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窗户,解雨臣低吟一声,翻身躲开晃眼的光线,把脸埋进软软的皮毛中继续睡觉。
嗯?有什么不对!
好软好舒服的皮毛,怎么可能不对。啊~手感真好,再多蹭几下,好大的抱枕,还是暖的诶,好高级!再多抱着睡一会~
诶?果然不对!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解雨臣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正被某戾兽拥在怀里。巨大的兽形生物占据了大半张床,而自己则被厚厚的皮毛裹在里面睡了一整夜。
咚!
某戾兽非常悲催的,被他的无良饲主从床上踹下来,摔得七荤八素的爬不起来,而那位无良饲主则小小的抱怨了一下,离开某戾兽的怀抱有点小冷。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为什么你会在我床上!』
解雨臣很没形象的指着床下某戾兽大呼小叫,谁来告诉他昨晚其实什么都没发生?额…好像确实什么都没发生。
床下趴着的某戾兽可怜兮兮的看着饲主,那样子实在像极了大型犬科动物,连尾巴都很应景的在身后一甩一甩。
『装可怜也没用!去做饭,我饿了!』
…
吃饱喝足的解雨臣带上某戾兽出门。既然应了秀秀的这趟活,自然要把解家安排好,免得不安心。
回了趟老宅,交代往后两个月的安排,挑了几位趁手的伙计去搜罗装备,又去几个堂口查看生意。想想也没有什么其他要担心的事,便想去植物园散散心。
因为上次在酒店楼顶的遭遇,让解雨臣对植物有点抵触,不过带着这么只大型猛犬还想去哪?总不能去野生动物园吧?
一人一兽躺在植物园的草地上晒太阳,午后的日光真的很舒服,好像连魂魄都温暖起来。
『呐,瞎子。为什么你晒太阳也没事?不是说阴魂不能照到阳光么?』
翻了个身,解雨臣懒洋洋的问着某戾兽。
某戾兽无聊的甩了下尾巴,安静的趴在一边,就像一只大大的毛绒玩具。挠的解雨臣心里痒痒的,很想扑上去抱住滚两圈。
意料之中的沉默,兽形的黑瞎子从没开口说过话,就只是偶尔发出嘶吼,这还是在非常时刻才能听见。比如现在——
『怪、怪物啊!』
周围一阵骚乱,解雨臣翻身一跃而起。我去!这什么状况?植物大战僵尸加强版?那漫天飞舞的柳枝是在扭秧歌?要不要这么搞!
解雨臣扶额,甩了眼身边兴趣盎然的某戾兽,示意处理干净,然后镇定的拿出手机垒方块。
某戾兽微眯起双眼,睨了眼铺天盖地的绿色植物。下一刻,戾兽体型突然膨胀,远看过去就像一座小山。兽爪忽的抬起,亮出坚硬的钢爪,银光闪烁,收割生命。
被巨爪击中的植物立刻从断裂处开始发黑、枯萎,然后灰飞烟灭。
然而植物实在是多,没办法,谁叫这里是植物园,最不缺的就是植物。很快,无孔不入的藤蔓从四面八方袭来,死死纠缠解雨臣四周的结界。
一看自家饲主有危险,某戾兽再顾不上玩耍,一声兽吼震荡空气。土地纷纷崩裂,妖化的植物被连根拔起,卷入黑暗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啊啊啊~』
一阵尖叫传来,某戾兽紧张的奔到解雨臣身边,生怕有什么危险。不过…没受伤啊?
『魂淡!差一分就破纪录了!为什么会没电啊?破手机,不就是昨晚没充电么!要不要这么搞!』
…
某戾兽终于承认,有时候俄罗斯方块的地位,比他所了解的要重要的多。
『这几天我要回下面一趟。』
低沉的嗓音成功阻止了解雨臣继续摧残他的手机。四周似乎被阴影吞噬,抬头,毫无意外的看到一片黑色…墨镜其实才是他的本体吧?
『回下面?出了什么事?』
莫名的有些烦躁,一想到接下来几天黑瞎子不在,解雨臣直觉自己大概会失眠。
『啊…要找解九爷拜托点事…还有六爷…下地前得准备点东西,不能还没下去就先被勾了魂。』
解雨臣闻言皱了下眉,不是有黑令旗么?还是说黑令旗作用有限?好吧,现在不比以前,凡事都得多考虑一层。
『快去快回,你只有六天时间。』
点头示意了解,黑瞎子笑了一下,然后连同四周的黑暗一起消失无踪。额…回下面是那么容易的事?
