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雾蒙蒙的，公司最高的天台，少年正在这边吹风。本来这个位置能一览整个城市的风景。现在一切蒙在雾里，连近处楼层人家的声音都变得缥缈遥远起来。
“你有什么想不开吗？”甜甜的小女孩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想要人生重回正轨吗？那就绑定赚钱小系统吧！”女声突然变大，略显几分激动。
“宿主你好，我是赚钱小系统钱钱子！我们现在绑定成功送2000元红包！绑定后做任务还有更多百元红包雨发送哦！最终还有隐藏大奖！快来签订协议吧！”
“啥？”林砚满脸问号，“我只是吹吹风，你是不是搞错了。”
但是听说有钱拿，林砚稀里糊涂就签了，自从他爸爸的公司倒闭之后，他一度手里拿不出钱，上次差点连学费也没交上，“好了，钱呢？不是说有红包。”
“宿主，红包已经到了小系统的页面啦！”
“怎么花啊这些虚拟的钱？”
“宿主再邀请一人绑定系统即可提现唷~”小系统的声音变的贱贱的。
“......”
林砚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该怎么向其他人开口，又或是该向谁下手，不，合作。
你好，请问有没有兴趣一起赚大钱？救命，这样会被扭送走吧！好像传销......全部都讲的话，该找谁呢？目前林家破产，他往日的狐朋狗友都恨不得绕着他走。
可他又十分需要这笔钱......
少年是林家独子，自从林总自杀公司破产后，林砚就被父亲托付给了年轻时的合作伙伴李叔。总之，林现在两袖清风，只有父亲给留的一套“豪宅”，此外全靠李叔接济，大少爷脸皮又薄，不好意思老去找李叔，前些日子把自己在家里饿晕过去，一趟救护车把人拉走了，又欠了李叔一大笔钱，还被李叔一顿训斥。
林家破产之后，豪宅还未来得及被债主想起。
刚刚李叔来了个电话，说不知怎的，债主找的搬家公司已经来了，要把能抵钱的都搬走，让林把有用的东西藏藏。
林砚刚从天台回来，他还没进门，就看到搬家公司的人在进进出出。
林砚近乎冷漠地走进客厅，看着搬家公司的人一件一件的往外搬东西，一地狼藉。林砚一声不吭，直至搬家公司的人工作结束，一个大叔还在门外问，“小伙子，要不要我们把门带上？挺冷的。”他仿佛才回过神来，“啊？.......哦好，谢谢。”
随着关门一声响，屋里面昏暗下来，原来刚刚并没有开灯，只是门口的光照进来，才显得屋里不那么昏暗。林砚站的有些僵了，走向灯的开关，按了一下，没亮，他又按了两次还是没亮。
李叔又来了个电话，“小林啊，你还好吗？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你爸爸已经没办法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啊！我这边忙着处理你爸的烂摊子，实在没办法去拦住他们，你要谅解李叔啊！”李叔喋喋不休，林砚开口了，他不是很想提他爸爸，他暂时还不能原谅他的父亲，随便找了个事情岔开了话题。
“李叔，我没事，谢谢你。灯...灯好像坏了，不亮。”他声音闷闷的，“啊？可能是灯泡坏了，小林，你等一下李叔这边还有点工作没做完，一会就回去帮你换灯泡！”
“不用了，李叔，我自己来吧。”他挂掉了电话，走到卧室换衣服，发现衣柜也被翻了。他稍贵一点的衣服饰品都被清走了，连那稍贵一点的床垫也被搬走了？林砚有一瞬无语，今晚上睡床板吗。穿好外套，他深叹一口气，这些天第一次走出了大门。
外面很冷，夏末秋初的傍晚感觉空气中凝着一股霜气，从卫衣下沿钻进去，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喷嚏，加快了脚步。
“扫码还是现金？”收银员是个眼熟的年轻男生，林砚感觉在哪里见过，但还是没搭话。
“扫码。”推开厚重的超市门离开。
街上的人不多，林砚走得很快，他注意到有一个人正向这边走过来，个子不高的小女生，围着厚厚的围脖。走起路来跌跌撞撞，他怀疑她腿可能有一点问题。
林砚发现她仿佛没注意到路沿的台阶，下一秒就要摔下来。
“欸！同学注意台阶！”他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可惜迟了。“啊！”她低低的叫了一声，侧身摔下来了。
“你怎么样？”林砚上前搀扶，“我脚好疼。可能崴了，谢谢你啊。”
“走路要看路呀.......”林砚走进一看，才发现这个女孩似乎看不见，“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没事，谢谢你提醒我，这边盲道停的车太多啦，我不清楚路况所以摔倒了。”她虽看不见但还是对着林砚笑笑。
“那你还能走吗？现在怎么办，要去医院吗？”
“不用麻烦，哥哥，你可不可以把我扶到XX超市，我哥在收银台打工，他照顾我就行。”Xx超市是刚刚出来的超市，林砚将女孩扶进门，“哥！”女孩向收银台喊了一句。
刚刚那个眼熟的高个子男生探头应了，转头向旁边的收银员说了几句，就走过来。
“怎么了？”
“脚扭了，这个哥哥帮了我。”男生从他手里接过女生，“谢谢你，林砚。”男生看向他。
“不客气。”啊？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林砚感到奇怪，虽说眼熟，但这个人是谁来着。他绞尽脑汁地想。
