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赵志杰是在学校的时候认识的,罗小颖大他三岁,在学校里念书,赵志杰小他三岁在食堂里炒菜,他们的爱情就是在这左一勺右一勺的吃食里面萌生的。
赵志杰信誓旦旦的打保证,以后一定会对罗小颖和孩子负责任,他作为一个按时发薪水的成年男子,已经具备这种能力。
至于为什么拖到现在才肯回家,他却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罗小颖接过他的话,把问题扯到自己身上,说是因为自己之前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看着罗小颖扭捏得样子,罗阳感到这分明就是再给赵志杰打掩护,可是眼下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已经真实存在了,再去计较那些也无济于事。
为了帮助罗小颖理清现实,罗阳帮她算了一笔账,赵志杰一个月的工资是两千八百元,除去一个月房租一千两百元,在加上两个人日常生存必须开销一千五百元计算,余下的这一百块钱,就连给孩子买奶粉的都不够,更别谈什么生活质量了。
可赵志杰不认同罗阳的账本,他认为没有必要租住在那么好的房子里。
还说他们现在租住的单间里,即便和室友共享着厕所和厨房,但是小区环境较好,离学校也近,方便他照顾家庭。
再者他已经和房东谈妥,准备把最大的那间屋子和隔壁有独立厕所的屋子一起租下来,甚至可以把中间墙板打通,合成两室再好不过,这样每月不过七百块钱的房租就
足够了。
至于吃饭的问题则更好解决,他自己的伙食由食堂全包不说,还可以每天带着保温罐,把剩菜剩饭打回来给罗小颖。
这样两个人如果能细致一些,每个月除去必要的七百块钱支出,余下的一千六百块算作孩子的生活费。
见到局面开始变得缓和,赵志杰的神情也逐渐放松,他继续讲道已经找好了一分晚班厨师的兼职,这样每天下了班就能上班,两不耽误,每个月还能多赚一千五百块钱,一副前途无量的模样。
朱秀玲看着自己这位凭空蹦出来的姑爷,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手里却已经摩出了不少老茧不免心生怜爱,她没有在难为他,还叫罗阳泡了些茶水端上来。
至于他家里父母离异,两边都不肯出力的这回事儿,朱秀玲也难得没有计较,谁让自己的女儿不争气呢!况且她还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一个被岁月蹉跎过的女人,她又怎么舍得去做那个蹉跎别人的人呢!
就这样一直一直的,他们交谈到口干舌燥,喉管里在难发出什么声音了的时候,朱秀玲主动去卧室把床单被罩更换成洗净的,直接安排他们两个住下了。
此刻的罗阳也已经平复了情绪,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依旧没有睡意,他枕着两只手,为二妹罗小颖将来的生活盘算着。
假如他每个月能多拿出五百块钱寄给她,那么她的日子大概会更好过一些。
他听着妈妈朱秀玲在客厅时而传出的叹息声,逐渐变成了瞌睡声,自己的眼皮也开始逐渐松弛。
他站起身子关掉墙上的开关,使房间陷入黑暗,如此,今夜这栋楼里的最后一户灯光也熄灭了。
过了几天…
一副五十四张的扑克牌,挑出一张鬼牌悄悄藏在桌垫下,剩下的五十三张则被于司令认真有序的分成四份摆在桌子上。
许鸣宇上一把取得了胜利,可以优先选取,罗阳和于司令则通过石头剪刀布的方式决出胜负以后才可以挑选,而牌桌上最后剩下的那一摞纸牌则归祁瑞所有。
祁瑞把纸牌拿在手中展成扇面,然后一脸认真的摘出两张相同纸牌全部仍在桌子当中。
等到大家全都挑选完毕的时候,新的一轮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许鸣宇按照规矩从对家罗阳的手里随机抽取一张拿在手里对比,很快的,他从自己手中原本的纸牌里找到一张相同的抽出来,一同丢在桌子上。
他用眼神示意祁瑞,祁瑞又从于司令手中继续抽牌,像这样一直持续到最后一个手里还剩下纸牌的人被揪出来才算结束。
祁瑞把手里的纸牌仍在桌子上,就和于司令从桌垫下面抽出来的刚好对得上,这让于司令高兴的拍着巴掌庆祝。
自从没有了徐大娘,于司令只有和罗阳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脸上才能露出这样好看的表情,他前些日子生了场大病整个人看上去又消瘦了不少,这些心疼他的人总会挑着时间来陪伴他。
