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盼花花未开,怨得春事不遂愿
“不嫁!不嫁!本公主不嫁!........”
太监推开两扇紧阖的门时,正对上天香公主那声嘶力竭抵拒声,而映入皇帝眼底的便是这一屋子杂乱狼藉之象,什么瓷器古董陈列摆设,能摔能砸,手能触及到的都被他那‘掌上明珠’当做了泄愤之物。
皇帝眉头一蹙,脸色立时耷拉了下来,开口呵斥道:“胡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朕圣旨已下,岂容你此番厮闹,成何体统!”
云熙一瞅皇帝这俨然且不苟言笑之色,方才愤慨大怒的小脸蛋,顿时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父皇.......”夹杂着哽咽的柔腔,朝东方熜而去,拽着他黑色常服下的衣袂,转而一副施软模样
“熙儿莫哭,这女儿家总是要嫁人的,况且朕给朕的熙儿找了状元公这么一个才兼文武的驸马,理当夷愉才是”皇帝本是耷拉的脸色,见云熙此番娇嗔之态,嘴角微扬,尽是宠溺。
云熙小嘴一撅,侧目白了一眼那一直伫立在皇帝身后,缄默却又显得有几分傲然的白衣书生,‘这臭小子来干什么?’她心下即腹诽,遂神色恃傲道:“哼!本公主嫁驴嫁马也不要嫁给他”
“你......”皇帝面露疾色,似是气急而眼前一黑,脚步踉跄,身子便朝后一歪,幸好白衣书生与云熙近在身侧,适才稳稳搀扶住了他这看似不太康健的龙体,遂道:“熙儿,朕老了,也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切莫叫父皇愧对你的母后啊....”皇帝神色哀思,摆出了逼婚父母的‘惯用说辞’
“父皇......我.......”云熙一时不知如何辩驳,该不该辩驳。
“民儿,公主这里便交于你了,要好生宽慰才是.....”皇帝猝然换了亲昵称谓,虚眼一瞟身侧沉吟不语许久的冯素贞,抬手轻拍了几下她那单薄的肩头,在王总管甚有眼色的及时搀扶下,步履蹒跚而去。
姜,果真还是老的辣 ~~~
御驾旁一干太监宫女随着老皇帝的避走,皆一步一趋的退出了房门,最后‘嘎吱’一声,桃儿从缝隙中窥了眼呆呆怵立在那的二人,随即亦轻轻闭了门。
“好了,他们都走了,你可以想干嘛就干嘛了”冯素贞抬手一指,低眉又一看,四下狼藉,她缓步至前,轻踢走挡在脚下的杂物。
“滚出去!” 云熙怒目圆睁,大声责嫌。
冯素贞仰头望了一眼横梁上悬着的一尺白绫,和那白绫交叉处显而易见的活结,嘴角一哂,不怒反笑 “这可是女儿家常用的手段”
“滚! 我叫你滚啊.....!” 被当面戳穿的窘态,叫云熙越发恼怒,恨不得将眼前的白衣书生即时灭口,而后快。
“公主殿下,我可要谢谢你了”冯素贞拱手,喜难自抑,笑容更甚方才。
“.....”云熙剜她一眼,怒视无语,知她此番神情,定又要揶揄自己。
冯素贞负手信步至她身侧,语调恳切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另有所爱,可是,我也不想当这个驸马,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被选中驸马,如今您就要自缢离开人世了,此大恩大德,这辈子绍民是无法报答了”冯素贞慨然正色,立身直面于云熙,又一拱手道 “来世,绍民定做犬马相报”言罢,嘴角又一哂笑,大步流星,翩然而去......
“欸,你.......” 开口又语塞,这一顿夹枪带棒的侃侃而谈,云熙立时有些发怔,而那人走的又确实急遽,待她回过神来,已是‘遁走’无影。
抬眼于那横梁上的三尺白绫,暗自嗔道: “混蛋.......”
“刘兄请”
“冯兄请.....噢不对、现在该称为驸马爷了......”御花园内一假山群聚处,环绕中有一亭阁,冯素贞与刘长赢在此载笑载言,酣畅快饮,皆说是文人相轻,可这眼前的翩翩公子和谦厚少年,却是一番相见恨晚,戚戚具尔。
“这位公主深得圣心垂爱,打小吵闹惯了,当了驸马之后,可要对她好生谦让才是啊......”刘长赢悉心叮嘱,恐她冯素贞日后对此有误。
“刘兄,说到这驸马之位,绍民以为,还是你较为合适,我乃一介草民,白屋寒门,实属与那公主不匹配啊.....”冯素贞放下手中酒杯,言辞恳切道 “若刘兄首肯,我便去奏明圣上,全当帮绍民解了这日后开罪冒犯那公主之恩了”
“欸,冯兄哪里的话,您与公主郎才女貌,怎看都是佳偶天成,况且家母有令在先,这皇亲国戚之名,刘某此生定是不能及的” 刘长赢拾起酒杯,自酌自饮,似在忖度思量,片刻即开口道 “冯兄今日当选驸马,便是这天香公主之夫,倒有一事,刘某想还是告知与兄为好.....”
“刘兄但说无妨....”见刘长赢神色肃然,冯素贞亦随着敛容正色。
“前些时日,府里家丁收到一封信函,说是天香公主相约刘某会面一叙........噢、不对,应该是以‘闻臭闻大侠’之名,至涵相约,结果你猜怎么着?”刘长赢语中稍顿,故作神秘的朝冯素贞反问道。
“噢?绍民愚钝,刘兄还是接着讲吧”冯素贞眉目一挑,不解道。
刘长赢接着话茬继续道 “那日与公主相见后,竟从公主口中察觉那信并非她所写,而是他人所为,刘某事后亦遣了下人去查探,可那送信之人至今不见其踪影...”刘长赢微攥拳,因忆起此番疑惑匪夷之事而面露耽忧,恐其中事由,与自己这门第家世脱不了干系。
“不知刘兄与公主会面之地在何处?”冯素贞闻言,神思仿若忆起了点什么,遂询问道。
“噢、就是那状元楼.....”刘长赢慨然应答。
“原来如此.....”冯素贞蓦地颔首,低声喃喃,似在思忖。
“冯兄可是知晓些什么?”
“噢、绍民初入这朝堂,诸事不明,谢刘兄提点,日后自当多加谨慎行事”冯素贞心下有了几分猜度,又忆起当日云熙中毒之事,此事关乎公主清誉,也不好与旁人言明,便速即转了话锋。
“冯兄客气了....”刘长赢亦是再无追问,他本就不是那般城府深沉之人,换而是一副憨然冁笑的模样,拾起酒杯一饮而尽。
而此刻冯素贞的心境却是大相径庭,她已然开始隐约感知到,这一入宫门深似海,是为何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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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