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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夕阳常有,以后还有千千万万次

“学长你路上慢点,阿和到家给我说一声。”

“许怀你想来随时来,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一下,我给你准备。”

但郑青这里画风突变。

“许怀,你这就走啊?真走啊?”

没等他说完,就看着许怀就发动了车子。

……

车上播放着音乐电台,主持人的声音充满磁性,念着听众留言。

“刚刚你没看到刚刚车窗外的郑青的脸色,太搞笑了。”

方一和把林当专门榨的果汁打开喝了一口,橙子的香味弥漫开来。

“不知道待会郑青看到你扔到他车里的钱是什么表情。”

外面的景色飞过,方一和脑补郑青见钱眼开的表情笑的开心。

看到许怀投来“你怎么知道的”眼神,手里突然响起郑青的来电。

看许怀正在开车,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有接的意思,示意方一和接一下。

“许怀,你太够意思了。”

吴青的语气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高兴。

“许怀,你给的太多了。”

吴蓝开口。

“剩下的当充值吧,以后吴青别再跟着要了。”

“那必须的,青蓝山庄的超级vip,许怀随时来玩儿啊,随时欢迎。”

“学长你别理这个奸商,好好开车吧注意安全。”

电话里叽叽喳喳的,方一和挂了电话。

“不知道当当在那能不能住的惯。”

“放心,吴青虽然爱钱如命,但是在朋友的事上还是有数的。”

方一和副驾驶的角度看许怀,优越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精致的下颌线,有几分的像宁露阿姨的样子,想到之前吴叔说许怀有些眼熟,也是有根据的了。

故人之子肯定有故人之姿。

“怎么了?”

许怀感觉到方一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宁露阿姨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在青槐巷生活时候的事。”

“经常说……特别是在生病的那段时间,她说在青槐巷的日子是她最轻松的时光。”

轻松两个字不禁让方一和有些鼻酸。

宁露阿姨说的不是开心和幸福这种满分的情绪,只是简简单单的轻松二字。

宁露阿姨学习是一点就通的类型,后期经商之路上,拉长进度条的话看着是没什么波折,但其实在成功之前是有几次起起落落的,只是在成功之后,这些波折是可以被一笔带过的,就像所有人只会盯着结果一样。

这一路上有过创业成功的成就感,也有投资失败的苦闷,有与所爱之人修成正果的幸福,也有抚育孩子的一路辛苦。

这些都是青槐巷所没有的,是超越在青槐巷又被无限放大的情绪……

而这些大起大落的标志人生重要节点的事,都不如在青槐巷时,每天上学放学考试放假看似日复一日的平静。

那时候最大的事也可能就是考试下降了几分,得不到第一名的失落。

就是那种平静的轻松感,反而是自从离开青槐巷后,往后多年再也体会不到的最容易得到的简单情绪,也最让宁露阿姨怀念。

“宁露阿姨去世的事是我很久之后才网上看到的,那时候我正处于在我父母去世的悲伤里走不出来,后来我去过宁露阿姨的墓地看过她。”

许怀像是想到了什么。

“是百日祭那天穿着黑色毛衣,打着白色的伞拿着一束白色百合花女孩?”

许怀在那天碰到许孟山的秘密,因为等许孟山说在开会,一个人在墓地待了很久,在他离开的时候迎面碰到过方一和。

那天是深秋的阴雨天,两人正好擦肩而过,百合花的香味湿漉漉的钻进鼻腔,以至于现在还能想起来那个味道。

当时许怀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尽管穿着毛衣,依然能看出来消瘦到弱不禁风的背影,比现在的方一和更瘦弱。

而如今回忆起那个陌生的背影,逐渐与方一和的背影重合。

如今方一和坐在自己旁边,对着自己笑着说。

“原来我们那么早见过。”

许怀心里升起很奇妙的感觉,每一个奇遇的箭头朝向都是方一和。

“阿和…”

“你的择偶要求是什么?”

许怀已经紧张的想抽烟了,但是在车里还是忍住了。

方一和想说皮肤不经常晒太阳,比一般男生白一些

画画很有天分

不爱笑,但是笑起来左边脸有个浅浅的酒窝

不开心的时候会皱眉几秒钟

会养一只叫小白的狗

……

但是方一和觉得这些对许怀不可言说,是属于自己的秘密。

“我喜欢不要太有钱,也不要太穷的,不能太聪明,也不能太笨…”

方一和在胡说八道,许怀看着方一和宠溺地笑。

“我说认真的。”

“就是认真的啊,保持中庸之道就已经很难了…”

看着许怀的脸突然又想补充一下。

“那就是真诚的,对我无可保留的,互相扶持,互相照顾……相处起来可以像我父母那样相爱的。”

许怀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方一和反问许怀。

“你呢?”

