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临畔,积满了燥热,阳光贯穿枝叶,影乱斑驳,梧桐落叶随着少年的脚步飘进了校园。
“兄弟们!紧急插播一条瓜!隔壁市跳级学霸转来咱们班了!”
李乘州刚从操场冲回来,校服拉链都没拉,人还没站稳就喊上了。
“滚啊李承州,你的消息哪次准过。”唐晓斐笑骂道。
“哎帅不帅?一见钟情款,还是见光死款?”
班里同学一个个都炸开了锅,高二十六班比往日更加闹腾了。
这确实是一个很劲爆的消息,江凛一中是全市公认的天花板,普通班的学生拉出去都能碾压其他学校的尖子生,更别说他们这届实验班了,基本都是从各个区县掐尖抢来的狠人。
江凛的地理位置对其他学校来说有点不同寻常,坐落在琉璃湖的别墅区和市中心的交叉口。
能转进江凛的,要么是家里有通天的路子,要么就是成绩离谱的学神。
他们高二十六班这个实验班是个例外,明明个个都是手握竞赛奖牌的神人,日常却吊儿郎当,上课摸鱼、课间唠嗑,逃课的也不是少数,
16半代名词:学习版甄嬛传。
“我这回真不骗人,哎呦祖宗别把头伸外面去,小心老班进来把你吃了”
“这回消息准没跑了,这转校生我见过,隔壁桧檩老有名了,哎我和你们说……”
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祁在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百无聊赖地瞥了眼那群人。
“哎祁哥祁哥!别转了别转了!有瓜!”
王铭凯凑过来,贱兮兮地说,“听说新转来的是个大帅哥,颜值直接对标你,这不得抢你一中门面的风头?”
王铭凯转头调侃祁在。
“滚,别挡老子晒太阳,你们几个给我安静点。“
他刚趴在桌上补了半节课的觉,脑子里还晃着昨天酒吧里震天动地的摇滚乐——
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班主任的声音跟着传进来:
“都吵什么呢?回座位坐好!”
班主任的到来,让教室里瞬间静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祁在懒洋洋地抬眼,指尖转笔的动作慢了半拍。
班主任魏来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草。好帅。
男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身形挺拔得像盛夏里的一棵青竹。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在他发顶洒下一圈淡淡的光晕,衬得那张脸清隽又冷淡,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和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
转校生抬眼,冷眸扫过全班,周身覆着清寒。
祁在转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言喻也看了过来。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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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喻第一次来酒吧,也是第一次出来喝酒,他听说这里的氛围极好,且酒吧的主题一直是以摇滚为主,这一点深深吸引了他,他坐在离驻唱们最近的一个吧台点了一杯经典款玛格丽特。
11点,场馆里的空气早被人潮哄的发烫,暗场的最后几秒,连呼吸声都透着躁动。
突然,底鼓像重锤砸在心跳上,贝斯的低频震得地板都在颤,电吉他的锐响猛地撕开沉寂——舞台追光“刷”地打量正中央。
灯光烫的闪耀,那个被照在光晕里的少年却比灯光更耀眼,白衬衫的口子被扯开两颗,脖子上的银项链随着动作也跟着摆动着晃出银碎的光。
“晚上的朋友们!你们好吗!”
