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城市,彻底褪去了白日的喧嚣。
整栋别墅陷入极致的安静,庭院里的风声轻微细碎,屋内所有房间早已熄灯沉寂,家里的所有人都早已进入熟睡状态。整栋偌大的房子里,唯独白安辞的卧室还亮着一盏台灯。
暖白的灯光稳稳落满书桌,圈出一方干净明亮的小天地,和窗外浓稠沉暗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距离月考仅剩最后两天,这几天白安辞一直按着自己平稳舒缓的节奏查漏补缺。天抽出空余时间,一点一点梳理堆积的知识点。他基础很好不用费太多精力。
白安辞身形清瘦利落,端正坐在书桌前,气质干净清冷。冷白的皮肤在暖灯映照下愈发通透,右眼角那颗深褐泪痣安静内敛,衬得他眉眼愈发平静淡然。
今晚他已经完整过完了一遍全科复习。
英语单词、句型默写全部核对完毕,语文古诗文易错点逐一标记筛查,物理公式逐条默写巩固,数学基础题型的错题也全部订正梳理清楚。该补的基础漏洞,他都耐心补齐,进度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敷衍。
所有常规复习内容收尾后,他翻出习题册最后的压轴拔高题,打算顺手攻克,彻底完成今日的复习计划。
也是这一道题,困住了他整整二十多分钟。
习题册上的题干文字不长,可解题逻辑异常绕弯。白安辞摊开好几张草稿纸,笔尖不停落下密密麻麻的演算痕迹,从常规解题思路到替换变量、拆分公式,所有高二现阶段学过的解法,他全部逐一尝试了一遍。
他解题很稳,步骤规整,心态也平和,没有半点浮躁。可无论怎么推导,每一次进行到后半段都会彻底卡死,逻辑完全衔接不上。
深夜的寂静最容易放大思绪,周围没有半点杂音,他注意力高度集中,反复研读题干、复盘步骤,一遍遍排查自己的失误点。可数次核对下来,每一步推演都毫无纰漏。
时间慢慢流逝,深夜生理性的疲惫缓缓漫上来,大脑运转逐渐放缓。可越是无解,白安辞越不想随便跳过。他不愿轻易归结为自己能力不足,只想找出问题根源。
僵持许久,他拿起静音的手机,输入完整题干检索。
页面加载完毕,一行标注清晰映入眼帘:【高三数学竞赛专用拓展真题】
白安辞微微一顿。
原来是高三竞赛题,完全超纲,不在高二校内学习范围,解题体系和知识点都是现阶段课堂从未涉及的。
就在他盯着解析暗自琢磨时,桌面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屏幕骤然亮起,突兀打破满室寂静。
来电备注:温祈。
是他从初中就玩在一起的兄弟,家就在隔壁别墅区,是从小到大的邻居。两人关系坦荡利落,纯粹是多年老友的兄弟交情,只是高中考去了不同的学校,作息和学期进度完全不一样,平日里各有生活,联系随性但默契不减。
白安辞指尖划开接听,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熬夜后的清哑:“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温祈松弛清亮的少年男声,语调随意直白,干净利落:“还没睡?我抬头看见你房间灯亮着,就知道你又熬通宵。”
两栋别墅挨得近,夜里窗边的光亮一目了然。
白安辞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平淡:“嗯,没睡,在做题。”
温祈听得轻笑一声,语气闲散惬意:“大半夜刷题也太拼了吧,我假期还剩一周呢,天天睡到自然醒,完全没碰书本。”
他学校开学晚,此刻还处在松弛的假期状态,完全不清楚白安辞这边已经临近校内考试,对月考、复习冲刺这些节奏一概不知,只当对方是习惯性熬夜做题。
白安辞也没多解释,简单回道:“顺手补点内容。”
“大学霸遇到不会的题了?”温祈听他语气清醒,随口问了句。
“嗯,卡了挺久。”白安辞淡淡答道,“刚查完,是高三的竞赛题,白耗了半天时间。”
温祈闻言有些意外,随即语气坦然:“难怪你能琢磨这么久,这种题根本不是你现在该接触的。超纲内容没必要死磕,纯浪费精力。”
他太清楚白安辞的性子,看着散漫佛系,一旦碰到新鲜、难度高的题目,就会不自觉被勾起兴趣,愿意花时间钻研。
两人聊天没有半点冗余客套,是男生之间最简单舒服的相处方式。温祈纯粹是假期熬夜失眠,闲来无事打个电话问问老友近况,没有别的事。
“我准备睡了。”温祈随口说道,“剩下一周假期我彻底摆烂,你也别熬太狠,早点休息。”
“知道。”
简短两句对话,默契收尾。
挂断电话,房间重新落回极致的安静。
窗外夜色更深,整栋别墅依旧沉寂无声。隔壁夏倾言的房间一片漆黑,早已彻底入眠。
白安辞退出手机浏览页面,心底那点被竞赛题勾起的兴奋和新鲜感,依旧迟迟不散。
他坦然翻过那道空白大题,不再纠结。他分得清主次,没必要为超纲内容继续消耗深夜时间,今晚的基础复习已经足够扎实,完全能应对即将到来的校内考试。
他慢慢收拾好桌面草稿与书本,动作松弛不急不缓。关掉台灯,房间瞬间沉入柔软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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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晚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