许怀看了方一和一眼,眼底闪着失落,没有说话。

方一和看到许怀不想说,也没有追问。

然后车里陷入一段长长的沉默,只剩车载电台的声音。

[这位名字叫小新的朋友留言说,尽管那个女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但是自己会默默守护她。想点一首单向镜面送给喜欢的女生。]

[我和你此刻身处方圆百米间]

[你在楼侧,我在天台,踮起脚尖]

[像是隔着反光玻璃在眼前]

……

舒缓的音乐,合适的温度,加上不同以往的运动量…慢慢的方一和靠在副驾驶座位上睡着了。

许怀把车平稳的停在路边,想开车门去后座拿毯子又怕声音太大,从驾驶座微微起身伸手去拿后面的毯子,方一和胳膊微微动了一下,皱了下眉,许怀不敢再动。

他低头就能看到睡着的女孩,因为离得太近,闻得到淡淡洗发水的味道,白皙消瘦的脸,睫毛长长的,小而精致的鼻子,嘴巴涂着润润的唇膏……

许怀突然有些心跳加速的热,可能是自己现在的动作有些太不舒服的原因。

外面的树左右摆动,远处的太阳下山,橘红色的光染红半边天,映在方一和的脸上,显得十分可爱。

不敢再看向方一和,然后迅速坐回去,把T恤外面的蓝色条纹衬衫脱了,小心翼翼盖在方一和身上,继续开车上路,很久才平静下来。

想过要不要叫醒方一和看外面的夕阳,但是看她睡得很香,又有些不忍心。

算了,夕阳常有,以后还有千千万万次。

到了青槐巷是天已经擦黑,方一和才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端坐在驾驶位的许怀。

“许怀,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叫我?”

刚睡醒的声音糯糯的叫着许怀的名字。

“……刚到几分钟。”

“东西要先搬上去吗?”

“明天还车,晚上温度不高先放在车里,明天我带到小卖部。”

“也好,明天我通知大家去拿…”

下了车,方一和从后座拿着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又红又大长得十分像emoji表情里非常标准的桃子。

“今天开车辛苦了,这个是我看到的最漂亮的桃子。”

说完塞到许怀手里,许怀盯着这个非常像桃子的桃子笑了,左边的酒窝又再次出现。

“许怀,我知道你为什么之前不喜欢笑。”

“为什么?”

“因为这个……”

指了指许怀脸上的酒窝。

“酒窝有点可爱,很影响你高冷的形象。”

许怀只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热的,方一和拿出叠好的绿色毯子。

“也谢谢你的毯子…”

“我用不到……算是这个桃子的回礼。”

方一和也没有推脱,两人一起上楼,窗边的灯从下至上挨个的亮起。

小白兴奋的叫声方一和听的很清楚,知道一会许怀就要出去遛狗。

给林当报了平安后,洗完澡在阳台晾完衣服,看着晾好的绿色毯子有些出神,回头看过外面,许怀换了衣服带着小白在楼下溜达。

因为许怀很少出门那么久,今天的小白显得十分欢脱,一个劲的往前跑,许怀跟着后面不停拉紧绳子。

方一和看到觉得很搞笑,拿起沙发的手机放大一些拍了张照片。

第二天在店里时已经是快中午,把水果放到店里后许怀去还车,趁着这个时间在支付宝搜索许怀手机号,把水果钱转了过去。

送街坊水果是自己的事,让许怀出钱算怎么回事呢?

邻居收到消息陆续也都来拿水果,一会就送出去一半,来拿东西的邻居没有一个空手的,光是收的东西桌子上都快堆不下了。

“小和,你出去玩一天还带东西多麻烦啊…这是周昂昨天回来带的,特地交代给你留的。”

芳姨收拾完早点铺,洗洗涮涮到现在才来。

“小昂回来了?怎么没来玩?”

“说是有事,一大早就出去了,估计是跟以前同学什么的吃饭吧,别管他。”

“今年不是硕士研究生毕业吗?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看到过周昂毕业的朋友圈,还评论过毕业快乐。

“说是要跟同学说要做什么游戏……”

“那很厉害啊…”

手机响起,许怀打来电话。

“许怀怎么了?”

“你转钱给我干嘛?我们之间有那么生分吗?”

方一和看许怀语气有些不高兴,去了一旁说话。

“不是生分,朋友之间一码归一码,我不能占你便宜。”

“你跟林当也算的那么清楚吗?”

方一和语塞,跟林当肯定不会,但是林当是发小是家人的存在。

“那你来骑车接我吧,这边有个公园人很多,车过不来…”

许怀明显的不高兴,提出原来从来没有过的要求,他就是想不想跟方一和的关系处在一码归一码上。

方一和摇摇头也有点无奈,让芳姨先待在店里帮会忙,骑着小电车,拿着放在店里林当的的头盔,去许怀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