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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最后一节课

梁辰没想到两人竟以这样暧昧的姿势倒在床上,他能感觉初静温柔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他顿时心如鼓擂,耳根通红,慌忙站起身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动,他先发起脾气:“就不能好好说话吗,真是被你烦死了。落的课自己赶紧学吧,我不管你了,看着你就来气。”

说完他将书包往肩上一甩,扬长而去,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初静,心里抱怨:“到底是谁不能好好说话?”

转眼又一学期过去,再开学便是高三。

高三开学比其他级部早,初静刚一迈进班级,满耳朵听到的便是李宇春、周笔畅这些名字。

妙妙神神秘秘地凑到初静面前,边抿嘴笑着,边神气地打开一张海报给初静看。

“哇,我的春春。”初静兴奋地接过海报,和妙妙两人恨不得脸贴上去。

梁辰撇撇嘴,满脸都是瞧不上两人的表情,初静马上捕捉到了他脸上的不屑,拧着他胳膊,狠狠道:“我让你帮我给春春投票,你投了吗?”

梁辰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按住初静的手,一边狂点头,“投了投了,放心,你交代的事儿我敢不从吗?我的祖宗你快松手吧……”

初静松了手,但仍是一脸狐疑,又摊出手说:“我检查一下。”

梁辰马上掏出手机,双手奉上,看着初静翻看投票短信,他小声嘟囔:“一台真汉子,真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

初静瞪起圆圆的大眼睛,眉毛一扬:“你说什么?”梁辰吓得马上封住了嘴。

学业繁忙,初静提及萧桐的次数少了很多,这让梁辰觉得每天都神清气爽,初静给梁辰听写单词,梁辰教初静数学,每天很充实,但是学期末的时候,梁辰父母却突然提出要送梁辰出国念大学。

梁辰一整天心神不定,他拿不定主意,想到出国后见初静一面会很难,他便心像被揪住了一般,但他又不知该以什么样的理由什么样的身份来说服自己留下,他不知道初静会不会在乎他的去留。

自习时,梁辰侧头看初静,却发现初静不知看了什么书,在那儿偷偷地抹眼泪,便小心翼翼地问:“同桌,你看什么呢?”

初静抹了抹眼泪,头也没抬地回答:“惹我你就死定了!”

梁辰气不打一处来,“我就问你一下书名,你至于这么狠吗?”一边心想:亏我还为你在这儿纠结出不出国,这么泼辣,我图个什么。

随后初静翻到小说封面,向他示意:“这就是书名啊!”

梁辰定睛一看,立马无语,心中腹诽:韩国小说都起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名,前有《那小子真帅》,又有《惹我你就死定了》,还把这些女生迷得神魂颠倒。

“你叫我有事儿吗?”初静发现梁辰看着自己欲言又止,便主动开口问。

“你说国外上学好不好?”梁辰纠结了半天,才开口。

“好吧,不然怎么那么多有钱人去?”初静转过头接着看书,似乎没把这个话题当回事。

“那我出国读书的话,会好吗?”梁辰接着小心翼翼地问。

初静本要翻动书页的手滞住了,几秒钟没有说话,梁辰看她眨了几下眼睛,似乎在想怎么回答自己。

“当然好了,你家有钱,你又聪明。”几秒之后,初静开了口,但明显底气不像之前那么足。

虽然初静没有看着自己,但初静的样子却让梁辰心中陡然升腾起一种不可言喻的开心,“真的好吗,同桌?你真的觉得我出国好吗?”

初静不看他,用鼻子哼了一声以示肯定。

梁辰靠近她,趴在桌子上看着她,一副为难的样子:“可是我怎么觉得不好呢,你说我出去以后,就离你们这些朋友远了,说不定几年才能见一次。我原来还想着和你们考一所大学,隔三岔五约起来吃烧烤呢。”

初静依旧没说话,但语言能伪装,她的一双眼睛却骗不了人,梁辰眼见着她的眼睛黯淡了几分。

他最喜欢她的眼睛。

“虽然出国是不错,但是呢,我已经拒绝我爸妈了,我才不要出去呢,哪有国内好,还能经常看到你……们。”梁辰盯着初静,他撒谎了,但初静眼中的那一点失落,让他不惧后果。

“真的?”初静转过头来看着他,脸上难掩欣喜,原本暗淡的眼睛又重新灵动起来。

梁辰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初静的反应就是他的希望。

“当然啦。”梁辰抿嘴笑着,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的秘密。

“那你要考哪里?”初静兴奋地畅想,“我想考H大,不知道咱们近不近。”

“巧了,我也想考那里。”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还能常见,烧烤约起来。”初静把手中的小说“啪”地一合,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

梁辰真的说服了父母不去国外,他的少爷脾气上来谁也管不了,父母也是因为这些年与他相处得少,总觉得亏欠他,便也不再与他计较。

这夜,一场大雪如约而至,梁辰因为父母的妥协兴奋得睡不着觉,猛然想起初静前几天念叨想堆个雪人,便第二天凌晨爬起来跑到初静家楼下哼哧哼哧地堆了起来。

雪人怀里抱着初静喜欢的青苹果味的棒棒糖和巧克力,一手拿着红色爱心卡片,卡片上是梁辰斟酌了好久写下的:初静,我们一起加油!

