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电视台和网络视频音频平台在每天的同一时段都会播出同一内容,没有猎奇的画面,也没有眼花缭乱的美学设计,画面极其干净,干净到有些简陋。简单的小房间,摆着一张七弦古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弦上翻飞,像一只蝴蝶在花间飞舞。整整两个小时,都是同一个画面,静地让人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听到周围的鸟鸣,听到风吹过的声音。
汹涌地向黑雾组织流淌的恶念,总会在这个时间段发生变化。本来如大江大河般的恶念流,突然细地犹如丝线,随时还有断流出现。这个世界突然出现一种无名的压力,挤压地他们喘不过气,甚至有些低阶的家伙直接从附身上被挤了出去,被世界意志逮到机会,轻而易举地抹灭掉了。连续多日被挤压,就连稍高阶的都出现了附身不稳的情况,他们必须采取行动。
黑雾组织尝试寻找到那双手的主人,将其除掉,却寻不到人,肯定是那帮跟他们对着干的人帮忙做了掩护。又尝试将信息源切断,却在攻击时遭到了严重的反击,那种反击里蕴含着令他们深深恐惧的威压,仿佛轻而易举能将他们碾碎,却不知怎么放了他们一马,这种感觉实在太骇人,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好老老实实地等两小时过,在其他时间加强了恶念催动。效果虽然不如之前好,但至少还是能有稳定的恶念源源不断输送过来。
作为正义一方的组织,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趁此机会又捣除了不少黑雾组织的据点。
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情况下,世界突然破开了一个口子,无数异常能量从洞内涌入这个世界。
之前细小的裂缝已经让人伤脑筋,现在这么大个洞,可怎么办啊!
前一天还在开紧急会议,试上了各种法器,都毫无效果。今樱无原本也在协助他们进行填补,突然听到了神树的召唤。
“是时候了。”伴随着这个声音,她看到了神树参天的树冠,又被引入地下,看到祂漫无边际的根系,突然明白了。
…
“樱无她,牺牲了。”祈君年的声音在响起,木卿珏看着窗外,轻轻嗯了一声。
那原本如黑洞一般的窟窿,现在长上了一棵树,它的根系发达,编织出一张细密的大网,将那块缺口牢牢补住。窟窿还在不断增大,根系也随之延展,危机暂时被解除了。
世界上还多出了一个特别景观,偶尔有人能看到金粉色的网状云朵,或是在夜晚看到金粉色银河,拿起相机拍,却什么也拍不到。
那天的古琴曲,据说是叫做神人畅。感谢神的恩赐,为这个世界带来和平。
“为什么不是忆故人?”
“因为这不是悲伤的事情,她完成了她的使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她也并没有离去,她成为了永恒。”
…
最近的山摇地动出现频繁,极端天气也越来越多。
虽然能正常生活,但还是能隐隐察觉到一些紧绷的张力存在。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有能力的人,已经去做他们该做的事去了,而他们这些人,就做好他们能做的事吧,好好生活就足够了。
余家正式参与到了救世的行动中,组织无疑是欢迎和欣喜的,一些一直在观察的能人异士,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愿意共同担起责任,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她还是不愿意吗?”
“她说,她只能做这些。”
“嗯…明白了。”
都说乱世时,英雄豪杰辈出。看着这些支援涌入,少部分人的心还是无法放下。而这担忧,终于在某一天被证实。
世界,在解体…
这一次没有缝隙,没有缺口和窟窿,世界像一块蛋糕,四分五裂地分解了开来。
而这解体,将恐慌推到了极点。
只是睡了一觉的人们,不知为何就见不到亲人朋友,像是被单独隔到了一个空间,发不出声音,也找不到出口。
不处在分割线内的人们,劫后余生般地看着那裂开的土地,离边缘越远越好,没人知道,摔下去会掉到哪里。有人苦中作乐地翻着地球仪,查看着另一边是哪里,苦笑着说着,希望是城市,掉过去了希望当地的居民能把自己捡回家,至少能有个住处。
虽然有许多人附和,但人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些人都消失了,在这个地球上消失了。
…
余家要准备一场祭祀,祭品是那四颗珠子以及余堇,主持祭祀的是他们整个余家。
祭祀进行了三天三夜,除了余家人,没有人知道祭祀是什么样,在哪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那三天三夜里,地面从未停止过震动,一些地块掉落了下去,没有发出声音。直到第四天的阳光照向大地时,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清亮的鸣叫,看到了像是凤凰的朝霞。
余家人,也就此完全消失了。
木卿珏看着身披星辰的人远去,一串星星也紧跟在祂身后,拖拽的长尾,像流星一般美丽。
低头看着手心中那块普通的石头,在最深处有比星星还璀璨的光芒。
她将石头沉入自己的神魂海。
“好好休息一下吧…”
“…没有需要你再去完成的使命。”
世界分解,剥离,重组。那些断裂处长出“新肉”,整个世界像是被扩容一样,比之前大了更多。黑雾组织的那些人,成了新的居民,与祈君年所领导的组织一直在对抗着。新肉上也孕育出了新生命,不属于黑雾组织,也不归属于这个世界原有的社会系统,他们形成了新的种族,有着他们自己的文化和特性。他们拥有的力量,像是神力,又像是灵力,或是魔力。他们像人,又像精灵,像是精怪。
这个世界,就这么重新达到了平衡。
人们称之为新世界,一个熟悉又陌生,充满着新生命,新机遇,新的可能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