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亲,来口烤鱼吗? > 第3章 第三章

第3章 第三章

脑海里一遍遍播放他偷偷调查来的名字,直到陌生变得熟悉。

宁殊一整夜浑浑噩噩,醒来时头昏脑涨,精神萎靡。

闹钟指针刚到七点,这觉还不如不睡。

洗手间内,极软的头发被压到变形,在脑后形成一个角,宁殊瞥了眼镜子满嘴泡沫接起电话。

等他再出来时,已经装束好,套着干净的运动衫,看不出一鳞半爪的颓废姿态。

外面艳阳高照,干裂的柏油路面好像马上要崩开,走一会儿就要晒成纸人。

他把自行车蹬成风火轮,在体育场馆前停下。没走两步就看见等在外面的李茹子。

对方讪笑看着他,宁殊眉头一挑,停在原处,“怎么不进去。”

李茹子搓搓手,伸手不打笑脸人,先摆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宁殊伸着骨节分明的手,白皙的手指微微弯曲,实话实说道,他这双手什么都打。

宁殊还以为是把他约出来又临时有事,进去才知道,体育馆停水又停电。落地窗透进来阳光,室内明亮非常,同时,温度锁进来,也把房间变得像蒸笼。

除了他们,就一个小孩。

微波炉一样的场馆狗都受不了。

李茹子可怜巴巴道:“再打不好我体育就真的没办法合格了。”

“……”宁殊咬牙,脱去防晒服,漏出里面白净的臂膀,“来!”

前面都打得挺好的,宁殊有意给他喂球,他只要站在原地,或者稍稍向左向右就能接住。过了没五分钟,宁殊凶残的本性暴露,不是直接扣到地面就是遥远到他根本接不住。

李茹子觉得自己像条狗,宁殊不是在丢飞盘而是在扔炸弹。他后知后觉,姓宁的今天心情很不好。

最后一球落在网前,李茹子喘了口气,膝盖一弯坐到地上。

一直在旁边站着的小男孩瞅准机会快步上前,李茹子欣慰片刻,刚想偷偷说人家小孩都比你有眼色,就见对方从网下钻过去,差点一头撞在宁殊身上。

李茹子:?

宁殊看天看地,差点被到他膝盖的小牛犊撞到,他没注意到羽毛球被捡起来。

偏偏这小孩也抬着头不说话。

宁殊眼尾矜冷,球拍手柄在掌心一起一落,冷声道:“干什么?”

幻视麻辣教师,小孩抖了一下,举起白色的小球,整个人躲在后面。

宁殊:“……”

他看了下手心,改为用手腕蹭了蹭对方的头发。

小孩眼睛亮晶晶的,李茹子心头一跳,突然想起身回家。

果不其然。

第一回,球掉在李茹子这边。

小孩乐不楞登捡起,还给宁殊的时候恨不得单膝下跪。

第二回,球掉在宁殊那边。

小孩满脸遗憾的捡起,还给宁殊的守候比了个大拇指,就差没把“下次你一定可以”写在脸上。

……

他像一个无情的接球机器,再也没获得过发球权。宁殊仗着有人捡球,不用他老人家费力,打得更加凶猛直接。

第五回,球又掉回李茹子这。

小孩捡起球,放到李茹子手心……

李茹子:?

这辈子没想到还能握上羽毛球的小手,他像个正值青春期的纯情大男孩,整张脸涨的通红。

低头凝视,毛掉了一半。

小孩刚从前台回来,将一颗崭新的放进宁殊手里。

李茹子审视他俩黑白双煞的穿搭,不是说小孩都喜欢酷一点的吗?他一点点将目光移到脖子以上,忽而涌起一把辛酸泪。

天气确实太热了,打了没一个小时两人都是浑身汗津津的,就连小男孩只是捡球,衣领后都晕出深色。

他扯着衣领呼哧呼哧喘气,脸颊一凉,还泛着凉气的橙汁贴上皮肤,他抬头,目光闪闪盯着大哥哥。

“喵喵。”

“……”宁殊,“吱?”

“谢谢!”

中午吃过饭后结束。

宁殊把自行车停在地下车库,没了顺手能拍的球,他只好找个石子发泄。

脚上连踢带踹,漏在短裤外的小腿一甩一甩,最后突然用力。

石子跳起来又落下滚成一条线,最后碰壁,啪嗒停住。

离着几米远的距离,宁殊慢慢抬头,首先看见的是漆黑的箱壁,接着是拎着箱子的手、黑色的衬衫,和一颗痣。

他眨眨眼睛,又本能反应的后退一步。低头看见林心则晾在家门外的花,初夏的时候开的胭脂红粉,喜人气象。

也就是说,这是他家,往二楼一跳就是他的房间,再往里走走每一把菜刀他都亲自握过。

宁殊抬起头,相顾无言。他当做没有看见,自顾自向家门口走,裤兜里手机震动,他没有管,笔直一条走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擦肩而过的一秒像电影一样被拉到漫长,对方在他靠近时提着箱子躲开。

什么意思?

