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卿传过来后,就看见七岁的阿宁蹲在巷口,盯着墙根处半透明的灰影发呆时,关卿已悄然立于巷尾。他看着那穿着破旧短打的孩童鬼魂比划,也瞧见卖豆腐的王婶端着木盆逼近。
就在泔水即将泼下的刹那,关卿指尖轻弹,一道微光闪过,木盆里的泔水突然凝固成冰,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王婶吓得尖叫一声,木盆脱手而落,踉跄着后退几步,惊恐地看了眼关卿,转身撒腿就跑。
阿宁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关卿,眼里满是惊讶与好奇:“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关卿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秋风更冷的笑:“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有被他们讨厌的地方。”她握住阿宁冰凉的小手,掌心腾起暗紫色火焰,将阿宁袖口的菜叶瞬间烧成灰烬,“但我比你多了点本事——比如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当晚,整个镇子陷入诡异的寂静。王婶的豆腐坊里,磨盘突然倒转,雪白的豆浆混着血水汩汩流出。
带头砸门的壮汉在睡梦中被无形的绳索勒住脖颈,脖颈浮现出孩童手掌形状的淤青。
这些怪事如瘟疫般蔓延,村民们蜷缩在家中,听着窗外传来孤魂野鬼的尖啸。
阿宁蜷缩在阁楼角落,看着关卿用朱砂在窗棂上画下狰狞符咒。月光穿过符文,在地面投下蛛网状的阴影:“你说过要帮我......”
“我在帮你。”关卿头也不回,沾着朱砂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痕,“这些人不配得到原谅,他们只会在尝到痛苦后,才会学会敬畏。”
相反也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死不悔改。
她转身时,阿宁看见她眼底翻涌的黑雾,那是无数冤魂凝聚的怨气。
关卿在一旁看着,才才欲言又止的问着“他本身就是因为父母之死,才编织黑洞,为什么不救他们呢?宿主。”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结局,我们无法改变的。”就比如当初社区那些人,黑洞内无法运行异能,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
“好吧。”
“青面獠牙”的‘厉鬼’再次来袭时,关卿没有布置阵法,而是将阿宁护在身后,任由厉鬼的利爪撕裂村民的桃木剑。
当父亲的七星剑被震飞,母亲被符咒灼伤手掌,关卿终于出手。
他指尖缠绕的黑雾化作锁链,将所谓的厉鬼与村民们一同困在血色结界中。
“看好了。”关卿在阿宁耳边低语,“这就是他们口口声声要除的‘恶鬼’,和那些自诩正义的人,本质上没有区别。”
结界内,厉鬼疯狂撕咬着村民,惨叫声与求饶声混作一团,而那些曾经咒骂阿宁的人,此刻正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庇佑。
阿宁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母亲哭着向这些村民饶命时,这些村民却将泔水浇到母亲头上的羞辱,想起爷爷奶奶坟前被踢翻的长明灯,心中的恨意如野草疯长。
此后,镇子成了阴阳交界处的活死人墓。白天,村民们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劳作,夜晚则蜷缩在符咒环绕的屋内,听着厉鬼与孤魂的狞笑。
阿宁跟着关卿游走在阴阳缝隙,看着那些曾伤害他的人在恐惧中腐烂。
多年后,阿宁站在父母爷爷奶奶的坟前,手中的桃木剑沾满怨气。
守坟道士颤抖着递上忏悔信,他只是冷笑一声,剑尖挑起信纸,任由冥火将其烧成灰烬。
远处传来孩童的哭喊——那是某个辱骂过他的村民的孩子,正在被孤魂拖入井中。
关卿站在雾中,看着阿宁眼中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冰冷。她知道,这个世界从未给过阿宁原谅的机会,而那些被恐惧支配的村民,也将在余生中,永远偿还他们种下的恶果。
“但是宿主,你这样改变了什么?”
“你没发现他的结局变了吗?”
“一家人就他没死,这难道是好结局嘛?”才才疑问道。
关卿看了看远处戏水的阿宁,“好歹他多年后想起,那时有一个人帮过他。”
黑洞怨气会少一点。
“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