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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接二连三生事端

到达江城之后,精神反而变得更紧绷,江卿清在登机前发现唐云绮也出现在这架飞机上,脑海里不禁回想起两人一同重伤晕倒在火场的画面。

万谅金这人总不会丧心病狂到把飞机炸了吧?

显然唐云绮在认出她那一刻,也感到同样的震惊,一瞬间的慌张神色和肢体的突然僵硬出卖了她的情绪。好在头等舱**性还算可以,两人都未曾出声,装作坦然走向各自的座位。

万幸飞机平稳落地,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碰巧。但眼下江卿清还有更要紧的事需要处理,地下停车场内江筝派来接人的车辆已经就位。

她坐在后排,心里在推算药效能否平稳支撑到达目的地,窗外景色依旧没什么变化。江城的面积不算大,绿化的改动自然不频繁,车子逐渐驶向郊区,她似是想起什么,开口吩咐道:

“先去贺家大院。”

“大小姐,少爷说贺老太太身体不好,为了避免她伤心过度,现还未告知她老人家,所以礼堂安置在江家举行。”

江老头居然会那么好心,同意让贺老四的葬礼在江家举行?

闻言,江卿清微微皱眉,耳麦里江霖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

“在贺家摆没人来,他一个刚出狱的犯人,死于谋杀,谁闲得没事会来吊唁他?”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江卿清心里却隐约感到一丝不安,如同那天爆炸发生之前的感知相同。

江霖琳要替她在公司里坐镇收尾,一旦发现异常便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江城寻她,这么想想,似乎能暂时松一口气。

刚好这时,车子稳稳停在江家大门前,管家上前替她拉开车门,下车后第一眼就瞧见等候在门外的江筝,从小体弱多病导致他这副身体看起来过分单薄,温润谦逊。

那张有自己相似几分的脸,要比同龄男子看起来更为阴柔,在西装革履衬托下显得颇为成熟。

他向前走了几步,垂眸对江卿清低头颔首,身体向前略微倾斜,态度端正有礼,妥帖轻唤了一声:

“阿姐。”

“嗯。”

江家的规矩礼仪颇为死板,江卿清从前最不喜欢这一套,但阻拦不了别人甘愿践行。然而正当她准备迈步进门,江筝却伸手挡在她身前阻拦,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她的耳麦不能带入内。

江卿清烦躁的啧舌,快速取下耳麦,丢给身后管家手里。

“事真多。”

“您也不是第一次回来了,母亲在内堂等你。”

父亲母亲这样的称呼,听起来就很封建余孽,一家人开口说话还要用尊称。可江家老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强迫他们必须这么说话,好像显得多有文化涵养,其实跟有病似的。

她跟在江筝身后,自然能在路过正厅时瞧见摆放有序的稿素灵堂,有人披麻戴孝背对着她,跪在棺材前的蒲团之上。那就是她要找的人,贺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贺扬,也是自己母亲心尖上的宝贝。

从五岁起被接到江家和江筝一起长大,衣食住行,生活起居样样都要比他们几个孩子更好,就连她的母亲也对这个孩子更为的宠溺纵容。

从前,江卿清不懂事的时候,还曾因为这事跑去质问过自己的母亲:

“凭什么?我才是你的孩子啊!”

贺瑕经书翻阅一页:“他与我同姓,血脉相依。”

江卿清想不明白:“你既那么在乎姓氏!那明天我就去改姓,你能将我摆在他之上吗?”

贺瑕全程没抬头看她一眼:“你父亲不会同意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断了江卿清的念想,她想不明白,自己才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孩子,为什么还没有一个飘渺寻常的姓氏重要呢?

然而在江母的视角看来,江卿清自小性格乖张恶劣,十分不讨人喜欢,平日里嚣张跋扈,做事任性妄为,稍有不顺意便会对人拳打脚踢,家里的小辈多数都挨过打,连贺扬也不例外。

推门而入,这间祠堂里供奉着江家历代的列祖列宗牌位,一眼扫过去有百来号人,江卿清一直怀疑这里面有几个是真的,毕竟到她这才第四代,而江家所谓的百年辉煌,也不是由她的父辈创造建立的。

在那堆牌位的堂下默然跪着一位妇人,常年素色布衣,未施粉黛却能瞧见白净面庞在经历岁月的洗礼后,仍能瞧见些许风姿。因多年浸心沉醉佛法,周身也好似沾染上些许慈悲,她抬眸遥望一眼,在看清来人后继续默诵经文。

江卿清静候半晌,耐心耗尽,忍不住开口打断她,生硬开口唤一声:

“母亲。”

“你舅舅的死,你可知情?”

