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在你身边学习。” 秦丝迎着她的目光,认真道,“我知道你能力很强,我也想变得更优秀。”
吴望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我事情挺多的,光是小云那边,我都有些自顾不暇。” (小云是吴望的助理,平时跟着她做一些辅助工作。)
“我学习能力和适应性都很强、用我肯定更趁手!” 秦丝连忙说,“我不需要你从零开始教我,我之前在学校里学过相关的专业,也做过一些小型简单的项目,跟在你身边,后面还能帮你分担制图、算量这些工作,减轻你的负担。”
“李工比我更有耐心,而且他在建筑领域也是我的前辈,经验更丰富,你跟着他学,或许能进步更快。” 吴望试图劝说她。
秦丝却直接打断她的话,眼眶微微泛红,带着一丝委屈和倔强:“吴工,你还是不肯要我吗?”
“不是。” 吴望连忙解释,“小云最近在备考设计院,需要花很多时间复习,我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之外,还得帮她过试题这些,真的分不出心力再带你了。”
“那小云平日里的工作,我就可以上手做呀!” 秦丝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我来帮她做那些基础的工作,她就能全身心地备考,这样你也不用那么累了,一举两得。”
她说着,从双肩包里翻找出一个用保鲜袋装好的梨,那是她从陵园带过来的,特意选了个最大的。“我小时候家里穷,没什么东西吃,梨都是一年才能吃上一次的好东西。”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把削好的梨递到吴望面前,“吴工,你尝尝看,很甜的。”
吴望看着她递过来的梨,又看了看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也许是有过饿肚子的相同经历,也许是被秦丝打动,她没再说拒绝的话,只犹豫道:“太大了,我吃不完,用刀切一下吧。”
“没关系,吃不下给我就行。” 秦丝摆了摆手,认真地说,“梨不能分的,不吉利。”
吴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的意思。
低头轻轻咬了一口梨,果肉饱满多汁,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带着清新的果香,脑中却浮现出,在陵园见到她慌张狼狈的模样。
秦丝看着她吃梨的样子,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出一丝哽咽。
她抬头一看,只见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吴望下巴滴落,砸在被褥上,那一小点慢慢晕开,直至萦绕在秦丝往后数年的心间。
她们的关系,终究是更近了一步。
秦丝坐在办公桌前,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垫边缘,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能如愿跟在吴望身边,从实习生转正,成为她的得力助手,这是她大半年里最执着的念想,如今终于成真。
另一边,小云也顺利考进设计院。入职那天,小云特意发来消息,字里行间都是藏不住的喜悦:“丝丝,我终于有了安稳日子啦!” 秦丝看着屏幕,真心为她高兴。小云性子温润,不喜争抢,设计院规律的作息和稳定的环境,确实再适合她不过。
而自己,也守着吴望,拥有了满心期盼的生活 —— 每天能看到她专注工作,听她条理清晰地安排任务,哪怕只是偶尔得到一句简单的肯定,都足以让秦丝得意。
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地过着,直到那天,秦丝开车送吴望去机场。
车子平稳地驶入停车场,秦丝停好车,转头就看见吴望从后座拿起一束精心包装的白玫瑰。
花瓣饱满莹润,带着水珠,衬得她指尖愈发白皙。
以往吴望,总是从容淡定,哪怕面对再棘手的项目,从未露出过此般模样。
可此刻,她抱着花束,脚步不停地来回踱步,眼神紧紧粘在出站口,眼底翻涌着秦丝从未见过的期待与紧张,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些。
“吴工,要不先找个地方坐会儿等?” 秦丝忍不住开口。
吴望摇摇头,视线依旧没离开出站口,声线带着热切:“快了,她应该快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
秦丝还没看清那人模样,下一秒,吴望便像挣脱了所有束缚一般,朝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秦丝隔着扶栏,静静看着这场偶像剧般的桥段在眼前上演。
那个女人也快步迎了上来,吴望扑进她怀中,两人顺势转了半圈,而后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
许久,她们才稍稍分开,那人躬身间,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略急眼神流转,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与极力克制的眷恋。
秦丝掌着方向盘,偶尔透过后视镜观察,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两人十指紧扣……
白玫瑰的香气刺得秦丝鼻子有些发酸。
她好不容易靠近吴望,有了想要一直守着的人,怎能允许有人横插一脚?
