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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喝醉

今夜的校园篮球场与往日有所不同,在一半路灯一半烛光的映衬下,竟然变成了一个及其浪漫的场所。

而这些蜡烛的主人,为了把这份浪漫升级,正坐在一把木椅上抱着吉他,耐心得等待着他心爱的姑娘从篮球场的入口,一直沿着蜡烛圈成的小路,缓缓的向他走来。

这是他老早就设计好的场景,气氛绝不输于经典爱情剧,在此之前,他还精心策划过几个不同的方案,最终优中选优挑选了这个浪漫的告白方式。

为了今天这个夜晚,他熬了几个通宵,生出了一对黑眼圈。

由此,今天下午特意请假在宿舍补了一个觉,只为了晚上能拿出最好的状态。

姜晨抱着一束玫瑰花在周围同学的簇拥下来到了学校篮球场,她看着蜡烛小路尽头坐在木椅上的男生犹豫再三,最终鼓起勇气朝着对面的人步步靠近。

周围的人都在低声私语,她分不清这些话是祝福还是嘲讽,只是硬着头皮向对方走了过去。

当她终于走到了对方的跟前,四目相对,许鸣宇向她露出一个如同暖阳般的微笑,接着抱着手里的吉它轻声弹唱周杰伦的那首《可爱女人》。

他的指法还很生疏,看来也是刚学会不久的样子,所以格外小心的对着姜晨仔细弹唱着,生怕哪一个音节出了差错破坏了精心营造的气氛。

一曲终,许鸣宇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吉他摆在椅子上,微低着脑袋对着姜晨说:“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也许是我们从前一起听这首歌的时候,也许是某一个午后,也许是我们一起长大的这些年里面,任何的一天,我唯一能确定的一件事情就是,姜晨,我爱你,是那种无法停止的爱。”

事先准备的话还没说完,许鸣宇停顿了一下给了自己几秒钟空白的时间来缓解情绪,然后继续对姜晨说:“做我女朋友吧!你知道的,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姜晨没有马上回答出这个问题,她的目光出神,朝着两边看去,在这么千载难逢的场面里竟然没有看到罗阳的身影实属意外。

她皱紧了眉头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才好,她看着许鸣宇急切的目光,看着他身后那把放着吉他的木椅上还拴着一个红色心形气球,正随着夜晚的微风正来回飘摆,这颗心情气球此刻就像自己的心脏一样,也是一个劲摇摆个不停。

这场告白来的太意外了,她刚刚结束晚自习就被陌生的同学指引着来到球场,根本不给她多余的思考机会。

如果能让她多考虑几天,没准能多想到一点许鸣宇的好处,答应了也说不定。

可是此刻,她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对于许鸣宇,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完全找不到属于爱情的心跳。

即便她喜欢脚下这个浪漫的心形蜡烛,还有许鸣宇刚才发自肺腑说的那些话,不过这一切不能成为最终打动她的理由。

别人倒也好说,拒绝了大不了以后都不再见面,只做一对陌生人就好,可是许鸣宇就不同了,他已经像亲人一样生活在自己的身边,如果在这么大的场面下让他下不来台,以后见面岂不是把尴尬写在彼此的脸上了么。

“你相信我可以吗?”许鸣宇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此刻她必须快速的做出一个抉择,姜晨微张着嘴巴甚至连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都还没有想好,只能姜晨试着岔开话题:“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吗?”

许鸣宇欣喜的问:“喜欢吗?”

姜晨的笑容显得有点尴尬:“你说蜡烛,还是说你?”

许鸣宇的眼神里由坚定逐渐变得失落:“如果我都问呢?”

姜晨把手里捧着的玫瑰花还给许鸣宇,还是不忍心说出那句残忍的话,许鸣宇点点头,此刻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他的眼圈里闪灼着泪光又对她说:“其实两种结果我都有想过,不管你答应与否我都会这么做,我不后悔,但是我想亲耳听到你对我说这个答案。”

姜晨的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对不起,我对你的喜欢,那些,不是爱情。”

许鸣宇的表情变得极不自然,勉强的给了她一个微笑说道:“好,我明白了。”

姜晨有些自责的问:“你会怪我吗?”

许鸣宇把手里的玫瑰花从新递到姜晨的怀里,伸出手掌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没再多说一句话便拿着吉他便离开了。

此刻,姜晨才发现,围在四周的同学,有好几位都是许鸣宇的师兄,他们在许鸣宇走后熄灭了周围的蜡烛,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看着姜晨,最后朝着许鸣宇离开的方向一齐走了。

姜晨开始责怪自己没有给许鸣宇足够的面子,可是她到现在都没有想到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她抱着玫瑰花耷拉着脑袋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而在她身后,有一个身影始终保持着和她一样的步伐,一路目送着她,直到看着她走进了宿舍的大门。

罗阳把手里的瓶子拧开,一口气喝光了瓶子里剩下的可乐,刚才他站在篮球场外,透过铁丝网外把里面发生的一切看了个清楚。

如果姜晨一定能在自己和许鸣宇之间做一个选择,那么无论对方是谁,都不会应该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他不懂许鸣宇课本上那些天文一般的题目,但是对于姜晨,没有人比他更懂,单凭这一点,谁都别想成为自己的对手。

想到这儿,罗阳的嘴角露出一丝狡猾的微笑,他随手把饮尽的可乐瓶丢进垃圾桶里,顺便拿着手背把嘴角多余的一滴饮料抹净,怀着愉悦的心情向自己的宿舍方向走去。

酒过三巡之后,罗阳把酒瓶里最后一点啤酒倒进杯子里一饮而尽,抬起手喊服务员来这里结账,许鸣宇看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一把抢了下来并大声喊道:“不结帐,在来一打啤酒。”

罗阳把钱包从他手中又夺了回来,看着他已经喝的烂醉,脑袋还需要一只胳膊住着桌子,才能勉强撑起来无奈的对许鸣宇说:“你醉了,咱们下次再喝。”

许鸣宇打了个酒嗝摆摆手:“我喝没喝醉自己心里有数。”

罗阳:“你要是不想回去我们就在坐一会,但是酒不能再喝了。”

许鸣宇皱着眉头大声说:“别婆婆妈妈的,男人喝点酒怎么了,我还巴不得我能喝醉一回呢!”