男生好像看出了他的窘迫，“我是程枫。”他看起来不像是热心的人，表情淡淡的，有些高冷的味道，却还会为人解围，林砚在内心谴责自己，不该以貌取人。
话说程枫？这个名字，林砚知道，是隔壁班的同学。他还算是出名，文科班的男生本身就稀少，更别提这么帅气的男生。
程枫，平时不爱说话，但待人很礼貌。林砚之前去他们班找狐朋狗友的时候见过他，当时班里只有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写什么东西。林砚向来社牛，上去和人家打了招呼，问了朋友去哪里了，他抬起头说这节是体育课，人在操场。林砚问他为什么没去，在写什么。程枫把本子直接递给了林，这很是出乎意料。林砚定睛一看，程枫在写的是......账本。
林砚对他印象注重理财就此埋下。而后，程枫拒绝了校花表白，原因是“要去打工，没时间聊天了。”然后急匆匆奔出校门，大家为这件事震惊时，林砚却觉得确实是他干得出来的事。自此有关程枫的传言全是一周打八份工，走路回家从不坐公交等等省钱达人事件。
与兄妹二人分别之后，林砚回到家里，找了个凳子安灯泡，说实话，那群债主来林家真的是“雁过拔毛”，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留。只找到一个劣质的塑料凳子，他好不容易站上去，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手忙脚乱地换好了灯泡，只听咔嚓一声，凳子裂开了，林砚不止人从上面摔下来，脚还被炸裂的塑料碎片扎了。钻心一样的疼，小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强忍着痛去摸灯的开关，还是不亮。
周遭的黑暗蔓延，即将淹到他的口鼻。
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腿上感觉湿湿的，摸到一把血，腿上居然出血了。
黑暗里跌跌撞撞地去找医药箱想处理一下伤口，又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跤。他趴在地上，这个时候手机响了。“喂？”他吸了吸鼻涕，“小林，叔叔刚刚看了一下，你们家不是灯泡坏了，是那帮要债的把你家的电掐了，我刚刚给你家缴费了，一会就来电了......”“谢谢李叔。钱我一会转你，我先挂了。”他快速地说。
电话挂掉之后，屋子在沉默中溶入黑色。
他苦笑一声，胳膊蒙在脸上。“我这是在干什么呀。”
“宿主宿主！”沉寂很久的小系统突然开口说话，吓了他一大跳。
“什么事？”林砚强打精神。
“您那2000元提现限定时长还剩十分钟，如若不在十分钟内提现，即失效处理。请您抓紧时间哦~”
“还有这种规定？是不是有点坑。”林砚不过想象之后系统口中的红包雨到底要多少流程，可他一时也没什么办法，他试过去找工作，可不知道是不是大少爷太废物了，还是如何，总之他一份工作也干不长久，基本上是白干半天，然后被委婉劝退。
他真的很头疼。大晚上的他去找谁和他绑定这莫名其妙的系统啊。
虽这么说，但他还是爬起来，冲出门外，打算碰碰运气。
他真的很不好意思开口，你缺钱吗？可以和我挣大钱吗？听起来真的不像正经人发言。
他真的怕社死，把帽子和口罩戴的死死的，在广场上寻找幸运嘉宾。这个广场他之前经常和以前的朋友来，晚上的广场很热闹，各种各样摆摊的小商贩，他以前很喜欢来这种热闹的场合，四处看看就好也不用特意去买什么。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见到那些朋友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也是赶巧，林砚正想着他们，就遇到了。
“程同学，我们照顾你生意，你就这个态度吗？”男生吵吵嚷嚷的，中间的是摆摊的程枫，旁边还有人在起哄，“真是和传闻中一模一样，你就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攒那么多钱去娶媳妇吗？笑死了哈哈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程枫并没有说话。
“请让开一下，谢谢。”林砚挤到前边，“朋友，你们在干什么？”那几人见了林砚，“哟！这不是我们林少爷吗？听说你家倒闭啦？这几天都没来上学，过的怎么样啊？”声音尖酸刻薄。
林砚不懂为什么前几日还是亲兄弟，这才这么一会功夫就成了这样。“我不懂你的意思，你不应该为难程同学。”
那几位冷哼一声。“我有事要请你们帮忙…你们能不能过来一下。”林砚恳切地望向他曾经的好朋友。那几人分明刚刚还分外嚣张，听了这话神色忽然变得很怪。一人嫌恶地扫了一眼林砚，怒骂一声“我们可没钱。”随后急急忙忙就跑掉了。
啊？林砚没想到他们会这样想，愣住了。
“谢谢你，林砚。”这道熟悉的道谢声又响起了，“唉！不用不用！今天你已经谢了两次了。真的没必要，我也没干什么，是他们误会了。话说我有这么吓人吗？”林无奈极了。
林砚看到程枫似乎笑了，揉了揉眼睛，又好像没在笑，刚刚只是错觉。
“宿主宿主！距离提现失效还有10秒！10，9，8……”
林砚一下子就没工夫想笑没笑了，他快要笑不出来了。他求助的看了看周遭，那几人早就跑没影了，他最后的机会只有！
“程同学！你愿意和我赚钱吗？”他还是问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