黑瞎子不在,解雨臣也懒得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更何况…以后再也不来植物园这种地方了!恨恨的看了一眼四周的植物残骸,解雨臣觉得也许这次的斗会用得上□□也说不定,回头让伙计多备几个。
…
话说黑瞎子利用植物园的阴气顺利回到鬼蜮城,不过似乎来得不太是时候。尼玛的面前几人顶着吴邪、秀秀和解雨臣的脸在一起喝茶聊天是什么状况?
『咳…九爷、吴老爷子、霍仙姑。』
很郁闷的打着招呼,黑瞎子内心吐槽,人死后灵魂会变得比较年轻?怎么这仨这么年轻…好诡异…
『唷,这不是黑爷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哦,差点忘了,那阴山古楼是个只能进不能出的死地儿,没想到您也下来了。命啊~』
幸灾乐祸,这老太婆绝对是在幸灾乐祸!黑瞎子危险的眯起双眼,银眸中红光一闪而逝,不过被墨镜挡住了,没人看到。
『是啊,命不好…』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生的劳碌命。死了都不安生,还得给别人趟雷。』
『什么意思?』
听出了黑瞎子的话中有话,解九爷连忙打断两人的互掐,单刀切入主题。趟雷…所以那花伢子又要下地了?
『不罗嗦了,我赶时间。三位知道什么墓是建在水里的么?嗯…不是汪藏海那死变态,也不是海葬。内陆湖的,年代不明,只会早不会晚。』
虽然秀秀说这些她会安排,不过老一辈知道一些秘闻,也许会有一些意外收获。
果然,三人一听到水墓,还是内陆湖的,都有些不自然。或许是让西沙的那艘沉船墓弄怕了?
『青海。』
冷冷的嗓音从门外传来,四人均是一愣。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身劲装的黑衣男子缓步走入,淡淡扫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黑瞎子,然后快步走到解九爷身旁,递上手中拿着的请柬。
『九爷,佛爷请您去听戏。』
佛爷?张大佛爷?好吧,黑瞎子承认,有点想去凑热闹了。会不会遇到二月红呢?那可是解语花的师傅啊~额…有点想回去了…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呢?
…
解雨臣现在在干嘛呢?其实什么也没干。黑瞎子不在,解雨臣有点不适应。哼!才不是想他呢!不过是有点冷,想找个舒服的抱枕罢了!
下午太过无聊,刚刚吴邪打电话过来秀恩爱,害解雨臣心里一阵抓墙。哼!等着吧,你家小哥早晚有一天又要玩失踪!
漫无目的的开着车,不知不觉中来到西郊的墓园。夕阳将影子拉的长长的,像一条条爬行的蛇,伸直了身子却无法再前行半步。
『师父,花儿来看您了。』
墓园东北的一座空墓碑旁,解雨臣斜靠着身子坐下。师父二月红的墓并不是这里,这只是解雨臣自己帮师父立的空碑。碑是空的,墓也是空的。人死如灯灭,再见犹是梦。
解雨臣很喜欢来这里。心情不好的时候,觉得累的时候,这里就像个避风港,会让他心情平静。
『呐,师父…花儿最近很累啊…』
抬头仰望天空,夕阳在远处映下片片红霞。胭红的粉,像极了戏装划过的残影。
师父,花儿最近去了趟阴界,见到了…爷爷。好年轻啊,看上去比我还小几岁。师父,那座鬼蜮城,看起来好穿越啊,不知道有没有戏园。好想听霸王别姬,师父的霸王别姬。
『师父,花儿想你了…』
…
台上,戏如人生。唱词委婉间,朝代更迭,物是人非。那袍袖轻拂,凤冠微摇,眉目轻挑,笑靥如花。
如是美姬,怎奈得,霸者天下,逐鹿厮杀。
一曲戏终,掌声雷动。
黑瞎子看着眼前曾叱咤风云,雄霸一方的几位掌权者,心中有些感慨。争了一辈子,到头来,仍是一起谈笑风云,恍若当年。
『听解九说,你在找水墓?』
太师椅上,一身军装的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黑瞎子,毫不掩饰眼中的玩味之色。不愧是张大佛爷,一看便是上位之人。
『听着是个油斗,可惜消息不全,不然也不会来烦劳几位。』
眼神似有若无的掠过虞姬,黑瞎子低笑着抿了口茶。啧啧,还是自家的贵妃比较对口味。
『来之前六爷说青海,那有水墓?』
『青海啊…』
张启山抬眼,看了看立在解九爷身后的黑衣男子,一脸的意味深长。
『你确定?』
『确定。』
男子没什么感情的声音传来,却无形中给人一种沧桑感。
『守墓人都答应了,我也没理由拦着。黑瞎子是吧?这个斗不简单,好自为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