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心音?吴望脑子里一片空白,没反应过来这三个字的含义。
子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波澜,对张主任道:“谢谢张主任,我们马上过去。”
说完,她拉起吴望的手,转身往门外走,脚步有些急切,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吴望手腕被她拽得生疼,忍不住提醒道:“子君,慢点,你把我弄疼了。”
子君这才回过神,连忙松开些力道,却没有放慢脚步,声音带着紧张:“抱歉,我带你去妇产科。” 她不敢看吴望的眼睛,怕自己的情绪会泄露什么。
吴望心里满是疑惑,但看着子君反常的样子,只能被她拉着,一路往妇产科走去。
妇产科的走廊里,来往的大多是孕妇和家属,看着那些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吴望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
子君很快挂了号,带着吴望走进彩超室。
躺下之后,医护人员在吴望腹部涂上凝胶,仪器扫过下一秒,清晰而强劲的 “咕咕~咕咕~咕咕~” 那是胎心音,有力而规律,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子君慌忙看向屏幕,一个完成成型的胎儿影像投印在上面……
子君抿紧了嘴唇,握拳的手指微微泛白,眼底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有震惊,有愤怒,还有深深的心疼。
她早就该想到的,吴望被秦丝设计绑架,虽然最后被救了回来,但当时的情况混乱,她一直担心秦丝会做什么手脚,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吴望看着子君的表情,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是胎心?”
子君没有回答她,只是对着工作人员,声音有些沙哑:“麻烦你出单子吧。”
彩超室里一片安静,只有仪器运作的轻微声响。吴望躺在那里,不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结果。
子君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屏幕,脸色阴沉得吓人。
几分钟后,护士打印出报告单,递给子君:“子医生,结果出来了,孕二十五周,胎儿发育正常。”
子君接过报告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胎儿的各项数据,还有一张小小的孕囊照片。她的眼眸瞬间变得森然,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清冷的嗓音中压抑着即将爆发的勃然怒意,一字一句地对吴望道:“上面显示你怀孕二十五周,六个多月了。”
“轰 ——” 吴望只觉得脑子里像炸响了一道惊雷,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子君简短的两句话,如同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站在那里,如同被雷击中一般,麻木的感觉从上至下,蔓延至周身的每一个角落,让她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仿佛都变得困难。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怀孕?她和子君都是女人,怎么可能会有孩子?而且,她的肚子只是鼓出盆骨五六公分,怎么看也不像是怀孕六个多月的样子。
吴望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声线颤抖:“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还有,这根本不是六个月的肚子,子君,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她死死盯着子君,期盼着子君能告诉她,这只是一场误会,是医院的检查出了差错。
但子君没有点头,只是看着她,眼底的愤怒和仇恨如同野草般疯长,拳头捏得死死的。
可当她看清爱人脸上那无措又惊恐的模样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喉咙哽咽着,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本身子宫就是后位,胎盘也是后壁,所以不显怀,不显怀的孕妇基本和你身体情况一样。”
这个答案,彻底击碎吴望最后一丝侥幸。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竟然孕育着一个生命,一个已经六个多月的生命。
表情从最初的不解,渐渐转为惊恐,再到深深的茫然。
这个孩子,到底是哪儿来的?为什么会在她的肚子里?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子君,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闪躲。
吴望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她颤抖着声音追问:“你的反应不正常,你有事瞒我,是不是?是秦丝对不对?你知道她对我干了些什么,是不是?”
秦丝,上次绑架事件的始作俑者。
除了她,吴望想不出还有谁有作案时机。
子君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她的沉默,给了吴望答案。
从子君的眼中,吴望猜到了最坏的结果。
泪水瞬间如同断线的珍珠,从眼眶中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洇湿了一片。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蝇振翅,带着无尽的绝望和质问:“你都知道,但你没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她?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到底是怕我名声扫地,被别人指指点点,还是怕我经历了这些,就配不上你了?”
吴望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诛心,像一把钝刀,在子君的心上反复切割。
“子君,你好样的。” 吴望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和苦涩,一双泪眼变得猩红,满满的都是失望,“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可你却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瞒了整整六个多月……如果你一早就知道,你是医生,难道你不知道一颗紧急避孕药就能彻底根除隐患吗?……不对,你知道,但你没有让我吃药,为什么?你回答我!”
面对吴望的质问,子君如鲠在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难忘,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 吴望冷哼一声,声音充满讥讽,“你的行为,难道不是一再佐证,你也是她们中的帮凶吗?你瞒着我,不就是觉得我承受不了?不就是觉得这件事丢人?怕影响你的名声?怕我配不上高高在上的你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流得更凶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今天,如果是老吴还在,他就做不出这样粉饰太平、欺骗我的事情!他会告诉我真相,会陪着我一起面对,而不是像你这样,把我当成一个没有知情权的傻子!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你把我当什么?我问你,你把我当什么?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乖乖听话就好?把我当你豢养的宠物吗?”
吴望从未想过,自己深爱的人,会这样替自己决定获知真相的权利。
这种被欺骗、被隐瞒、被轻视的感觉,比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实更让她心痛。
“难忘,你听我解释,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害怕你接受不了,我想保护你的。秦丝拍你的视频,伤害你的过程,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备份,当时医生告诉我,说是有措施的~” 子君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想伸手抓紧对方,想把她拥入怀中,好好解释清楚,可手刚伸出去,就被吴望无情地甩开。
“你不要碰我!” 吴望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触碰,眼神里满是抗拒和冰冷,“你把我蒙在鼓里,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你怕□□羞辱牵连到你们子家对不对?就算她真的有你说的那些视频,可这是我的身体,我难道就没选择把它彻底公布给世人看的权利吗?”吴望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踉跄,像是随时都会摔倒。
“难忘,你要去哪儿?” 子君连忙追上去,心里满是慌乱。
吴望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带着浓浓的愤恨和失望:“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
说完,她不再看子君,踉跄着推开诊室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子君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
吴望漫无目的地在医院走廊里走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怀孕、秦丝、子君的隐瞒,这些事情像一团乱麻,缠绕着她,让她无法理清。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像一个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知走了多久,她停在了妇产科的挂号窗口前,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从包里拿出身份证,往窗口里递,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晰:“挂号,我要做人流手术。”
这个孩子,是耻辱的象征,是秦丝伤害她的证据,她不能留下它,也不想留下它。
一想到这个孩子的来历,她就觉得无比恶心和痛苦。
“我们不挂号。” 就在这时,子君快步追了上来,一把抢过吴望手中的身份证,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语气坚决。
吴望没想到子君会追过来,还阻止她,她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愤怒:“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跟你和子家都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 子君看着她,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哀求,“难忘,这个孩子已经六个多月了,做人流太危险了,对你的身体伤害很大,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