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爱辰就不知道在那里一个人站了多久,陈辉终于过来了。他带着沈爱辰走向了一堆人,那些人仿佛都在盯着他打量着他。
陈辉一张嘴介绍着他,沈爱辰插不上一句话。
一位外国女人开口说话了,“He's so cute!”说完一位外国男人又不乐意似的问,“Sarah, who do you think is cuter, me or him?”大家都笑了。
沈爱辰是理科生,他属于严重偏科类型,对于英语他一窍不通。简单的语句对他来说也是非常的困难,所以他对大家在说什么在笑什么一概不知。沈爱辰觉得现在的每时每刻都十分的难熬,他插不上话只能干笑着,随时还要应对一些人的言语骚扰。
他忘了一圈,看来霍书俊是已经走了。真奇怪,这怎么一会儿就走了那他来是干什么的呢?
陈辉说是来带沈爱辰见识世面的,实际上全然都在听他啰嗦。
时隔四个小时的酒会就这样结束了,沈爱辰出来的一瞬间顿时感到全身心的放松。陈辉跟别人一起走了,就在他想着是打车回去呢还是走路回去的时候,他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沈爱辰重心不稳地倒在了地上,耳朵里重复循环着,“沈先生,您母亲去世了,请节哀!”
请节哀,请节哀,去世了,我的母亲……这几个字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呈现出来。
灰暗的灵堂,陈美琴慈祥和蔼的遗照摆放在进来正中间的桌子上。沈爱辰眼神空洞浑浊,坐在她母亲的旁边,一动不动。
断断续续进来了钟嘉诚、他的老师们还有几个同学。这是一场安静的葬礼,就连来的人也是无比的宁静,没有一个人的哭声,也没有一个人哀嚎。沈爱辰家已经没有任何亲戚跟他们来往,所以也只有关心他的老师们和几个关系好的同学来哀悼他的母亲。
“妈,对不起……”沈爱辰抱着陈美琴的骨灰嘴里念叨着,“让你受苦了妈妈……”沈爱辰哽咽地吐出一句话。
在给陈美琴的骨灰盒下葬前,沈爱辰掏出一条项链,项链是呈上尖下圆水滴形的花苞形状。他把妈妈的一小部分装进了这个花苞里面,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陈美琴生前最喜欢花,家里也被她摆满了花盆。而喜欢花的原因很简单,当年沈明华追她的时候天天给她买一朵花,没有钱买就去野地方摘一朵送给她。妈妈最喜欢的花是玫瑰,红玫瑰是爸爸向妈妈求婚的时候送给她的花种。爸爸不怎么懂浪漫,只知道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花,妈妈也不例外。在爸爸离开我们的前一天,家里妈妈种的花都谢了……也许是妈妈太久没给它们浇水了,也许是花也想要离开妈妈了。
“我妈妈她不是这几天情况还好吗?怎么会突然就去世了,不久我就可以给她换肝了,为什么……”沈爱辰从酒会门口赶到医院的时候绝望地询问着医生。
“你妈妈她……是自杀的。”医生低声向他解释。
“你说什么?”沈爱辰被这个死亡原因给惊得愣在了原地,“自杀的,我妈?”
