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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横生变故不及防

“行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钱多多小朋友。”

从门外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两人,刚进门外套都还没脱,瑶瓷兴奋的语气里便有迫不及待打趣她的意味。

“说来话长…”客厅沙发的角落里,钱莱怀里抱着靠枕,不安的揉捏着一角。

瑶瓷最先走向她,将手里的礼盒放在茶几上,径直坐在她对面催促道:“那你短说。”

“就…真假掺半吧。”钱莱感觉又有点紧张,小脸埋进柔软里,好似沙漠里的鸵鸟。

瑶瓷见她这样就知道有情况,故意拉长语调追问:

“哦~真的是什么?”

另一边,闻雅意从厨房端来水杯,走向沙发时撑靠在侧自背后递给瑶瓷,两人十分默契的听钱莱“狡辩”:

“确实是有合作,她是我甲方,也是江卿清的妹妹。”

喝一口热茶解乏后,瑶瓷才慢悠悠的引导她:“所以,假的是你跟她有私情?”

“额…倒、倒也不是这么说…”钱莱顿时就开始结巴,急切的想要解释又怕暴露自己的小心思,痛苦的抱头,想把自己藏起来。

可这有钱人家的地板砖都是严丝合缝的,根本无处可躲。

“啊——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说…”索性破罐破摔起来,钱莱感觉自己想直接躺地上被千万只羊驼践踏而过。见她这反应,另外两人的心里也大概有了定论。

“那…你们到哪步了?”闻雅意试探的开口。

“ 睡…睡了…”钱莱心虚的声音越来越小,感觉脸上也开始烧得慌。

“哇靠!钱莱,你疯啦?这要是让江卿清知道了,不得拿你穿成大串啊!你把她妹给睡了?!”

瑶瓷被吓得魂都要掉了,直接失声尖叫从沙发里猛得弹起来,差点给闻雅意的下巴磕到。

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了,她恨不得上前晃一晃对方的脑子,听听海的声音。

你怎么敢睡自己好闺蜜的妹妹啊!!!还偏偏是江卿清的!!

遭了个糕的!我们的友谊,好像要完蛋了…瑶瓷一瞬间感到心如死灰。

“…嗯。”这些天,钱莱一直把事都憋在心里,其实也不怎么好受。

“靠!你居然还是1?!!”见她承认的姿态,瑶瓷反而瞳孔地震到想捂嘴。

“…看不起我?”这种时候,钱莱居然还有空感知自己被轻视。

闻雅意有点无语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一个两个脑回路都跟江卿清似的。

显然瑶瓷的重点已经完全偏离了,她视线上下仔细打量一番钱莱,才以一种天塌了的感觉问道:

“不是!你居然是1和她妹是0,这两件事都很离谱啊好不好?你们…”

话还没说完,闻雅意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示意她才反应过来:“…诶不对,你俩还没在一起啊?”

很好,这一问可以直接击沉钱莱,她揉捏抱枕的力度变快,很小声的说:“还没…但就是…”

“你…喜欢她?”敲她这没出息的样,瑶瓷有点两眼一抹黑,又跟闻雅意对视一眼,对方略显头疼的扶额,眼前问题的棘手程度相当高。

“…嗯。”钱莱低垂着头,看起来委屈的不行。

闻雅意顿时明白了这其中的蹊跷,转而坐到瑶瓷身侧,面对面问道:

“你是怕清清不同意吗?”

然而,钱莱极其小心的袒露着自己的不安:“不是…她妹太有钱了,你们也看到了吧?我感觉…配不上。”

“…怕啥呢!电视剧不是经常演吗?霸道总裁最爱你这种倔强小白花了。”瑶瓷只是叹息一声。

其实在她看见热搜时就隐约有过这样的担忧,但见好友黯然伤神的模样,她最终选择起身走向对方,安抚似的摸摸钱莱的脑袋。

“你没在偷摸损我吧?…”

“几天不见,我们的感情就这么脆弱了吗?”瑶瓷装作埋怨的意味,熟悉的插科打诨让钱莱紧绷的神经缓和,她像泄气皮球软瘪瘪的摊向沙发:

“啊…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先处理网上的事吧,感情可以慢慢谈,舆论不解决,你的事业就要完了。”闻雅意慢条斯理的替她疏解头绪。

“对啊,先别想那么多,安生住这哈!咱们一起给你想办法。”瑶瓷紧随其后的接上话,蹲在沙发边揉捏钱莱的脸,温柔坚定的鼓励对方重振旗鼓。

就这一瞬间里,钱莱突然感觉自己最近有点神经脆弱,老是动不动就想哭,她吸了吸鼻子,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那雅意你等会自己去赴宴吧,我跟多多在家吃饭。”

