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别人?
青黛闻言,迷茫地回头看石蛮,眼神里带着询问。
她刚才的注意力全在邢暗身上,完全没察觉到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现在重新感受了一下,依旧没有察觉到。
看来,对方的等级应该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
被白安闲一提醒,石蛮也察觉了。
此刻,她眯眼,冲着那片阴影扬声道:“躲了那么久,看够了吧?该现身了。”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从阴影处传来,响亮,又夹着几分戏谑。
随即,一个少男懒洋洋地踱步而出。
他最为醒目的,便是一头如火般炽烈的红色长发,并未束起,就那么肆意地披散在肩头,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穿着与邢暗相似颜色的衣服,只是穿法截然不同。
衣襟随意地半敞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在肌肤之上,若隐若现,浮动着奇异的红色纹路。
像是刺青。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气质。
“表妹,厉害了啊。”
红发少年走到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邢暗身边,用胳膊肘戏谑地碰了碰她。
“没想到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信里面,人家小姑娘还真的就偏偏看中了你那封,并且真的来赴约了。”
“不过,小姑娘防心够重的,还带了人来。”
“啧啧啧,让我看看,都有谁?”他目光扫过青黛三人。
尤其在白安闲和石蛮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哦吼,好像都是今年风头正劲的新生啊。白安闲,新生里的那个第二。石蛮,铸造分院的是不是?你是前十的第几来着?第六?我和你导师可是老相识了,关系铁得很。”
他回头,冲着邢暗笑道:“表妹,你这一封情书,可是引来了好大的阵仗啊。要表白就赶紧的,都等着呢。”
这人的插科打诨,让邢暗从极度的紧张中稍微回神了些。
依旧尴尬,邢暗解释:“这是我表哥,邢铭。”
然后,邢暗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飞快冲着青黛摆手,脸上红云密布,语速飞昆明澄清,生怕慢一点就会造成更大的误会:“青、青黛同学,对不起!那封信其实不是我想给你的!我、我我不喜欢你!我真的、真的不是女同!你千万别误会!”
此言一出,除了早就知情的邢铭依旧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青黛、白安闲和石蛮三人都愣住了。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白安闲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太好了,这女的不喜欢青黛,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连带着看那个红发学哥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青黛则完全没把邢暗那句“我不喜欢你”听进去。
反正自己又不喜欢女孩子。
她的注意力,瞬间被“邢铭”这个名字牢牢抓住了。
邢铭?
那个大三很厉害的学哥,据说是当年的前十来着。
邢铭的信息标价极高,他们三人根本负担不起,只知道个名字和模糊的传闻。
连他长什么样、什么元素灵力都不清楚。
青黛顿时来了兴致,一下子从石蛮身后蹿了出来,几步就凑到了邢铭面前。
仰着小脸,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充满了算计,盘算着这么开口,笼络一下。
邢铭被这突然凑到眼前的小姑娘吓了一跳。
作为实力背景都很高的学生,邢铭习惯了别人敬畏或者挑衅的目光。
这么直接的、这么近距离的、眼神这么炽热的注视,还是头一遭。
尤其对方还是个长得挺清秀的小学妹。
青黛看着这人的脸,又转移视线。
双眼不由自主地向下望去,落在幽光的红色纹路。
刚才一看他,青黛就觉得有问题。
微微蹙起眉头,敏锐的直觉让她感觉这些纹路有些异样。
一种似曾相识却又难以捕捉的违和感萦绕心头。
是了。
有点像“残血红”的毒素。
当时吴枫洛大半身子都浸泡在药液里,看得不真切。
但这流动的形态,和当时满屋子红色发黑的毒素,颇有几分相似。
邢铭见青黛不仅不怕他,反而大胆地打量起他的身体。
他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有趣。
完全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他甚至十分大方。
带着点炫耀意味地,邢铭将原本就半敞的衣襟又往后撩开了一些,更多的肌肤和其上的诡异红纹暴露在月光下。
“好看吗,小学妹?”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青黛,你干嘛?”
白安闲看得心头怒火起,一股莫名的酸意直冲头顶。
他不爽地瞪着邢铭那副卖弄风骚的样子,又看向青黛专注的侧脸。
腹肌而已!
老子也有!
虽然可能没那红毛那么夸张,但也是线条分明。
你想看为什么不看我的?
干嘛盯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体看得那么起劲!
他憋着一口气,差点就要气晕过去。
青黛却完全没接收到白安闲的怨念,她一脸坦然地收回目光,重新仰头对上邢铭带着笑意的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残血红?不可能吧。
青黛早就见识过了,残血红极为罕见且霸道,若真是,这人怎么可能还如此活蹦乱跳?
