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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陌生

叶晴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出,然后不受控飘移旋转,然后迅速坠落,最后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容器,窒息感随之而来又快速褪去。

叶晴睁开眼,看到陌生的鱼缸、奇怪的沙发和巨大的茶几。一低头,发现自己趴在地上,瞬间惊地跳了起来,“喵!”

叶晴不断安慰自己是在做梦,无暇顾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又巨大的房间里,拼命跑到落地镜前。

这次叶晴终于可以看清楚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镜面效果里出现一张熟悉的猫脸——扁平的南瓜子脸配上能塞进整个披萨的血盆大口,鼻头像个被踩扁的草莓软糖,飞机翼造型的耳朵,半睁的红铜色眼睛。蓬松的蜂蜜般柔顺毛发,橘黑色环纹尾巴,体型微胖。抬起右肢,露出橘白相间的肉垫,还松绑着一个细小的手环。

没错,又是这只猫。盯着镜前熟悉又奇异的样貌,叶晴逐渐冷静了下来,开始环顾这个陌生的房子。

客厅里,家具齐全且质量优良,看来家境不错,但只有几件外套和鞋子,垃圾也不多,估计这个房子住的人比较少。叶晴恋恋不舍地从松软的沙发上跳下。

一共三个房间,一间像客房,东西很少;一间卧室有双人床,但没有睡过的痕迹,东西很整齐,应该很久没人进去了;最里面那间卧室,应该是那个男生的房间,印象派画作、一书架的文学作品和法律书籍、整齐的书桌、没整理的被子。看到阳台上晾晒的衣服,叶晴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在参观这个房子的时候,叶晴逐渐适应和掌控了这身些许笨重的身体,四下张望着,叶晴摆动后腿,身体呈俯冲状,闭眼向上一跃,跳上了书桌。

用双肢摆好被撞倒的相框,叶晴看到了男生和他的父母,不过应该是小时候拍的,照片里的男孩看起来很小,手里还抱着奥特曼模型,一家三口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过照片是在下雪时拍的,肯定不是海津人。

在翻书包的时候,叶晴笨拙地用嘴叼出了一本练习本,终于看到了男生的名字:骆尘。练习本里是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和乱码,包里还有一本很厚的书,以防被房主人发现批评,叶晴没有拿出来。

确认好信息后,叶晴的害怕消失了一大半,但疑惑丝毫未减,钻进角落拼命思考。

为什么我会变成一只猫呢?如果我在它的身体里,那它去哪里了?不会在我的身体里吧?在开始做梦之前,我肯定没见过骆尘和这只猫。我什么时候开始做梦来着?生日那天!生日,对了,难道是我说的那句话?不是吧,我只是在开玩笑啊,我许了这么多愿望,就偏偏挑中这一个,我再也不乱说话,让我变回去吧……

懊悔没多久,叶晴很快地转换了心态: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已经这样了,就过好点吧,恢复的时候再想办法。

首先,尽量和骆尘保持适当距离,不能让他发现我的异样,不然就完蛋了。其次,在查清楚这里是哪里前,不能离开这个房子,但是,如果遇到危险,还是先跑吧。

想到此,叶晴向大门跑去。看着奇高无比的门把手,叶晴将视线转移到了玄关柜上。但转念一想,觉得找个又高又能移动的“踏板”更好。

把落地窗旁的椅子拖到门前,叶晴纵身一跳,准确抵达,低头看了看高度,顿时全身一抖,心里无比庆幸自己是写舞蹈的,身体协调能力好。

叶晴用前肢试图转动门把手,多次无果,还差点摔下来。

看来是骆尘出门前怕猫跑出去锁了门。

接着叶晴试图推动落地窗,发现也被锁住了,而且外面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晃了许久,叶晴发现这个房子只有大门和落地窗能逃出去,其它房间的窗户都有护栏,这副宽胖的身体估计会卡住。

只能等他回来了。叶晴一边瘫在沙发上看着CCTV 15,一边祈祷骆尘快回来。

*

十一点半,距她过来已经过了一个小时,门前才响起动静来。

“晃铛。”看来房子前还有个一个院落大门,叶晴警觉地贴着门思考。

随着脚步声和单车响声越来越近,叶晴的心里越来越紧张。终于,脚步停在了门前,钥匙开门声响起,叶晴立马退到茶几脚——她“降落”的地方,心里不断打气“冷静冷静”。

“旺财,我回来了。”骆尘一边换鞋,一边朝她招招手。

一时间,鸦雀无声,大眼瞪大眼。

在一猫一人对视片刻,叶晴才想起来,骆尘在叫她,随后佯装镇定地走到他的脚边。

幸好他没有脚臭。叶晴庆幸地用头拱着骆尘的腿。猫应该喜欢这样吧?

骆尘把她抱到怀里,用头蹭了蹭她的头,随后,看着她的眼睛,“有没有想我啊?”

想,想死你了。虽然在心里不停阴阳,但还是温顺地回应道,“喵。”

“怎么了,平时对我爱答不理的,今天这么热情,又饿了?”骆尘关掉电视后,坐在了沙发上。

为避免被发现异样,叶晴立马逃脱骆尘的怀中,跳向茶几。

“晚上吃太多对身体不好,乖啊。等我洗完澡,我们就睡觉吧。”骆尘一边说,一边拿着衣服朝浴室走去,留下了独自凌乱的叶晴。

睡觉,和他一起睡吗?不行。停掉脑子里不受控迷乱的想法,叶晴下定决心,坚定地往猫窝走去。

*

等骆尘出来,就看到一只猫窝成一大团,一大个暖黄色屁股对着自己,尾巴一动不动,仿佛睡着的样子。

怎么还不走啊?你不是要睡觉吗,老盯着我看干嘛?叶晴心里发毛。不会真的被发现了吧?

“今天我去爷爷家吃饭了,爷爷说他希望我留在海津帮他打理他的公司,但我拒绝了,告诉他我还是想做律师”,骆尘蹲在地上,脑袋搁在手臂上,看着自家猫不规律起伏的身体,笑了笑,“结果他让我不要受爸妈影响太早下决定,还和我说了很多当律师的坏处,让我再考虑考虑。”

我没听到我没听到。叶晴继续装睡。

平静了几秒,骆尘闷声说:“爷爷的头发白了很多,以前身体硬朗的能把我抱起来扔两下,现在已经拄着拐杖了。奶奶去世后,爸爸和小姨都不在身边,只有邻居时不时陪他下棋,聊天解闷。”

男生愈发低沉的声音勾起了叶晴的恻隐之心,她鼻头一酸,不自主联想:爸妈以后也会这样吗?

一时间,屋内再次没了声音,只有窗外的棕榈叶的沙沙声。

片刻后,骆尘起身关了灯,往自己的卧室走去,顺便抱走了叶晴。

好家伙,刚刚说这么多话就是测试我有没有睡着是吧。叶晴愤懑地磨了磨牙齿,再次骂道:狡猾的人类。

最后,叶晴再次被中药材味的身体环抱在了床上。

他是生病了吗,怎么总是吃药?我是每天晚上都要附身在猫身上吗?难以适应却又得维持猫设的叶晴不停地胡思乱想:手臂挺粗的,也是特长生吗?我假装做梦踹他一脚,他会把我放开吗?踹哪里比较好?

叶晴不断用四肢触碰和摸索面前的身体,正挑好地方下脚,突然额头一痛,听到骆尘说:“怎么睡觉也这么不安分?”

刚想用手捂住额头就被骆尘熟练地控住,叶晴这次安分了:唔,猫生无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