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下课铃轰然炸开的瞬间,整栋教学楼彻底挣脱了早读的沉闷。
四十分钟的安静被瞬间撕碎,桌椅拖拽的哗啦声、男生打闹的笑骂声、走廊此起彼伏的喧闹叠在一起,鲜活又嘈杂,是最真实不过的高中课间。
一班教室里,几乎大半同学下意识摸出手机,熟练点开校内论坛。
昨天集训返程被拍下的帖子依旧霸占置顶,热度居高不下,整整一夜发酵,各种离谱脑补层层叠叠,越传越邪乎。
夏倾言指尖轻点屏幕,调出那条吵得沸沸扬扬的热帖,侧头看向身旁的白安辞,声音压得很低:“我直接澄清,一次性断干净。”
白安辞笔尖顿在习题册上,眼皮没抬,语气带着几分被纠缠一整节课的烦躁:“嗯,赶紧弄掉,这群人真的闲得离谱。”
这一整节课,班里时不时飘来的打量目光、细碎嘀咕,早就搅得他心神不宁。心里一直悬着事,说不清是别扭还是局促,就怕流言继续发酵,把他们私下的相处、重组家庭的私事,全都扒出来当众评头论足。
夏倾言没有多余犹豫,指尖飞快敲字,在热帖底部留下一句官方又利落的本人回复:
【本人回复:我与白安辞为继兄弟,双方父母重组家庭后同住,只是普通家人关系,请勿过度脑补造谣。】
发送成功。
他随手将手机倒扣在桌面,神色坦荡淡然,看上去只是随手解决了一桩无关紧要的琐事。
无人知晓,他手机录音软件的收藏栏里,稳稳存着一段私密音频。
是昨夜白安辞醉酒之后,黏人又软糯、无意识喊出的那几声哥哥,独属于他一个人的隐秘温柔,无人窥探。
白安辞余光扫过他的动作,悬了整整一节课的心,终于稳稳落回原地。
没等两人稍稍清净,教室后门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许昕雪拎着一只干净的纸质小方盒,缓步走到白安辞桌旁,眉眼温柔得体:“安辞,周末在家烤了些小蛋糕,顺手给你带了一份。”
白安辞抬眼,礼貌疏离:“谢谢,不用总特意带给我。”
“就是顺手做多了而已。”许昕雪浅浅一笑,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视线掠过一旁的夏倾言,轻轻颔首,“夏同学。”
夏倾言淡淡应声:“嗯。”
没有多余攀谈,许昕雪放下盒子便转身离开,干脆利落,不惹人闲话。
桌上的蛋糕还带着微温,白安辞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随手推到桌角:“太甜了,我吃不惯。”
夏倾言随口道:“等下问问谁要,放久就浪费了。”
话音刚落,班里彻底炸开。
无数刷新手机的学生看到那条置顶回复,瞬间此起彼伏的惊叹与吐槽响起。
“我靠!真的是继兄弟?!”
“服了,我昨晚脑补半天,纯纯自作多情瞎嗑!”
“难怪夏倾言和白安辞天天同车同路,形影不离,原来是一家人,网友真的闲得没事干!”
“离谱死了,造谣能不能带点脑子,纯属没事找事。”
细碎的议论席卷整间教室,之前那些暧昧揣测、异样打量,全数变成了然的调侃,纠缠了一整节课的流言,顷刻烟消云散。
隔壁二班,更是热闹得不行。
课间刚下课,简玄北整个人直接挂在顾繁夜身上,胳膊死死圈着他的肩膀,脑袋挨着头凑在一起刷手机,黏得死死的。
“繁夜!繁夜快看!”简玄北眼睛发亮,叽叽喳喳,“夏倾言亲自下场澄清了!他和白安辞是继兄弟!我就说那群网友纯属闲得蛋疼瞎脑补!”
