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散场。
燕亭澜和叶轻寒坐在马车上,打道回府,燕亭澜甚少在马车里,若不是为了陪叶轻寒,他是不会在马车里头坐着。
叶轻寒一言不发,静静地将头枕在燕亭澜的大腿上,燕亭澜坐姿甚是豪迈,却甚是温柔地微微抬起腿,让叶轻寒躺得舒服点。
“轻寒,今夜的好戏,你看得可开心?”燕亭澜掬起她一缕长发在手中把玩。
“亭澜,你今夜,真是英伟不凡。”叶轻寒纤细的手指抚摸上他的大腿,只是她眼眸冷凝,她还在担心伏云在。
燕亭澜眸光一热,呼吸瞬间有些急促。
马车本来摇摇晃晃的,倏地,马车停了下来。
燕亭澜和叶轻寒似笑非笑地相视一眼。
“少庄主,有埋伏。”外头传来手下的声音。
燕亭澜将叶轻寒揽入怀中。
剑气袭来,劈碎了马车,叶轻寒面不改色地任由燕亭澜抱着,燕亭澜施展轻功跃上树干。
“乖乖坐在这,我一会儿回来。”燕亭澜唇角勾起一抹戏谑,他并未把偷袭放在眼里。
说罢,他拔出长剑,刀光剑影中,几个身影交错。
“燕亭澜!你灭我十三堂,我要杀了你!”此人正是盐帮贺帮主。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燕亭澜的剑招极快,他一身蛮力,一直进攻,盐帮的人似乎有些不敌,招式也疲软了许多。
盐帮的手下看到树上坐着的叶轻寒,提着长剑趁机偷袭叶轻寒。
燕亭澜急速跃上树干,护住叶轻寒。
暗器从四面八方袭来。
“亭澜,我害怕。”叶轻寒小鸟依人将细嫩的手指抚上他的胸膛。
“我在,别怕!”他柔声安抚道,双眸却锐利无比得扫了一圈四周,像雄壮的狼在守护自己的领地一般敏锐。
倏地,阵阵长箭划破夜空的声音急促传来,燕亭澜为了躲避弓箭的攻势,半边臂膀挡住叶轻寒,一边用剑抵挡弓箭。
“燕亭澜!你死定了!”埋伏众多,燕亭澜顾及叶轻寒,不小心手臂被盐帮帮主划伤,他的手下奋力抵挡,燕亭澜一剑刺向盐帮帮主的大腿。
只听惨叫一声,盐帮帮主受了重伤,狼狈逃窜到林子里。
“别让他跑了!”燕亭澜几个手下欲要追。
“穷寇莫追!”燕亭澜喝住他们。
“是!少庄主,您怎么样?”手下急忙过来,看到燕亭澜受了伤,神色紧张。
燕亭澜忍痛撕碎手臂上的袖子,皮肉被箭刺得挺深,他把箭拔下来,血是黑色的。
“有毒!”手下急忙从怀里取出药瓶,倒了药给燕亭澜服下。
叶轻寒只是在一旁淡淡地看着他们。
“少庄主,咱们快些回去!”几个手下扫了一圈四周,密林漆黑,夜空中的月亮都朦胧了,林子静悄悄的。
燕亭澜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他上下扫了一圈叶轻寒,看到她没受伤,衣裙上连半点血迹都不曾沾染,才放下心说道:“好,咱们先回去。”
回到燕家庄,郎中已经为燕亭澜包扎好伤口,燕亭澜倚在床边,半躺着。
叶轻寒抬起眼眸,淡淡说道:“亭澜,你都是为了救我。”
“那你心里满意吗?”他勾唇一笑,他眸光微动,紧紧锁着叶轻寒的眸子。
叶轻寒纤手轻轻搭上他受伤的手臂,温热的触感让燕亭澜很受用。他的肌肉坚实饱满,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布巾稍稍渗出血迹。
“爱,我很爱,我的心里全是你。”她也勾唇一笑,只是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两个虚情假意的人在竭力地伪装着,叶轻寒知晓,他们谁都不会真正信任谁,却还是维持着面上的情意。
或许,只是叶轻寒以为。
