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清晨的天光柔和透亮,顺着窗帘缝隙溜进卧室,落在被褥上,暖得恰到好处。
白安辞缓缓睁开眼,脑袋还有点闷闷的,带着一宿未散的轻微宿醉感。他愣了两秒,视线扫过周围熟悉的陈设,才反应过来——这是夏倾言的卧室。
他脑子飞速运转,昨晚的画面瞬间清晰起来。
昨天集训结束,几个人难得解放,一起去老店聚餐唠嗑。氛围到位,他一时放松就跟着喝了几杯果酒,本以为度数低没事,结果后劲来得贼快,没一会儿就彻底晕乎乎的。
散场之后夏倾言一路扶着他回家,家里安安静静的,白朝和夏晚都外出不在,整栋房子就他们两个人。
他醉得神志不清,走路都站不稳。夏倾言当时还耐心跟他商量,说让他回自己房间睡,他的卧室就在隔壁,几步路的事,被褥都是干净的。
结果他喝醉了完全不讲道理,死活不肯走。
整个人黏在夏倾言身上,手死死攥着对方的衣角,迷迷糊糊缠着人撒娇,说什么都不肯回自己房间,非要赖在夏倾言这里一起睡。不管夏倾言怎么轻声劝、怎么好好说,他就是不撒手,执拗得离谱。
越回想,白安辞越羞耻。
他平时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清冷自持的样子,克制又稳重,什么时候有过这么黏人、这么不讲理的模样?一想到自己昨晚那副赖着不走的样子,整张脸瞬间烧得滚烫,耳尖红得彻底。
他埋着头闷在枕头里,整个人僵在床上,尴尬得想装死。
没一会儿,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夏倾言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一身简约的黑色家居服,干净清爽,眉眼温润,看着格外舒服。他脚步很轻,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埋着头不肯露头的人,轻声开口。
“醒了,快起来,再拖赶不上早读。”
白安辞听见声音,磨蹭半天才慢慢抬头,眼神飘忽躲闪,根本不敢直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
夏倾言把温水递到他手里:“先喝水,压一压头疼,等下到学校还要上课。”
白安辞乖乖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心,瞬间缩了一下,捧着杯子小口喝水,一言不发。
尴尬安静了片刻,他才小声开口试探:“我昨晚……是不是特别烦人?”
夏倾言看着他满脸通红、局促不安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还好,不烦。”
“不可能。”白安辞立马抬眼,一脸崩溃,“我隐约记得,你让我回隔壁我自己房间睡,我不肯,还拽着你不放,对吧?”
夏倾言坦然点头:“嗯,攥得很紧。我跟你说隔壁房间床铺都收拾好了,你不愿意过去。”
白安辞捂住脸,声音闷闷的:“天,我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都怪那个果酒,后劲太大,人直接不受控了。”白安辞小声辩解,“我清醒的时候根本不会这样。”
“我知道。”夏倾言应声很轻,包容得很,“没人会怪你。”
白安辞咬了咬下唇,犹豫半天,声音压得更低:“那……我有没有乱说话?”
夏倾言垂眸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轻触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顿了顿。
“没什么出格的话。”他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白安辞泛红的耳尖,“就是一直喊我。”
白安辞的心猛地一跳,眼皮颤了颤:“喊什么?”
“哥哥。”夏倾言声音平淡,清清楚楚吐出两个字,“一遍一遍的。”
轰的一下,白安辞整张脸烧得更厉害,滚烫的热度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他手一紧,水杯都轻轻晃了一下。
“别讲了……”他埋着眼,声音细若蚊蚋,羞得不敢抬头,“我都不想记起来。”
夏倾言的拇指在手机外壳上轻轻摩挲了半圈,眼底藏着一点极淡、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没有多说半句,不再继续逗他。
“好了,不拿这个打趣你。赶紧洗漱,早读不能迟到。”
白安辞一边掀开被子下床,一边闷闷应声:“我知道。集训落下不少课,今天还要补笔记。”
“我提前整理好了今天上课的重点,等下拿给你。”夏倾言说,“我下楼简单弄点早餐,吃完司机送我们去学校。动作快点。”
“嗯,谢谢。”白安辞低声回道。
夏倾言轻轻颔首,转身走出卧室,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白安辞一个人,他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砰砰地跳。
夏倾言走到走廊,拿出手机,屏幕暗着,没有点开。那一段软声的呼唤安静存放在里面,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