“你至于吗?许鸣宇!又不是第一回了,上次怎么没见你这样,振作点行不行,别让我瞧不起。”罗阳还是第一次看见许鸣宇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许鸣宇的眼神变得暗淡:“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罗阳:“哪里不一样?”

许鸣宇犹豫了一下说:“我打算放弃了。”

罗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说什么?”

许鸣宇:“我说,我打算放弃姜晨了,从今天开始我对这个人不在抱有任何幻想,我要放弃这个人了。”

这时候服务员把一打啤酒拎到桌子边上放在地上,罗阳听了许鸣宇的话心头好像堵了一件什么东西,他拿出两瓶啤酒启开瓶盖递了一瓶给许鸣宇。

“你喜欢他那么久,怎么突然就说放弃了。”罗阳反而显得更难以释怀。

许鸣宇:“因为我看懂了,姜晨不可能喜欢我,既然这条路是错的,我就不能在继续走下去了,其实不光是我,你也是一样的,姜晨不会和我在一起,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只是你还没看透这一点,我劝你也别在抱有什么幻想。”

罗阳并不服气他说的那些:“说你自己就行了,关我什么事!我俩的感情你不懂。”

许鸣宇拄着自己的脑袋认真的对罗阳说:“到底是我不懂,还是你不懂?罗阳你别傻了行吗!”

罗阳显得有几分生气:“那是你不了解姜晨,是我先喜欢她的,我知道她想要什么。”

许鸣宇虽然醉了,却清醒的说:“感情没有先来后到,喜欢是一瞬间就开始的事,她想要什么我承认没有你清楚,但是她不想要什么我能看得出来。”

罗阳不信服许鸣宇的话,可是这个情况下又不能真的和一个醉鬼去掰扯什么,只能窝着火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啤酒泄愤,渐渐的他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许鸣宇托着腮眯缝着眼睛看罗阳,一副得意的表情,后来的这几瓶啤酒许鸣宇一瓶都没有喝,就那么看着罗阳喝去了一半。

罗阳心里有火,胃里也折腾一时受不住去厕所狂吐不止,好不容易把胃里的东西倒腾个干干静静走出厕所,发现许鸣宇已经穿好了外套,像个没事人一样正站在门口结账。

他想朝着许鸣宇走去,可是双腿打结不听使唤,还没走出两步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最后还是在许鸣宇的搀扶下才勉强出了店门。

这回许鸣宇得意了起来:“还说让我少喝点,看你现在自己醉成什么样。”

罗阳从喉咙里发出一些声音,好像是说着什么话,许鸣宇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他看了一眼手表以后确定已经没法送罗阳回学校宿舍了,只好在附近的快捷酒店里开了一个房间。

许鸣宇把罗阳的外套和鞋子脱下来来丢到床上,自己先去洗漱干净,等他出来的时候看见罗阳半靠在床头,瞪着一对鱼眼对自己说:“你把老子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许鸣宇冷笑了一下:“我没把你丢在街上,你就应该谢谢我。”

罗阳把手掌合适压在脸下笑眯眯的说:“不会的,你可舍不得。”

许鸣宇:“要不然你去洗个澡,咱们早点睡,明早还要回学校上课。”

罗阳眉头一皱:“咱们俩这个气氛,好像不太对。”

许鸣宇:“滚!”

等到罗阳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看见许鸣宇正坐在床上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不停调换着节目,罗阳酒意还没完全消退头晕的厉害,自己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罗阳抱怨道:“咱们俩今晚上真的要一起睡在这个大圆床上吗?”

许鸣宇:“不然呢?这里房间都满了。”

罗阳:“那你刚才换一家多好。”

“我能把你拖到这里已经很了不起了不是吗?”许鸣宇和罗阳从小一起长大,睡在一起到不觉得尴尬,何况刚才还特意叫前台给房间里加了一条被子,只是等了好久还没有送过来。

罗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问许鸣宇,刚才说放弃姜晨了是不是真的。

许鸣宇轻叹了一口气回答他:“嗯!真的。”

罗阳又问:“不遗憾吗?喜欢她这么久,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许鸣宇:“该做的都做了,没什么可遗憾的,不执着于过去才会有未来。”

见罗阳许久都没有和自己搭话,许鸣宇反问罗阳:“那你呢?你就没想过应该做点什么吗?至少让她知道你喜欢她?”

罗阳:“想是想过,但是看你这样我就不敢在想了。”

许鸣宇鼓励他:“我也不一定就是你的前车之鉴,这事不能怂,一怂更没戏了。”

罗阳:“你不是说姜晨也不可能喜欢我吗?怎么这会儿又在吹枕边风。”

“我那是想让你朝前看,万事总要有个了结,你还想一辈子给她当小妾啊?”罗阳把胳膊从被窝里抽出来,假意要打他一巴掌,被许鸣宇轻松的躲了过去。

罗阳:“再等等吧!不急。”

许鸣宇:“等什么?”

罗阳:“就等她开始发现我的好,或者等到我能像你一样洒脱的时候。”

许鸣宇:“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