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手心的朱砂还在发烫,跟着关卿穿过桔梗花海,眼前的景象却突然扭曲——松针变成了铁锹,药田化作泥泞的坑洞,耳边的花香被惊惶的呼喊取代。
“不对劲,于姐,这下面还有东西!”拿着铁锹的男生蹲下身,指尖的泥土湿得能攥出水。坑洞边缘围着手电筒的光晕,一群年轻人脸色煞白,而更深处,隐约能看见铁丝缠绕的轮廓。
阿宁猛地攥紧了关卿的手,瞳孔骤缩。他看见坑洞底部,有个女孩的身影被铁丝捆在石头上,嘴唇发紫,显然已经没了力气。而黑洞正在他们头顶盘旋,像一张贪婪的嘴,吞掉了刚刚靠近的警察的身影。
“警察呢?我刚刚还看见呢!”有人带着哭腔喊道,手电筒的光疯狂晃动,照亮了彼此脸上的恐惧。
关卿站在屏障外,身体僵得像块冰。阿宁看见她眼底翻涌的黑雾瞬间暴涨,比他初见时还要浓郁,却又被她死死压抑着,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时空裂缝……”关卿的声音发颤,像被寒风冻住,“机械人说,只有灵魂转移异能能救他们。”
所以黑洞把她带回来了吗?
阿宁没听懂“异能”和“裂缝”,但他看懂了坑洞下女孩微弱的呼吸,看懂了那个叫于妙颜的女生攥紧铁锹不肯放弃的样子,看懂了黑洞吞噬警察时,那些年轻人眼里骤然熄灭的光。
就像当年,镇子上的人看着他被泼泔水,看着他父母的坟被践踏,眼神里也是这样的绝望。
“我能帮他们。”阿宁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他手心的朱砂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将周围的黑雾都逼退了几分,“你教过我的,解牵挂,消怨气,还有做善事……会被那些人记住。”
关卿猛地转头看他,眼里满是震惊。
阿宁挣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坑洞。黑洞的引力撕扯着他的衣角,却被他掌心的红光弹开。他蹲在坑边,看着下面惊慌的人群,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别挖了,五米深处有石头,再挖会出水。”
于妙颜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关卿一旁心里回答,你头上的黑洞就是他的,他能不知道吗?
“我看见过。”阿宁的目光落在坑底的女孩身上,“铁丝绑着的石头在东南方向,离她三尺远,那里的土最松,先挖那里。”
他指尖的朱砂飞出一道光,像条红绳,精准地落在他说的位置。年轻人半信半疑地挖下去,果然很快碰到了坚硬的石头。
“还有,”阿宁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黑洞只会吞掉慌乱的灵魂,你们别怕,跟着红光走,能出去。”
他抬手一挥,红光化作无数细线,缠在每个人手腕上。黑洞在头顶嘶吼,却再也无法靠近,那些细线像层保护膜,将恐惧一点点驱散。
关卿站在原地,看着阿宁有条不紊地指挥。他让力气大的男生撬石头,让细心的女生解开铁丝,让剩下的人沿着红光指引的方向后退,避开可能涌水的区域。
当坑底的女孩终于被救上来时,阿宁手心的朱砂已经淡了许多,像燃尽的烛火。但他看着于妙颜抱着女孩哭出声,看着那些年轻人互相搀扶着离开黑洞的范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比桔梗花的光还要柔和。
“你……”关卿走过去,声音哽咽。她忽然明白,那些走过的路,那些见过的执念,早已在阿宁心里种下了种子。不是仇恨,是守护。
阿宁抬头看她,手心的朱砂只剩下一点微光,却依旧温暖:“你说过,0.1%也是变。”他指了指那些渐渐远去的身影,“他们会好好活着的。”
黑洞的嘶吼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屏障外,机械人的幻影悄然出现,看着这一切,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关卿蹲下身,轻轻抱住阿宁。这一次,她掌心的温度终于传到了他冰凉的手心里。
“我们做到了。”她说。
“嗯。”阿宁靠在她肩上,声音带着点疲惫,却很轻快,“每个地方都会变成美好的样子,是吗。”
关卿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握紧了他的手。手心的朱砂与他掌心的微光交叠,像两簇依偎的火苗,在渐亮的晨光里,稳稳地燃着。
是的,会这样的。
但是也谢谢你,帮助了当时无助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