“这就不管我了?”闻雅意笑得温和,发出一点抗议的声音。

“闻大老板,我都无偿陪你出差好几个月了,也该让我歇歇了吧?”瑶瓷白了她一眼,抱臂于胸前不满的吐槽。

闻雅意随意向后捋了一下发丝,没什么异议的答道:“都听你的。”

“行啦!多多,快来看我给你带的礼物,我跟你讲,这个你肯定喜欢…”瑶瓷转而拉着钱莱就去翻礼盒。

闻雅意也没再打扰她们的兴致,抬眼看一眼腕表,估算着时间,起身去楼上衣帽间换衣服。

地下车库里,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那等待着,闻雅意提起裙摆,优雅端庄的坐进去。

这次的晚宴舞会是国际著名导演Freye举办的庆功宴,不止有参演人员,现场还有不少圈内的名流巨星前来祝贺,最近钱莱的舆论突然闹得这么凶,她心里不得不开始提防某位陪跑影后。

车子稳稳停在宴会厅的红毯前,门外的媒体记者的闪光灯在不停抓拍,夜幕之下铺出一条璀璨辉煌的星光灿烂,可只有真正踏上的人才能明白这是条怎样荆棘遍布的险境。

“谢青梨,你知道跟我站在一起的后果吗?”无事牌被安置在酒店房间里,江卿清强压眉间的一点烦躁,似是在做最后的警告。

身旁的少女依旧坦荡,无比坚定的回应她:“当然。”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的每一步都引起惊呼,没人料到会在这看见江卿清,随即快门按下的频率高了一倍。

亮如白昼的冷光在她单薄的身躯之上,快速切割出道道深浅不一的残影,每个人都在迫切希望她能留下些什么。

可江卿清什么都没说,沉稳内敛迈步向前走,谢青梨跟在身后突然觉得这人好陌生,两人之间的距离感让她如鲠在喉,她从前有无数次这样望向对方,而江卿清的视线永远不会停留在她身上。

这一次,或许会不一样。

会场内的躁动和人群窃窃私语,远没有外面那般强烈,谢青梨领着她走向今日宴会的主角——总导演Freya,也是她的老师。

“斐导。”谢青梨笑意晏晏,走向这位被众人簇拥着的银发女性长者。她手里还端着一杯香槟,似是有点意外的抬眼打量起这两人。

“青梨,这位是…”她的声音不大,却足让周围几位制片人都暂时止住话头望向这边,视线转了几圈,不见对方面上有丝毫动容,江卿清很是沉得住气,她才慢悠悠的继续追问:“…你的女伴吗?”

谢青梨笑意不减,向前半步同老师介绍起:“这是江卿清,我的,特邀嘉宾。”

最后几个字咬得稍显珍重,Freye自然也联想起谢青梨前些日在片场时的异常,她笑得意味深长,转而拉长语调,似是回忆:

“哦~我这瞧着倒挺面熟,好像在哪见过…”

“她的老师是季文君女士,跟唐云绮师出同门,您以前不常提起她老人家来着?”

然而,谢青梨光顾着歪头跟自己老师撒娇,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江卿清在她说出这句话时,眼里那转瞬即逝的悲痛。

“原来是文君的学生啊…”Freya这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却有又悄无声息的添了一句话:“难怪…”

从始至终,江卿清都一言未发,安静的看谢青梨跟其他人周旋。

直到面前出现一杯香槟,她才聚焦视线于眼前,那人用极具温和平缓的目光注视着她,说一句:“好久不见。”

能在这撞见江卿清出席很意外,能在这看到江卿清跟谢青梨站一块更意外。

闻雅意的酒杯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口,江卿清的嗓音清冷,有无法掩饰的疲惫:“几个月而已,就好久了?”

“在这点时间里就发生了不少事,话说,你从前不是最讨厌这种场合,怎么今天想起来…“

闻雅意故意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女,意味深长的压低嗓音:“…为她来这啊?”

“钱莱,怎么样了?”江卿清饮了一口酒。

“一切正常,有阿瓷陪着呢。你少扯开话题了,我刚可都看见了,这小姑娘可紧张你了。”

香槟的酒液穿过五脏六腑,清甜过后是火烧般的炽热,江卿清依旧无动于衷的望向远处。

这是属于谢青梨的另一个世界,一个她本该可以做到如何境界的幻影。

这个世界很偏爱谢青梨,给了她所有所有最好的一切,却让她去喜欢上一个永远不可能回应自己的人。

造化弄人不过如此,江卿清垂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知道在为谁的勇气致以敬意。

手腕处的温热比心里的酒劲更清晰,江卿清终是扯起嘴角那浅薄的笑意,耳边这时传来少女轻柔的询问:

“江老师,可以请你陪我跳支舞吗?”