江卿清心底的烦躁压不住:“你是在怀疑,他是我杀的?您睁眼看看外面吧,现在是法制社会,杀人偿命,他哪里值得脏了我的手。”

贺扬的手里佛珠被缓慢拨动:“你杀心太重,不加以控制,总会伤及自身。”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您有事快说,我赶时间。”

“你父亲替你寻了一门…”

太阳穴突突跳,从进门开始就有一种压在心头的沉闷,令江卿清没来由的心烦意乱,此时江母说的话好似那紧箍咒,不断束缚拉紧她的神经,脑海里似是也有人低声催促她。

江卿清叉腰扶额,咬紧牙关,强忍不适,出声打断对方:

“停!你就继续吃斋念佛吧,我不奉陪了。”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去往灵堂,贺扬早已不见踪影。江卿清一把抓住蹲在火盆前的人,厉声询问道:

“贺扬人呢!”

那人应该是哪家的小辈,江卿清太久不回来认不出他的脸。对方被她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发抖,舌头好似快打结成一团,瑟缩着身体结结巴巴吐露:

“他、他好像、向书房那边去了、去了。”

松开那人衣领,任由他跌落在地,顾不上旁人怎么看她,江卿清快步向内走去,记忆里书房的大致方向还算清晰。

然而,就在相差几步之遥的位置,江卿清突然察觉到一阵寒意从侧面席卷,转身迅速闪避便见一抹寒光直迎面门,是一把开刃的黑金唐刀,锋利无比,重重砸向青石板面毫发未损。

“贺扬!”

身上孝衣都未曾褪去,眼前这名男子手持利刃稍显吃力,因左腿跛行不便,这一刀已经耗费去他大半的力气。此时,他双手握住刀把依靠支点稳住身体。

“你终于来了,江卿清。”

“想杀我?就用这个?”

“何须我杀你?想你死的人,多得是。”

说罢,他又挥舞起那把唐刀向她砍来,江卿清只能向后闪避,自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转身快步跑进书房,在那案牍之上架着一把长刀,她要找的便是这个。

抽刀出鞘顷刻寒光乍现,江卿清不假思索飞身向他刺去,刀刃迅速划破空气,回荡起一阵凌厉的嗡鸣声,她显然要比贺扬使得更为行云流水。对方被压着打,只来得及艰难的阻挡,身上的衣服接连被划开好几个口子,向外不断渗着鲜红的血渍,连带素白麻衣也被晕染开。

哐当——

唐横刀毫无意外的被击飞出去,贺扬输得彻底因体力不支跌落在地,不服气的努力向书房内壁爬去。

而江卿清则提着沾血的长刀一步步靠近,刀身的血珠顺刃滑落向下,砸在地上炸开一朵朵艳丽宣告死亡的逼近。

其实用冷兵器对他来说本就是劣势,奈何江家入门前的安保搜查严格到他没法带别的东西进来,只能够从演练室拿出这把唐横刀。

他深知江卿清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弄死他,可惜自己偏不会让她如意。贺扬从地上艰难爬起来,拖着残废的左腿,努力稳住晃荡的身体,用尽全力扯下书房墙壁上的字画丢在地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内嵌式的神龛,江卿清有一瞬的愣神,只见贺扬倚靠墙壁从里面握住一块木质牌位,猛得丢向那人。

而后仰天大笑,无尽嘲讽与憎恨都被裹挟在内,恶毒的咒骂仿佛是从沙哑干涩的嗓音里被强逼出来,他眼里的怨恨远比杀意要浓烈。

“嗬…江卿清,呵呵…我真是可怜你啊!愚蠢至极!追凶十年,都还没找到真相!午夜梦回,你不会想起她惨死的脸吗!”

“闭嘴!”