他们围坐在院子里的桌子上,已经玩了好些时候,罗阳撕下一张纸条递给祁瑞,要他赶快就着唾沫贴在脸上。
祁瑞的脸上已经贴满了一圈的纸条,好似一只纸糊的美洲狮,他正犹豫着不知道该贴在哪里的时候,迎面看见白学民家的外孙女蔡欣妍从大门口走了进来,像是遇到了救星,赶快挥手呼喊她。
蔡欣妍刚从补习班回来,身后还背着一个大书包,便直奔着他们走了过来。
祁瑞连忙把位置倒出来让给她,叫她坐在椅子上代替自己。
“你怎么还想跑啊!”罗阳用一根手指拨开贴在额头的纸条质问他。
祁瑞则连忙解释道,晚上还有夜班这个时候要回家补个觉。
闻言罗阳应了一声,把手指从脑袋上撤下来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去休息。
罗阳把刚才给祁瑞准备的纸条递给蔡欣妍,她也爽快的没说二话,拿起纸条就贴在自己的下巴上。
罗阳看着当年的小哭吧精,如今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丫头,嘴上是忍不住的笑意。
“罗阳哥,咱们玩点别的不行吗?”小哭吧精蔡欣妍一边撵着手里得纸牌一边问道。
“不行,于司令只会玩这个。”看着罗阳无奈的样子,小哭吧精蔡欣妍不在有异议,专心的拿手中的纸牌挑选着。
”朱阿姨什么时候回来?“这话是许鸣宇问的,自从上次罗阳家里为二妹罗小颖举办了一个隆重的出阁仪式以后,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她了。
”小颖那边需要人照顾,她一时半会不会回来的。“罗阳的语调中带着些许的不情愿,一想到自己的妈妈朱秀玲刚把他们三个孩子拉扯大,又后补上了新的成员就感到阵阵心酸。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从院子外面开来了一辆小货车,货车里面装着少许家具和行李,径直开到楼道门口才停下。
司机师傅和搬运工人几个回合就把家具搬到了原来孙放家的那间屋子里面以后,又开车小货车驶了出去。
“孙放家这是又重新租出去了吗?”许鸣宇问道。
罗阳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搞不清楚状况,自己只知道上一个房客全家搬去了外地,这房子已经空出来有些时候了。
“喂!”
蔡欣妍在桌子底下悄悄用脚尖踢了一下罗阳,示意他往对面看去,罗阳一抬起眼睛便瞧见了一个面容如出水芙蓉一般的女子。
她肌肤白皙得透着光亮,朱唇厚而有轮廓,再加上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垂于腰间,简直差一点就要和姜晨一样好看了。
罗阳用眼神偷瞄许鸣宇,见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对面的这个女人身上,一边的嘴角就不由得跟着上扬起来,他学着蔡欣妍的样子,也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一下许鸣宇。
许鸣宇被这么一踢,方才回过神,赶快把贴在脸上的纸条胡乱的摘了下来,他的表情略显尴尬,还把手上的纸牌也丢在桌子上,只不过打了个牌而已,却好像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
看着许鸣宇魂不守舍的样子,罗阳用胳膊轻轻的碰了一下蔡欣妍,用眼色不停的暗示着她,蔡欣妍皱着眉头没有理解到其中深刻的奥义,只是疑惑的眨巴着眼睛,罗阳歪着脖子向她最后发起了灵魂的质问。
蔡欣妍这会儿才恍然大悟,她看着已经擦身而过的这个漂亮姐姐挥着一只手大喊了一声:“姐姐好啊!”
庞雨桐本来已经要上楼了,忽然觉得身后的小姑娘是在呼喊自己,就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见到这个小姑娘向自己挥手也赶快摆着手回应她:“姐姐你是准备搬到二楼了吗?”
庞雨桐点点头,指着楼上孙放家的位置示意她,蔡欣妍看到以后“哦!”了一声一时间再找不到什么可以搭的话。
见她不在说话了,罗阳和许鸣宇一人一脚从两边向蔡欣妍的脚边踢来。
蔡欣妍被踢的打了一个寒颤,顺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说:“姐姐,我刚好没什么事,上楼帮帮你吧!”