燕亭澜伸手,拽住她的手臂,她柔弱无骨的身体顺势跌入了燕亭澜怀中,她坐在燕亭澜的大腿上,粗糙宽厚的手掌探入她的腰侧,叶轻寒的身子不争气地泛起颤栗,她的腰被燕亭澜握住,脖子一阵酥痒,燕亭澜温热的气息裹住他,吻细细地落在她的耳垂。
此刻你的嘴上说着爱我,心里却不以为然,但身体是最直观的反应。
“轻寒,就算你是装的,你也要装一辈子……”
叶轻寒以手抵着他的胸膛,淡淡地提醒他,“你受伤了。”
“无妨,我在下面。”他笑得越发邪魅,他翻身将叶轻寒桎梏在身下,叶轻寒带着浅笑,细看笑意未达眼底,她熟练地吻上他的唇。
伏云在手握红珠草,踏着月色,在密林穿梭,一刻也不敢停歇。
向竹用洁白的布巾给聂铭风擦拭着脸上的汗,聂铭风时而昏迷时而清醒。
牛荷花进屋查看他的情况,又看到那张绝色的脸,暗自叹息,云在这死丫头真会找食吃。
“荷花!荷花!红珠草!我找到了!”三里开外就听见伏云在的声音了。
伏云在风风火火地冲进屋里,看到聂铭风静静躺在床上,向竹正在一旁伺候着。
“什么!你真带回来了!”牛荷花一激动,将手中的话本扔出去。
“给!赶紧给他用了!”伏云在喘着气,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向竹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他不知道这红珠草是什么东西,但看伏公子这么辛苦才寻回来,应该是不易得来的物件,他又很欣慰,伏公子虽然是“恶霸”,但对公子也是真心的,他也放心了。
牛荷花捧着红珠草,细细品鉴,嘴里嘟囔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红朱草,这真漂亮啊,这君老头宝贝得很,我都没见过,你如何取得?”
“用师父的《江湖异闻录》换来的。”伏云在满不在乎说道,向竹心细,趁机给伏云在倒了杯茶,伏云在接过,一口气喝光,甚是豪迈,向竹微微瞪大眼,他记得公子说这般便是如牛饮水……可伏公子看起来一点也不粗鲁。
荷花挑眉,说道:“《江湖异闻录》?就那本破书,还不如我的话本好看。”
“他们这些江湖名门正派,多少把柄捏在意晚楼,还不是因为要维护自己门派形象,才畏惧几分意晚楼。”说到此,伏云在满眼不屑。
“算你有能耐,我这就给他服下。”荷花对伏云在佩服得五体投地。
牛荷花将药捣碎,佐以她药架上的几味珍藏的药,熬成一剂浓浓的汤药,向竹扶着聂铭风,伏云在仔细地给他喂下,看伏云在这样细心,向竹暗忖,伏公子是男子也不是不行,只要对他家公子好。
半晌。
聂铭风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伏云在疑惑的脸,和向竹担忧的神色。
“你醒了?”伏云在松了口气。
聂铭风体内的毒刚解,身体还是有些虚弱。
“你为我解的毒?”他气息有些弱,看向伏云在的眼神温柔又缱绻。
“自然,我答应过你,一定会救你的。”伏云在不知道他为何这样看着自己。
“有劳你了。”他柔声道。
“没什么,你好好歇着吧。”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伏云在别扭地出去了,牛荷花随她出去。
“伏公子怎么了?”向竹扶着聂铭风躺好,仔细给他掖好被子。
聂铭风只是笑得灿若星辰。
看着公子这流露的情意,如今都不避讳了,向竹又开始瞎操心了,嘟囔道:“公子,咱们老爷和夫人也不是古板的人,只是将来公子怎么生养孩子啊……”
“向竹,你在嘟囔什么?”聂铭风微微挑眉。
“公子……伏公子他……”向竹扭扭捏捏地说不出口。
“向竹,不用隐瞒。”聂铭风轻笑道。
“伏公子他说公子是他男人……公子,您生得这么清俊,不曾想被伏公子这样的恶霸瞧上,也不知道公子在长渊泽有没有……”向竹又想哭了。
她的男人?