“没错,您母亲的确是自杀致死亡的。我们在她体内查出了大量的安眠成分和酒精,死亡时间在晚上的八点到八点四十之间。”
沈爱辰听完,一时连呼吸都忘了。
妈,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一定有原因是不是……
自从陈美琴去世后,沈爱辰连着好几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肯出门。期间只有钟嘉诚来看过他,带来很多食物过来,钟嘉诚安慰了他几句看他没有反应也没办法了。
就在钟嘉诚前脚刚走,陈辉就来找他了。陈辉昨天才刚知道沈爱辰他妈去世的消息,他敲了几下门见毫无回应。他加重了力道,叫着沈爱辰的名字整整过了五分钟门才被打开了。陈辉看着他没有一点精神的样子,也不在意大手大脚的往里走。他的表情没有一丝的伤感也不是来看望安慰沈爱辰的样子。他看着地上摆着的一盆刚开的红玫瑰花,蹲下去随手就摘了一朵下来,随即就拿着它在沈爱辰眼前晃来晃去。沈爱辰看着他的动作,也没有力气和他生气了。
“你别再这样了,吓不吓人啊?”陈辉抬高音量看着他,“跟我走吧,带你去玩儿啊。”
“我不去。”沈爱辰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我不是在问你。”
陈辉说着就让他去换个衣服要带他走,“你要是不跟我走的话,我就一直待在这里不走了。”
沈爱辰总算回过神来,看陈辉的样子不打算跟他做无谓的挣扎。
沈爱辰换了一件白T恤和牛仔裤,陈辉带着沈爱辰到了一家酒店的总统套房,陈辉说今天还有很多他的兄弟朋友们要来这里一起开party,顺便也让沈爱辰开心开心。
沈爱辰坐在沙发上,看着陈辉从酒柜里接连拿出好几瓶酒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刚摆放完整个茶几,门打开了进来六个穿着花枝招展,脚步轻盈的人走进来。他们一进来目就都停留在沈爱辰的身上,六双眼睛像饿狼盯着猎物一样挪不开眼。
陈辉开口了,“兄弟们,今天我可是把我自己的珍宝给带来了啊。”陈辉看了看沈爱辰,“可以吧?以后可都记着我好啊。”
那六个人中走在领头的人,林叶说:“看上去确实不错,得不少钱吧?”
陈辉哼笑,“我能要哥哥们的钱吗?随便。”
林叶一群人笑着说,“来来我们先喝起来。”
沈爱辰听着他们说的话,天真的以为他们说的是陈辉摆在茶几上的那一堆酒……
这一群人把茶几上的洋酒干的全剩底了,沈爱辰也被他们灌的神智不清了。迷糊中他被一个人抱到了床上,随后迷茫的眼睛视觉看到林叶脱下了衣服和裤子,**的爬了上来。自己的衣物也被褪的一干二净,沈爱辰感觉到下身传来一丝的异样,仿佛突然清醒了一般开始起身扭动挣扎了起来。林叶却不给他挣脱的机会,还抬手给了他一耳光,这让本就不清醒的沈爱辰伴随着疼痛一下子晕头转向的无力的摊倒在床上。沈爱辰感觉到了很异样的疼痛,但他没有力气反抗。好不容易林叶从他身上下去,他感到快虚脱了,但他的噩梦还没有结束,和林叶一起来的另外五个人也重复着林叶的做法……沈爱辰昏迷之前,眼前是六个人模糊亢奋的样子和一个举着相机的人。
沈爱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六点,他感觉到全身酸痛无力,他想叫人但喉咙嘶哑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他说的是什么。
陈辉离开了这里,房间内只剩下躺在床上**的沈爱辰。当他想努力的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时,哪怕是喝断片了不记得了,但身上和下身异样的疼痛清楚的告诉了他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沈爱辰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他的绝望也已经不能用言语和眼泪来表达。
沈爱辰的人生仿佛已经麻木了,从遇到陈辉和去找陈辉的那晚,他的人生就已经和过去截然不同。陈美琴的去世,更是让他失去了人生的意义……
在不知躺了多久后,他强迫自己起来,离开了这个卑劣的地方。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充满他和陈美琴回忆的地方。他坐在地上看着陈美琴的照片,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嘴里叫着“妈……”
钟嘉诚发现沈爱辰好几天都没理他,打电话不接发信息又不回。于是又去他家里打算看看他怎么样,他敲着沈爱辰家的门,这次很快门就被打开了。看着沈爱辰依旧颓废的样子,钟嘉诚心里很不好受,但看上去比上一次要有精神一点。
“小辰,你没事吧我很担心你,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
“我没事。”
“要不你听我的,去旅游吧或者回学校好吗?”钟嘉诚诚恳的劝着沈爱辰回学校。
“我……我打算离开这里一阵子,也不打算回学校了。”沈爱辰很纠结的跟钟嘉诚说。
“你说什么?你要去哪里啊,就你一个人?”钟嘉诚被沈爱辰的决定吓了一跳。
“嗯,就我一个人。”沈爱辰语气已经变得平静。
“那你准备要去哪?”