说完就把自己下巴上的纸条摘了下来,直接丢在桌子上,回过头瞪圆了眼睛看着身边这两位年纪不轻的大哥,模样有些瘆人。
庞雨桐站在稍远的位置,自然能看得清他们桌子下面的动作,于是轻握着拳头,刻意的放在鼻子上面遮挡着自己的笑意,然后装作没事人似的和蔡欣妍一起往楼上走去。
见到他俩消失在视线当中,罗阳不在掩盖自己的坏笑得意的问许鸣宇:“怎么样,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多事!”许鸣宇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看得罗笑个不停。
他把许鸣宇仍在桌子上的纸条捡起来,重新往他的脸上粘着,许鸣宇用胳膊抵挡着站起身来也向楼上走去。
“就剩下咱俩了,罗阳!”于司令失意的看着罗阳,罗阳赶快把纸牌重新收集起来分成两摞递了一摞给于司令,他说:“没事,咱俩也能玩!”
机智的蔡欣妍,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在新搬来的这位姐姐庞雨桐家周旋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碰见了埋伏在此地已久的许鸣宇,许鸣宇问她在里面都谈什么了,蔡欣妍告诉他什么都谈了,可她又什么都不说,捏起拇指和食指到许鸣宇的眼皮子底下来回搓动。
“你这是勒索!“蔡欣妍听了这句话不但没有妥协,反而理直气壮的掐着腰和许鸣宇对视着,许鸣宇无奈只好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面值二十元的纸币递了上去。
蔡欣妍撇着嘴,一副极不满足的表情摇着手指头抗议,许鸣宇只好又抽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币这才让小哭吧精蔡欣妍的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她接过纸币把自己打听的消息一股脑的都告诉了许鸣宇。
这个漂亮的姐姐不光是蔡欣妍的姐姐,也可以是许鸣宇的姐姐,毕竟她的年纪也大了许鸣宇两岁,但是许鸣宇丝毫不在意这点年龄上的差距,并且十分欣赏她钢琴老师的职业。
他打发走了小机灵鬼蔡欣妍以后独自在楼廊里思索着,假使现在就以邻居的身份去打个招呼未免过于冒失了些,思来想去多有不妥,还是决定回家把一切从长计议。
自从朱秀玲不远万里的去照顾她即将临盆的二女儿罗小颖开始,罗阳一个人在家过上了称霸王的日子,再加上辛劳勇敢善良的于雅菲每天不辞辛苦的来给他准备晚饭,他的生活过的既轻松又滋润。
“你猜我昨天晚上出门倒垃圾发现了谁?”于雅菲故作神秘的向罗阳提问。
罗阳对此不以为然,他用筷子夹了一块带鱼一边剔去鱼刺一边说:”除了许鸣宇还能有谁!“
多日以来,许鸣宇只要得出空闲便像保安一样守在二楼的走廊里,不免让人觉得十分诡异,罗阳也没和于雅菲打掩护,还把那天在楼下看见新来的女邻居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了她听。
于雅菲了解到来龙去脉噗嗤一笑“我还以为许鸣宇是棵千年老铁树呢!原来也有开花的时候。”
“那当然!他经常开花。”罗阳一本正经的说着,只是这次没有拆掉许鸣宇其他的老底。
“那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呀!庞雨桐得下个星期才能回来。”这句话惊得罗阳睁大了眼睛,原来于雅菲和这位新来的女邻居是相识的,这可比许鸣宇每天自愿出去当保安有趣的多。
于雅菲自豪得说,庞雨桐能住到这个小区还要数她的一件功劳,孙放家空置的房子就是自己帮庞雨桐联系上的。
她们小的时候以前上过同一个钢琴班,只不过于雅菲的两只五齿钉耙很快就放弃了,而庞雨桐不光坚持了下去最终了还成了一名钢琴老师。
“她家也是这里的,为什么要搬出来住。”罗阳闻言有了一些疑惑。
“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她一直跟着妈妈一起生活,前段时间妈妈又组建了新的家庭,她就想着自己单独出来生活。”
罗阳听她这么说,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发自内心同情着庞雨桐的处境”那你们这么多年没见,怎么又重新联系上的?”
于雅菲回答罗阳的话“在厨具店碰上的,她变化很大,我没认出她,倒是她先认出得我,从前上学的时候我们关系就很好,现在又做了朋友也不奇怪呀!“
“那你知道她哪一天才会回来吗?”罗阳心里已经默默的开始盘算着
“知道!你想干什么?”
罗阳嘴角轻微上扬,他当然是想干点什么,不过这次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的好哥们许鸣宇,所以,这就全当是送给他的一分大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