他开心地等着初静出门上学时能够一眼看见,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初静的爷爷去世了,一家人请假连夜赶回了老家,几日后才回来。

再回来时,雪人已经化作了一摊积水。

之后,恒城的春天来了,梁辰的“爱心”和雪人一样留在了那个冬天,成为初静没有看见的秘密。

转眼到了高中的最后一学期,梁辰迎来他18岁的生日,但无奈高三学习紧张,没有时间大张旗鼓地给自己庆祝。

别人倒无所谓,但他却十分在乎初静的反应,从早上开始,明里暗里地暗示初静有没有想起自己的生日,有没有准备生日礼物。

然而初静的反应让他失落至极,明显是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再对比当初她给萧桐送生日礼物的用心劲,梁辰气不打一处来,到了晚自习,连话都不愿意好好说了。

“梁辰,你快来一下储藏室,我的手表好像掉在这儿找不到了。”最后一节课,梁辰接到了初静发来的短信。

“你不是去校医室了吗,跑去那儿转悠什么?”梁辰虽有疑问,但也配合地悄悄溜出了教室。

梁辰刚一迈入漆黑的储藏室,便听到“咔嚓”一声,打火机点亮了蛋糕上的小蜡烛,接着映出初静星星一样的双眼,和她甜美的笑脸。

“生日快乐!”

梁辰一时愣在那里。

“你是不是以为我忘了?”初静说着招招手,叫着他一起在墙过蹲下。

“这是送你的礼物,祝你金榜题名!”初静递上一支刻着梁辰名字的签字笔,笔身如星河流淌其上,金属外壳在烛光下散发着凛冽的光泽。

看着初静笑语晏晏,梁辰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幽暗的环境掩盖了他通红的脸,一时贫嘴如他,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快许愿,吹蜡烛。咱们别耽误太久,我怕老师抓到。”初静狡黠地眨着眼。

梁辰忍住心中想捏捏她脸蛋的冲动,闭上眼默默许愿:我希望初静能喜欢我……然后吹灭了蜡烛。

“你许的什么愿?”

“告诉你就不灵了!”

初静佯装生气,刚要上手去掐梁辰,却听门外走廊似乎有脚步声。

梁辰眼疾手快,捂住初静的嘴,两人紧靠墙躲在黑暗中。

门外脚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梁辰的手正好覆盖住初静下半张脸,只露出她大大的眼睛,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哒哒哒的脚步声,伴着只有梁辰自己能听到的心跳声,他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因为紧张,还是心动。

初静湿润软糯的嘴唇贴着梁辰的手心,梁辰的手心酥麻,像有电流一直从手心窜到心里。

直到初静扳下他的手,他才意识到脚步声已经消失。

那天晚上,梁辰盯着自己的手心发了好久的呆,直到深夜,才将脸贴在捂过初静那只手的手心沉沉睡去。

梁辰喜欢着初静,初静暗恋着萧桐,萧桐心系着夏涵意,青春的故事总是他喜欢她,她喜欢他……

“离开学校以后,你们就会想念学校的时光……”高中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在讲台上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目光望着大家,“当然,毕业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无论你们选择哪条道路,都要记住,你们拥有无限的潜力和可能性。”

班主任的话音刚落,初静便趴在自己的胳膊上哭得不能自已,班内抽泣声此起彼伏。

本来转着笔发呆的梁辰,被初静突然的情绪来袭弄得有点心慌意乱,他手忙脚乱地翻遍书包和桌洞,最后掏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塞进初静的手心。

初静的手心微凉,梁辰心下一动,缓缓握住了她的手,想要安抚她,出乎他意料的是,初静许是想从他的掌心中获取力量,也死死攥住了他的手。

初静的指甲在他的手心掐出月牙印,梁辰龇牙咧嘴地忍着疼,听见她带着鼻音嘟囔:“你说毕业了大家是不是就散了?”

“想什么呢,K市整个大学城公交才几站路啊?”梁辰想伸手揉揉她的头。

未曾想初静却突然抬头,泛红的鼻尖差点撞到他下巴:“你根本不懂!”

铃声响起,她抓起书包冲出门,梁辰愣愣看着掌心——初静的指甲印掐进他的掌纹,像是把高中三年都解不开的数学题刻在了他的生命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