“广州。”
“你去广州打算干嘛呢?”
“广州是我妈妈的老家,是她小时候居住的地方。”
“什么?你妈妈她不是香港人啊?”
“算是吧,外公去世后,我妈妈10岁的时候就跟着我外婆嫁到了香港。”
“原来是这样,那你这次去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有可能会找个房子住上一阵子。”沈爱辰边说边起身整理着行李箱。
“我去,你还要找个房子,你是不打算回来了啊?”钟嘉诚哀怨的眼神看着他。
“不会的,我会回来的,你放心吧。”
“行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你去那边也定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钟嘉诚拍着他的肩膀。
“好。”
“霍总,林总已经在到广州了,机票已经帮您订好了,明晚九点。”
“嗯。”
霍书俊有个项目要到广州去和一位老总商谈,那位老总是在香港做生意的,公司也都在香港。但他执意要在自己的家乡居住,平常也是派自己的儿子在香港打理公司事务。他们这次合作的是个重大项目,必须要和公司老总商议。
飞机上,沈爱辰一个人拖着一个登机箱还有两个大包,实在是不方便。好不容易拖进了经济舱,却放不上去行李架,还是两个好心的东北大哥帮他放进去的。
“还好空中航程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了。”沈爱辰靠在座位上喘着气。
头等舱内霍书俊正在和爷爷通电话,“半个小时怎么了,谁让七点那班航班没有头等舱了,就是一分钟我也要享受到头等舱的待遇。”
“臭小子,早知道我就不顾你奶奶拦着我回国来管管你了!”霍爷爷的嗓门很大,即使不开免提也能听到电话里的愤怒。
“爷爷,真不至于,我先挂了等会儿就到了。”霍书俊寒暄两句就挂了。
沈爱辰下了飞机,提着自己的大包小包就往出口赶。人太多了,他这样又太显眼,但也有很多手机不离手的人撞到他了。在有一个威武的人撞到他后,他的行李箱居然散开来了,衣服掉了一地。就在他蹲下身去捡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男士香水味,果不其然又迎面撞上来一个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并且“手机不离手”的人。
“哎哎哎,有人。”沈爱辰拉着霍书俊的裤脚大声叫唤着,还是被撞了个屁股蹲。
霍书俊闻声放下了手机低头看去,一个看起来青春洋溢却蹲在地上狼狈捡衣服的人,“是你。”
“嗯?是你。”沈爱辰抬头看着他,露出一丝惊讶。
霍书俊看了他一会儿就想绕过他走过去,但沈爱辰不乐意了,“你把我撞倒了扶我一下吧,还有我衣服都掉出来了帮我一起捡一下吧。”
霍书俊把他扶了起来,“衣服也是我撞倒的?”
“不是,人太多了尴尬,两个人……不尴尬。”沈爱辰不好意思的说出来。
霍书俊看他这狼狈样,没有拒绝,就帮着他一起把衣服给装回了行李箱里。装完后正想离开,沈爱辰又叫住了他。
“你又要干嘛?”霍书俊不耐烦了起来。
“你来广州是旅游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霍书俊凌厉的眼神看着实在是让人害怕。
“哦,那有缘再见吧。”沈爱辰不禁被他的眼神给镇住。
霍书俊走的很快,沈爱辰望着他的背影离去后。他看到地上有一个钱包,不用怀疑一定是刚刚的碰撞从霍书俊口袋里掉出来的。
沈爱辰刚想喊一声叫住他,可一转头背影也不见了。看来,真的只能等有缘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