他平时也是很香的好吗!

一切被隔绝在外,宁殊靠着大门,电话竟然还没挂断,接起,借力缓缓滑下去。

他有点紧张,以为对方是来找事的,脑袋里思绪万千,正想找点什么转移注意力,那头竟然没人说话。

一串陌生的号码,能听见细微的喘息声。宁殊皱眉,“哪位?”

喘息声停止,“麻烦开下门。”一道慵懒又淡然的男声,他反应过来,慢慢长大了眼睛。

这欠揍的声音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半分钟后,大门打开,宁殊贴着门没让对方进去,路澜山提着两个大箱子喘气,箱子角尖尖的,到各处磕碰,他看了眼门神,道:“能再麻烦你让一下吗?”

宁殊跑回房间,先给林心则打电话。

那头接通的很快:“有事吗?殊殊。”

宁殊单刀直入:“他怎么现在就来了,不是说好下周吗?”

林心则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怒气冲着谁:“本来是一周后,但小路家里出了点问题,暂时住不了了。”

出问题?宁殊心道放屁吧!

昨天还好好的,甚至有功夫和邻居打嘴仗,今天就出问题了?

“独居挺危险的,”林心则道,“家门关不上了。”

宁殊的小气球突然被针扎了下,鼓还是鼓的,就是怎么看怎么没气势。

他慢腾腾挪到门边,听见底下搬家的动静,路澜山基本不让箱子在地面滑动,声音很轻,只有上楼时控制不住的发出嘎吱声。

一楼到二楼的阶梯是木质的,当初宁殊想把家做成木屋,花园种上针叶林。城市的小洋楼当然做不到,但宁夏波宠儿子,尽可能满足他的愿望,装修时就保留了他最喜欢的部分——木楼梯,以及原宿风的木门。

他喜欢楼梯的样子、气味,也喜欢踩上去咯吱响。

听着底下阵阵噪音,宁殊从床头柜上捞过全家福,照片有些年代了,但相框是新换的,不太大的长方形纸片里一家三口笑的自然又幸福,青年夫妻和一个小朋友。

宁殊摩挲过每一个人的脸颊,随后将其塞回抽屉,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凶狠的蹭过眼尾。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动静终于停了,宁殊悄悄开门看了眼,缝隙直通到大厅,没有人。

他回卧室洗澡,澡巾一直在脖子处徘徊,泡沫顺着发丝滑到脊背,又被宁殊两手拍下来,泡沫落水的瞬间立刻破开了。

自己一番好心反倒加速了鸠占鹊巢的进度,还朝他妈告了状。

不过昨晚楼道里那么黑,自己又站在没有灯的暗面,对方好像没有认出来。

他松了口气,至少这场儿子间的争斗还没有落下下风。

洗完澡出来,他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一丝汗垢或者体育场奇怪的味道。

天色渐晚,圆月当空。

门响了两声,宁殊打开,笔直的站在中央。

想想这是作为林心则儿子第一次和对方正面交锋,他决定不先开口,看看对方要做什么。

路澜山换了身黑色睡衣,看着邪恶又肮脏。

路澜山撑着门,好像怕他逃一样。宁殊忍不住蹙眉。

“东西还我。”他说。

宁殊觉得好笑,“我拿什么了?还还你东西,你先把——”

路澜山补充道:“螺丝。”

“……”宁殊沉默的转头,从桌上捡起一只塑封袋,里头闪亮亮一颗螺丝。

正是他昨晚把人推回去后在地上捡到的,来不及思考,他从地上捡起就走,晚上回家才发现是一颗螺丝。

今天下午刚刚知道应该是门上的。

塑封袋在掌心都捂热了,路澜山接过,“我们现在真的是邻居了。”

好吧,确实不存在认不出他的可能。

宁殊闭了闭眼,“这事不准告诉我妈。”

路澜山的面色几经变化,宁殊不知道他看懂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他少爷脾气上来:“听懂了没有?”

干脆不等人回答,直接将门甩上。

砰的巨响,门关上了。接着是一声无比熟悉的咯哒声。

宁殊还没来得及思考从哪听过这声音。

只见面前的大门晃了两下,上半截直直向外倒去,又被还完好的底座撑住。

门外,路澜山侧身正好躲到一边,他往里看了一眼。

随后递出袋子:“拿着吧。”

宁殊往前一步没迈出来,喉结很轻的滚动。

还是那粒螺丝,顺着木楼梯一直滚到下面,银光一闪和手心这颗宛若一对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