“不了。”江卿清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将空杯随手递给身边的应侍生,连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她。

谢青梨有点挫败,她感知到对方今夜在这里待的并不适应。

闻雅意被合作伙伴叫走,谢青梨便和江卿清一起坐在这沉默无言。

圆舞曲的古典在宴会厅内流淌,似裹挟着丝绒的触感,与各样香水气息混杂在一起。

江卿清的鼻间嗅到一缕若有似无的复杂香料味道,刚开始很淡她没太注意,随之而来逐渐浓郁,她感到视线内的景象都沾染一点困倦的乏。

“这个味道、不对劲…”江卿清察觉到异常,头脑变得异常昏沉,身体在逐渐失力,心底的燥热难耐却是非常熟悉。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身旁的谢青梨最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低声询问着。

江卿清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很轻微的喘气艰难的开口:

“这有没有…休息室…”

“有!我带你去。”谢青梨急忙放下酒杯,跟身侧的服务员点头示意后,拉着江卿清上了楼。

等进房间里,江卿清的喘息逐渐加重,蜷缩在沙发里,额间的冷汗已然打湿了鬓边散落的碎发,而她望向谢青梨的眼神不太清白,有很强烈的对方不敢想象的…

“江老师…”

“你出去…把门锁好…去找闻雅意过来。”江卿清艰难的吐露,她的理智还在负隅顽抗,至少她不想这样轻易妥协。

关门声响起,机械落锁声宣告暂时的安定,江卿清终于可以轻哼着缓解痛苦,她很清楚自己没中毒,对方的目标是想要她失控,变得异常难堪。

那香料里有极其少量的催情成分,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效果,但针对江卿清这副长期服药的身体来说,无异于是强烈毒素…

知道她的秘密,又能在短时间内弄来违禁品,还能将其带入场内,黎悦歆八成是和江家再度达成合作。

想到这,江卿清不慎咬破嘴角,鲜血的腥甜换来一丝清醒,这间休息室里不知道有没有监控。

门锁被解开,她敏锐的察觉到有人进来,猛然睁开眼,谢青梨气喘不过来拉着一脸懵的闻雅意进门,不知道为什么,江卿清突然觉得有一点好笑。

“你被…诱发了?”闻雅意一眼就看出她脸上不正常的潮红,直接了当的拉起手腕把脉,她家好歹三代从医这点本领还是有的。

“唔…”江卿清痛苦到闭上眼,额头冒出冷汗不断,身上精致的礼服也隐约被有浸透的趋势。

闻雅意的脸色也极其不好看,许久才艰难开口:“两个选择,我现在找人给你打镇定剂,但你之后的耐药性会更高,或者你现在…”

她瞟了一眼对面站着的谢青梨,才缓缓道:“…泻个火。”

“…镇定剂。”江卿清躺在沙发里闭上眼,仍然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于是,闻雅意立刻丢下她出了门,在等对方拿来镇定剂之前,她都只能继续忍受这样的痛苦,房里持续不断的难耐气息在更迭。

“江卿清…”意识已然混沌,江卿清全力抵抗情潮,只能模糊听见有人在叫她。

而后她的手被人握住,少女有点冰凉的手指,轻柔的抚上她的脸,问出的话却让人听不太懂:

“为什么…为什么陶溪、就可以…”

此刻,谢青梨跪在沙发边,她要坦然承认自己的卑劣,在这个算不上好时机的机会面前,她既是舍不得,也快劝不住自己。

“怎么又哭了…”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江卿清强行恢复一点神智,但对于眼前的场景她有点不太明白,谢青梨最近在自己面前很爱哭。

她深吸一口气,很轻的气音追问眼前人:“说话…”

“你在夜店都能跟陶溪…为什么不能跟我…”

“…同一个坑,摔两次才有病吧。”江卿清发现自己居然还有耐心跟她说这话,但谢青梨好像已然听不进去了。

好烫。眼泪尽数砸向肌肤,像是要将江卿清烧灼成灰烬,可眼前人似黄梅雨未尽的阴霾。

悲凉的绸缪掩盖住她的柔软,全情投入换取粉身碎骨的壮烈又可悲,江卿清听见自己很轻很轻叹息一声,随后艰难抬手用力掐住谢青梨的下巴,牵引她靠近自己。

明月又一次吻住她,这次只为抚慰她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