他眉眼弯弯,嘴角扬着痞气的笑,向台下挥了挥手,台下的尖叫浪头一层高过一层。
看着他张扬的样子,言喻眼里露出一丝别样的神情,他挑了挑眉,又喝了一口酒,玛格丽特的烈意从舌尖漫开,慢慢沁到心尖。
就这样,祁在唱一曲,他喝一杯,醉意不一会就涌了上来。
酒的后劲比想象中还要猛,男人撑着吧台边缘起身时,脚步已经发飘。
场馆里的鼓点还在震,贝斯的震音裹着喧嚣往耳朵里钻,他皱着眉拨开晃来晃去的人群,拐进了厕所门口。
刚进去就被一股冲劲撞的踉跄了半步,后背磕在了冰凉的瓷砖墙上。
抬眼时,撞他的人正忙不迭的道歉,声音亮得晃人,带着没散去的张扬:
“抱歉抱歉!刚刚没看到路,哎刚刚一直听歌的帅哥啊,真是不好意思——”
言喻眯着眼,借着厕所较昏暗的灯光看清了对方。
白衬衫已经变得皱巴巴的,领口沾着点汗渍,脖子上的银项链还在晃,正是刚刚在台上弹电吉他的少年。
对方大概是从舞台上冲下来的,脸颊透着薄红,满身的纨绔气半点没被摇滚噪意磨掉。
祁在见他没吭声,垂着眼看着他,还以为是撞疼了,伸着胳膊想扶着他,忙询问道:“没事吧?要不要我……”
话没说完,言喻就一个趔趄靠在了他的肩上:头好晕……他努力想撑起来,头却越来越沉。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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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雾漫过巷口,把路灯的光晕揉成一片模糊的暖黄。
祁在半蹲下身架起言喻时,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衬衫面料。
身上好凉。
那人浑身浸着酒气,却没半点失态的喧闹,只是身体发沉,靠在他肩头时,下巴线依旧绷得平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站稳点,别滑下去。”
祁在托着他的大腿往上掂了掂:“喂,不清楚自己酒量啊,喝这么多,在我酒吧出人命了我连钱也挣不了了。”
言喻没听到他说了些什么,咋咋呼呼叽里呱啦的说个没完。
他话……话怎么这么多。
呼吸轻而匀,只是温热的气息落在祁在颈侧,带着烈酒的清冽,没有丝毫黏腻。
他的胳膊搭在祁在肩头,力道很轻,骨子里的疏离与自持,哪怕醉了,也没松开那份分寸。
“喂。”祁在走出两步,忍不住开口,
“你叫什么?”
言喻的喉结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言喻。”
“言喻。”祁在重复了一遍。
“名字挺衬人的。清冷人设差点栽在酒桌上。”祁在耸耸肩,脚步稳了稳,
“住哪儿?”
言喻沉默了许久,似乎在努力拼凑记忆,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是他唯一流露的、属于醉态的焦躁。
“圆苑……”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恍惚,却依旧保持着简洁,没有多余的废话。
“离我家还挺近,你在这附近上学吗。”
“……”
祁在路口转弯,夜风掀起两人的衣角,言喻的头发被吹得扫过祁在的耳廓,带着点微凉的痒痒的触感。
祁在托着他大腿的手能感受到对方肌肉的紧绷,哪怕醉了,身体也没完全放松,透着种与生俱来的警惕。
“你也太没安全感了。”
他低声不满道:“我要是坏人,你现在早没辙了,还绷着干什么?”
言喻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触到祁在的后背,又很快松开,像是某种本能的试探,又迅速收回了界限。
“不是坏人。”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醉后的笃定。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肩头的人,路灯的光偶尔掠过言喻的侧脸,皮肤很白,唇色因为醉酒泛着点红,冲淡了几分清冷,多了点难得的柔和。
可那眉峰依旧微蹙,眼神藏在睫毛下,依旧透着疏离,仿佛哪怕陷入醉态,也不愿彻底卸下防备。
“哼,江凛活雷锋知道吗。”
“怎么现在连个出租车都没有。”祁在蹙眉看向周围。
言喻没应声,只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又很快稳住,胳膊依旧轻搭在祁在肩头。
祁在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能闻到那混着酒气的、清冽的气息,明明是初识的陌生人,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声响,伴着言喻偶尔的轻呓,在夜色里慢慢延伸向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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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收回思绪,四目相对的瞬间,祁在分明看见对方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在疑惑什么,又像是纯粹的疏离。
不等祁在扬起笑打招呼,魏莱就向同学们介绍到:“高二下半学期,我们16班将迎来一位新的同学融入我们这个大集体,大家掌声欢迎。”
底下传来一阵阵掌声
“言喻做个自我介绍吧。”
言喻轻轻点头,面向大家。
“大家好,我叫言喻。”
底下穿来比刚刚更响的掌声。
“老师,我坐哪里?”言喻转过头,看向魏莱。
班主任指了指祁在旁边的空位——那是班里最后一个空座。
“就坐那里吧,和祁在同桌。”
看着言喻走过来,他挑着眉,冲言喻咧嘴一笑:“幸会啊,言喻同学。”
言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碎发挡在额前,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祁在则继续趴在桌子上补他昨天晚上没有睡的觉。
啧,世界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