嫉妒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秦丝心脏,让她喘不上气。
她不能失去现在的一切,绝不能。
于是,在一次午休时,秦丝故意凑到公司几个爱嚼舌根的女人身边,看似无意地提起:“你们有没有觉得,吴工和经常来接她下班的那个女人,关系好像不太一般?”
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注意到了,上次那个女人来送甜品,看吴工的眼神可黏糊了。”
“吴工不是盛总的情人吗?我之前还听说盛总为了她,得罪了甲方。”
“嗨,肯定是盛总玩腻了呗!”
“我听说她平时和那些甲方吃饭,眉来眼去的,指不定爬过多少男人的床,装得多清高一样。”
路过有男建筑师听不过去,反驳道:“别瞎说,吴工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多少难啃的硬骨头都是她拿下的。”
“我呸,我要是长成她那样,再把老板伺候好,多的是甲方把好项目送我手上。”
……
“接她下班的女人,听说是京市医院的医生,啧啧,医生玩得真花。”
“看着她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啊,真是男女不限,老少皆宜。”
……
议论声此起彼伏,秦丝低着头,假装喝水,嘴角却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她没想到,谣言传播的速度会这么快,发酵得如此彻底,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但这效果,正合她意。
秦丝特意找了个机会,把这些听到的话 “如实” 转达给了吴望。
吴望听完,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只是在听到 “京市医院”“接她下班的女人” 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淡淡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忙吧。”
秦丝回到自己工位,心中暗自得意。
吴望果然只在意那个女人相关的内容,不过没关系,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自那以后,子君果然没有在下班时间来接过吴望了。
秦丝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总算守住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可她万万没想到,将自己打回原形的,竟是一通突如其来的陌生电话。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的区号。秦丝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秦丝,是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带着一丝试探。
秦丝的心猛地一沉,语气冰冷:“我不认识你。”
“妈,我来和她讲,你也说不明白。”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接过了电话,“秦丝,我是你弟弟。咱妈现在生病了,需要钱,家里已经砸锅卖铁了,听说你在大城市工作,能不能想办法给咱妈凑点儿手术费?”
“我没妈,也没弟。” 秦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过往那些不堪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你也不能怪咱妈啊,当时不是家里条件不好,才没把你接过来。”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辩解,“现在情况确实紧急,妈这个病,医生说治愈几率还是很高的,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你们。” 秦丝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原以为这样就能断了联系,可接下来的几天,秦丝的手机被好多个陌生电话轮番骚扰,有谩骂威胁,有软磨硬泡,她只能一个个全部拉黑。
但那些电话如同附骨之疽,让她心神不宁,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脸色越来越差。
某天下午,秦丝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她抬头,撞进吴望温柔的眼眸里。
“如果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和我讲讲。” 吴望声音轻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秦丝鼻子一酸,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无助瞬间涌上心头。她吸了吸鼻子,低声道:“就是家里的一些亲戚,说是得了二期肺癌,来找我借钱。”
“有片子和检查单吗?” 吴望问道,“有的话发我邮箱,子君刚好就是胸外的医生,她很专业。你也不用太担心,如果真是二期,建议尽早手术切除治疗,术后辅助化疗、靶向、免疫治疗这些,病患的治愈性还是很高的。”
说着,吴望起身,很快冲了一剂红糖姜茶回来,放进秦丝手中:“喝点儿暖暖身子。”
温热的杯子隔着掌心传来暖意,秦丝抬起头,满是不可置信:“吴工,你怎么知道我……”
吴望笑了笑,指了指自己鼻子:“你脸色不太好,刚刚靠近的时候,闻到了一丝丝血腥味,一般人也闻不出来,但我鼻子很灵的。没关系,喝完先,如果想和我聊聊的话,随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