聂铭风微微挑眉,竟然有些想笑,想起她在长渊泽的所作所为,确实是伏云在的作风。
看到自家公子还笑得这么开心,向竹更想哭了。
“向竹……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是女子。”不觉间,聂铭风笑意更深了。
“公公公子?伏公子是女的?”向竹嘴巴张大,不敢置信。
“你这脑子啊……”聂铭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轻笑出声。
伏云在躺在屋顶上,稀疏的竹影下,月光忽明忽暗,伏云在悠哉地半躺在屋顶,望着月光出神。
“荷花,我在长渊泽看到了师叔伯们的坟茔,除了师父和大师伯,全部死了。”伏云在幽幽地说道。
“!”荷花一脸震惊地坐起来。
“你吓我一跳。”伏云在下意识也坐起来。
“幸好当年没留在意晚楼,否则年纪轻轻地就躺在长渊泽了。”荷花暗自庆幸,她要是没了,那话本谁看啊。
伏云在睨了她一眼,“可我觉得她们死得蹊跷,年纪不大,武功又不差,她们怎么会死了?”
荷花收起嬉皮笑脸,有些严肃地望着伏云在,她小时候也是在意晚楼长大的,和伏云在秦清歌叶轻寒四人年岁相仿,自然关系也密切些,即便荷花后来投身到别的门派,她们之间的友谊也是密不可分的。
“奇怪,你去长渊泽竟然找不着你师父,师叔伯们又全死了?莫非长渊泽还有更厉害的武林高手?”
“哎……我也不知道。”伏云在又躺了下来,望着满天的星空出神。
荷花手肘推了推伏云在,“你和你那小男人打算怎么办?”
伏云在不解地看着荷花,茫然道:“什么小男人?”
荷花嗤笑一声,“你记性这么差吗?你不是说他是你男人嘛,我看你怎么和你师姐交待!”
伏云在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就信口胡诌,你还真信,我身上的情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确实没什么心思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荷花喃喃道:“咱们意晚楼的开山始祖就是精明,死别人,不死徒弟……”
伏云在:“……”这好像也不对?也对?
长渊泽的林子。
“傻妞!傻妞!”曲厌和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密林的宁静。
傻妞蹲在树上一声不吭。
“傻妞,你躲哪去了?快出来,别藏着!我给你带好吃的果子,带你去抓兔子?”曲厌和在林子里兜了一圈,愣是找不到傻妞的身影。
找了许久,她无奈地站在原地,长叹一口气,嘴里嘟囔着:“唉,连这个傻子都不愿意留下来陪我……”
傻妞听闻曲厌和这么说自己,心里不高兴,她又缩起来,不想让曲厌和看到自己,她细微的动静却被曲厌和听见了,曲厌和施展轻功,一跃上树干,傻妞不满地瞪着她。
“好你个傻妞,还和我闹脾气了!”曲厌和不高兴地拎着她的脖子。
“呜呜呜!”傻妞不满地抗议。
“你本来就傻了!要是再摔断腿,我看你就等着躺穷泉吧!”曲厌和没好气地将她拎下来。
傻妞不理她,径自蹲地上生闷气。
“怎么老是躲着我?”曲厌和看傻妞又生气了,只好声音缓和些哄她。
傻妞手舞足蹈地比画了半天,曲厌和冷着脸,不满道:“休想再踏足青城山!”
“呜呜呜呜!”傻妞开始激动地抗议。
“你这个傻子!咱们留在这里不好吗?有吃有喝,不用担心被人杀死!”
傻妞不理她,自己跑回山洞了。
“傻妞!你闹脾气也没用!”曲厌和冷声道,以为这句话能吓退她离开长渊泽的决心,谁知傻妞也是个硬脾气,径自跑回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