应该和吴枫洛一样,完全无法起身,只能靠亲友灵力帮扶才对。
可是那纹路……
自己没有确凿证据,又是第一次见面,直接开口问“学哥你是不是中毒了”?这太唐突了,搞不好还会被当成疯子或者别有用心之徒。
可能无法讨好,还会减低好感。
犹豫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青黛迅速压下了心中的疑虑。
当务之急,还是组队比赛更重要。
直接点好了。
深吸一口气,青黛决定直来直往,不再做任何迂回。
“邢铭学哥,” 青黛眼神里的算计满满,表情很热情洋溢,“你有兴趣参加今年的学院挑战赛吗?”
青黛演都不演了。
“啊?”
邢铭被她这毫无过渡的问话搞得再次愣住。
脸上的戏谑笑容都僵了一下。
这思维的跳跃性是不是太大了点?
上一秒还在疑似欣赏他的身体。
下一秒就一本正经地开始拉他参加比赛了?
这小姑娘是不是有点问题?
“不好意思,我有队伍了。”邢铭回复。
啊。
好遗憾。
青黛可惜地摇摇头。
而另一边,白安闲也终于从醋意中暂时挣脱出来,想起了今晚的另一桩恩怨。
他沉着脸,大步上前,手中出鞘长剑带着一股压迫感,不客气地直指还在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邢暗。
“喂,”白安闲质问,“你说你不喜欢青黛,行,我们知道了。那这信到底怎么回事?故意写来玩我们?消遣人很有意思?”
虽然知道这人不喜欢青黛,白安闲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绷着脸。
正常这个时候,自己和青黛石蛮应该已经在宿舍躺着了。
大晚上的溜人玩,几个意思?
还带了人来。
这也太怪了。
石蛮也抱着手臂,眼神警惕地在邢暗和邢铭之间扫视,显然也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是、是误会!我真的可以解释的!”
邢暗见几人误会了,更加紧张了,连忙摆手。
经过一番周折,两人才解释清楚。
原来真的是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误会。
邢暗与自家这个不靠谱的表哥邢铭打赌输了,赌约便是要她向一位同学递情书。
她思来想去,在有限的交际圈里搜寻目标,最终想到了青黛。
虽然不认识,但几次课上远远看去,觉得青黛是个文静的同学。
她温和无害,看起来最好说话,也最不可能事后纠缠。
加上邢暗也隐约听闻青黛在药草图课上似乎颇受欢迎,情书不少,便抱着侥幸心理,硬着头皮写了那封信。
反正不差我这一封,混在一堆信里面也不会太显眼。
邢暗是这么想的。
可是,千算万算,她没算到青黛不仅看到了信,还如此重视,竟然真的前来赴约了。
这完全打乱了邢暗能够悄无声息完成赌约的想法。
这直接让她社恐发作,慌乱极了。
“那你一开始怎么支支吾吾不说话。”白安闲质问。
吓老子一跳,以为这人害羞,正在想表白词。他手中的剑紧了紧。
邢暗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细弱:“我、我是个社恐,我、我紧张得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啊,误会一场,太好了!”
得知是误会,青黛非但没有失望,眼睛反而瞬间亮了起来,她抓住邢暗的手,急切地问道:“邢铭同学有队了,好可惜,那邢暗同学你呢?有兴趣参加挑战赛吗?”
“呃……” 邢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又是一愣,但看着青黛,还在因为情书而心中愧疚,便点了点 头,“可、可以啊。就当是我的赔礼吧。实在对不起。”
她答应下来,随口说:“我赔罪就好了,我表哥不行。”
一旁正看戏却突然被堂妹点名的邢铭:?
“你说全行不行,什么叫我不行,老子可行了,就是有队伍了而已。”
石蛮闻言,故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哦?是吗师哥?可是我们得到的消息里没有这一条,你真的有队伍了?该不会是怕输了丢面子吧?”
邢铭嗤笑一声,显然不吃这套。
“激将法?太老套了,对我没用。你们那点钱,能买到什么消息?本人忙得很,没空陪你们小孩子过家家。表妹,你和他们玩去吧,新生一般是拿不到什么名次的,走了。”
他潇洒地一甩火红的头发,态度明确。
青黛见状,有几分遗憾,但片刻后又打起精神。
不能一次性拉拢两位,但能成功邀请到邢暗,已经值得让人高兴了。
她丝毫不气馁,冲着邢暗眉开眼笑:“没关系!邢同学你能来就太好了,欢迎加入我们。”
至此,队伍终于凑齐了四人!
现在,就差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