛,只朝着反方向翻了一个身,许鸣宇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外一只手轻轻扯动了她的衣服两下,要她到外面再说。
庞雨桐只好跟着他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来到客厅,同许建成几个人坐在沙发上。
“我妈妈的病,可能不太好,现在扩散的比较严重,希望你不要在意她刚才的样子。”许鸣宇神情落寞的对庞雨桐说
“怎么会呢!现在阿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能为她做点什么吗?”许鸣宇这次没有回答,只是缓慢摇了一下脑袋,对于他母亲的病情早已经是无力回天,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