顾繁夜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无奈抬手扶了扶他的胳膊,眉眼温和:“早该说了,传得实在太离谱了。”
旁边几个二班同学看得乐呵,笑着打趣:“简玄北,你天天这么黏着顾繁夜,比夏倾言和白安辞还要夸张,小心哪天有人拍你俩**坛造谣。”
这话一出,简玄北瞬间嘴硬得不行,嘴上嚣张得很,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浅浅的红,藏都藏不住。
他扬着下巴嗤了一声:“扯淡!我跟顾繁夜多少年铁哥们了,从小玩到大!谁瞎嗑谁脑子有病!随便拍,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嘴上说得底气十足,可被人当众这么调侃,他还是会有点不自在。
顾繁夜一眼瞥见他泛红的耳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低声无奈吐槽:“收敛点,天天满嘴跑火车。”
“怕什么!”简玄北依旧黏着他不撒手,顺势把数学卷子摊在两人课桌中间,乖乖凑过去,瞬间切换乖巧模式,“别管他们了,赶紧给我讲这道几何题,我卡半天,属实给我整不会了。”
两人同桌两年,全班早就习惯这副模样。
黏人是真黏人,关系好是真的好,所有人都只当他们是顶级发小,玩笑归玩笑,没人真往别处想。
十分钟课间吵吵闹闹飞快流逝,一上午的课程转瞬结束,正午午休铃声轰然响起。
整栋教学楼瞬间沸腾,所有班级同时下课,人流涌出教室,楼道挤得水泄不通,喧闹声、脚步声、说笑声响彻整栋楼。
简玄北第一时间拽着顾繁夜冲出二班,踮着脚在人潮里张望,一眼锁定刚走出一班的两人,立刻扯着嗓子大喊:“夏倾言!白安辞!干饭去!等等我们!”
四人顺势汇合,并肩顺着人流往食堂走。
正午阳光暖融融铺下来,路上全是成群结队的学生,吐槽作业、聊游戏、侃八卦的声音此起彼伏,鲜活又热闹,满是少年气。
简玄北一路嘴就没停过,疯狂吐槽:“我真服了学校论坛那群老六,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蹲点吃瓜造谣,纯属闲得发慌。”
顾繁夜缓步走着,淡淡接话:“学校就这点消遣,很正常。”
“正常个屁!”简玄北咋舌,“乱嗑CP乱造谣也叫正常?昨晚还有人瞎扯什么专属偏爱,我看他们是脑洞没地方用,硬编!”
白安辞听着,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浅浅无奈:“早上刷到那些帖子,我都无语了。”
夏倾言走在身侧,步伐平稳,语气清淡:“澄清了就清净了,以后不用被这些破事打扰。”
说着说着,简玄北又开始不怕死调侃白安辞:“不过说真的白安辞,你昨晚酒量是真菜到家了!两杯果酒直接晕懵,黏人得不行,我第一次见你那么乖的样子,笑死我了!”
白安辞耳尖唰地泛红,抬手怼他:“滚,不许提了。”
“害,这有啥害羞的!”简玄北笑得更欢,“正常人都能喝两口,你是真一点不行,酒量渣得离谱!”
顾繁夜抬手拍了下他后脑勺,制止他:“别一直欺负人,差不多得了。”
四人说说笑笑,很快抵达食堂。
正午食堂人声鼎沸,烟火气拉满。窗口排队的长队、餐盘碰撞的脆响、食堂阿姨的吆喝、四面八方的喧闹揉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里踏实。
四人默契分工,简玄北和顾繁夜去排队打饭,夏倾言和白安辞负责抢占窗边空位。
夏倾言拉开椅子,白安辞放下书包坐下,看着眼前喧闹的人潮,轻轻舒了口气。
“总算清净了。”白安辞侧头低声吐槽,“一整节课被八卦缠着,属实烦死人。”
夏倾言垂眸看他,眼底藏着外人看不见的温柔,声音压得极低:“公开身份也好,以后没人敢随便揣测我们。”
没过多久,简玄北端着餐盘兴冲冲挤回来,顾繁夜紧随其后,稳稳端着两份饭菜。
餐盘重重落桌,简玄北大大咧咧坐下,扒了一大口饭,含糊道:“累死我了,队伍排巨长,差点抢不到糖醋排骨。”
顾繁夜把两份口味清淡的饭菜分别推给白安辞和夏倾言,轻声道:“快吃,午休时间不多。”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落在少年干净的侧脸上,温柔明亮。
一桌四人,吵吵闹闹,安稳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