砸向她的牌位被挥舞的长刀砍落掉在一旁,贺扬又拿起另一个块,用尽全力冲她丢过去。

“呵…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安心去见她了吗?我告诉你!她的死都是因为你!你多好命啊!连赴死都有人替你!”

“我让你,闭嘴!”

长刀再度扬起,只待下一秒划开那聒噪罪恶的血管,却被那人用手中牌位抵挡,刀刃只差分毫即可达成血溅当场的场景。

“你!杀不了我的,江卿清。”

随即身后有人提剑刺入两人之间,强行分开这焦灼的场面,她定睛一看这人是江筝。他手里的长剑并未开刃,仍然威力十足,震得江卿清虎口发麻。

他似是没瞧见贺扬身上的血迹,平淡自然开口劝和:

“阿姐,今天不能再闹出人命了。”

“若是我一定要杀他呢!”

正欲开口,书房外有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冷漠淡然的发出指令:

“拿下她。”

闻声而动,江筝立即持剑向她袭来,勉强撑到第五招时,江卿清的长刀被对方击飞在地。

她并不服气,抬起头对上那双阴沉精明的眉眼,一如多年前那般狠心刻薄的姿态,这人是江卿清的亲生父亲。

“带她去禁闭室。”

“是。”

一丝感情都不顾,江筝如同完成固定指令的机器被激活,漠然无神的走向那人。长剑被屹立于身前,他没有上前压制江卿清,江筝很清楚眼下这个形势,对方根本不需要任何牵制,就会乖乖听话。

最后再愤恨扫一眼地上看热闹的贺扬,江卿清随即抬腿向外走去。

对于这间地下密室来说,江卿清算是常客。这里无声无光伸手不见五指,并且五感完全封闭的情况下,几乎与外界全然切断联系,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自然也分辨不出昼夜交替。

从进门开始,江卿清的左手便搭在右手的手腕处,通过脉搏的跳动在心里计数。她肩膀靠近墙面,依据脚步丈量起这密室的尺寸,查看是否有异常变化。

这是一间完全封闭的地下石室,内置换气系统不会让人出现意外,但想要从内往外破解逃生,便不大可能。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江霖琳早点发现异常,可以找来这里,粗略走完四个角落,未发现异常后。

江卿清松口气在起始处的角落坐下,时间刚过去八十五秒,她必须全神贯注的数秒,以此来对抗内心被不断放大的恐惧。

她其实从十二岁开始,就经常会因犯错被关进来,一开始江父的惩戒还没有那么严重,几个小时不过弹指一挥间,后来发现江卿清根本不受影响。

他便开始逐渐拉长时间,也不许有人送饭送水,直到江卿清开口向他认错求饶。

在第七千二百六十四秒后,她却敏锐察觉到空气里的含氧量正在缓慢降低,如果不是换气系统出现问题,那么就只有可能是有人在故意为之,想要她因缺氧而死。

与此同时,原本坐在海城守家的江霖琳本该在信号断连时就准备出发,眼下却被意想不到的麻烦牵制围困。

就在两个小时前,网上突然涌现大批量爆料视频,控诉江卿清在高中时霸凌同学,更是将人摧残至骨折重伤住院,而后拒不道歉只赔付了医药费。

更有多名当事人晒出医院证明和转账记录,其中也包括出警记录和对方被迫签字的谅解书。

桩桩件件全部指向明确,在网络掀起一阵轩然大波,群众激情开麦,指责谩骂声讨连绵不断,而此时不知所踪的江卿清本人,因没有任何回应而被打上证据确凿,不敢露面的姿态。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倒也不会太麻烦,偏偏就在舆论发酵的同一时刻,公司旗下的两处试验站点先后出现机器伤人和意外爆炸事件。

办公室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个不停,江霖琳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法顾及到江家那边的进展,如果这个游戏项目因此被腰斩,那么她和江卿清的协议也会作废,所有的心血都会因此付之一炬。

彼时作为代言人的钱莱,处境也好不到哪去,她在去往江霖琳公司的路上,一直试图联系江卿清却始终无人接听。

巨大的恐慌感席卷心间,她努力稳住心神,让瑶瓷继续想办法跟进,眼下最先要解决的问题还是游戏造成的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