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必互相牵扯。何况,她并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更没有必要延续原主人的纠葛。
月满之夜,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木卿珏在民宿老板的带领下,向那口故事中的井的方向移动。
民宿老板眉飞色舞地说着各种乡野趣闻,又脸色神秘地打听着之前自己听过的都市秘闻可信度有多高。
就在这时,木卿珏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面色平静地调成静音,又揣回包里。
在大大小小的箱子间拐来拐去,终于来到了那棵根系发达,树干粗壮的古树下。满月在古树上镀上一层银色光辉,树叶在夜风中摇曳作响。走近树下的那口井,月光还没照进来,时间太早,还需再等等。
民宿老板在一旁来来回回走了两圈,突然朝着木卿珏说出了一句话:“姑娘,父母的电话还是接一个吧。”
木卿珏朝她看过去,民宿老板像是有些尴尬,她挠挠头,笑了笑,但还是接着道:“我刚刚不小心瞟到了,来电提示。为人父母的,的确有些忍不住,你莫要生气。我女儿应该跟你差不多大,她从小就聪明,而且很有想法,一直都想去大城市。前两年考上了大城市的大学,我们当时都很高兴。可能是学习太忙了,她一个人在外也不容易,这我知道,年轻人也有自己的生活…嗐,年纪大了,东扯西扯的,说不到重点。就是,我挺想她的…我觉得,姑娘你的父母应该也很想你。”
余堇看向木卿珏,神情有些许担忧,正想开口帮她解释。
木卿珏的手机铃声又响起,于此同时,月光也将井口照亮。
木卿珏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刚刚那段话,随后抬步向井边走去。余堇下意识跟随她的动作,也向那口井靠了过去。
井里果然映出一棵樱花树,和木卿珏看过的那棵树一模一样。
樱花花瓣从井底飞起,瞬间将木卿珏和余堇淹没,白光过后,井边没有了两人的踪迹,也没有其他人的影子。那口井又回归黑暗,月光已经从井口移开,洒在一边光秃秃的土地上。
没费多少功夫,两人就在那棵樱花树下看到了一个睡着的女孩,女孩一头银发泛着樱花色的光晕。
就在两人向女孩走近时,树干上传来的声音,让她们抬头望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发女童,坐在树干上,荡着一双脚,向她们看来。
“她在那里。”女童开口。
“嗯。”木卿珏应声。
“救她。”女童继续。
“好。”木卿珏回应。
女童咧嘴满意地笑了,垂眸深深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银发女孩,化为一团樱花花瓣,消散在了空中。
樱花的金边发出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女孩在亮光里缓慢睁眼,与木卿珏遥遥对视。
…
一片黑暗里,那闪着光的人实在太过醒目。
“主上,这样下去不行,那棵樱花树实在太棘手了!”黑影说。
少年扯了扯嘴角,说:“它坚持不了多久了。”
黑雾已经不像之前,在光芒出现时就被打个稀碎。现在的黑雾,虽然仍有些惧怕,但已经能慢慢覆上去。“没看到那光开始暗淡了吗…”少年语调轻松。
黑影兴奋地点头。
那光像是在进行最后一次挣扎,光芒发出爆开的声音,将黑雾撕裂,浓郁的樱花气息溢满整个房间。
风起,带来树木清香。
少年神色骤然紧张起来,从座位上猛地站起。
紧紧盯着光源方向,从怀里掏出一颗血色珠子,黑雾混着血色向今樱无的方向迅速扑去,在即将沾染银色发丝时,被碧色灵雾稳稳挡住。
琴音响起,无数黑影发出痛苦的声音,扭曲起来。
琴音穿破尖啸,稳稳地在屋中回荡,被缠住的黑影一个个噗地炸开,化为无主的黑雾,四散乱窜。白色的风裹住那些黑色雾气,任凭它在里面发出挣扎的咆哮,收紧,收紧,直至碾碎。
血雾从珠子里涌出更多,转而向余堇罩去,被风旋打散,仍锲而不舍,粘稠地张开大网。琴声悠扬,碧色灵力如同屏障,裹住余堇,又张开大网,朝着血雾拢去。那张碧色的网更大,更结实,更让人畏惧。少年想要逃离,却被风锁住脚踝。他掏出了各种灵器,一次次逃离,一次次又被绑住。
眼看黑雾越来越少,直至被吞噬殆尽。血雾在网里脱不开身,掉头向少年冲来,少年举起珠子,血雾覆了上来,血珠光芒亮起,少年欣喜,却见血雾缠绕上了自己的臂膀。伴随着剧痛,他张皇地张大了嘴,想要将珠子扔掉,珠子却像是长进了他的手掌,不论他怎么甩,怎么撕扯都纹丝不动。疼痛从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筋骨中泛起,他含着泪,求救般地向木卿珏伸出手。
那张脸,木卿珏曾经见过。
…
“我不相信!”祈君年大力拍着桌子,“我要亲自问他!他在哪里?!”
“祈君年,请你冷静下来!”中年男子扶住他的肩,却被甩到一边,只能看着这个年轻人冲向了端坐的男人。
“君年,陈因他已经出下一个任务去了。他交给我们的证据,千真万确,今樱无叛离了我们,投靠了黑雾组织。”头发花白的男人,仰头看向祈君年,这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明白今樱无对他的重要性,也正因如此,才更应让他明白,从今往后,应该以怎样态度对待一个叛变者。
组织不是没被渗透过,太多的人突然走向黑暗,但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被吞没,是身不由己。而像今樱无这样,清醒地披上黑雾,将黑色利剑刺入自己人心脏的行为,是最不能被宽恕的。
“召他回来!我要亲自问他!”祈君年的眼睛里只有狂暴的怒气。
“这是今樱无的令牌。”男人拿出一件物品,摆在祈君年面前。
祈君年却并没有低头看,仍然紧紧地盯着男人的眼睛。
“君年,这令牌,我们都检查过,是被人为损坏…”一旁的女人担忧地声音响起。
祈君年仍然没有动摇。
“损坏它的人,就是今樱无,根据上面的灵力残留,以及我们对令牌修复后,追溯到的最后留影。”男人催动灵力,打开留影追溯。
祈君年僵硬着脖子看过去,一头银发的少女,在月光下漂亮得如同神女。她难得的肃穆这一张脸,平时笑起来像是婴儿肥的脸,眯着的无害的眼睛,完全和现在判若两人。今樱无沉着脸,冷着眼,将令牌打碎,仿佛下定了不回头的决心。
陈因身上的伤,我们也检查过了,的确是今樱无所为。
祈君年捏着拳头,看着留影一次次回放,咬着牙坚持道:“把陈因喊回来。”
“君年…”女人安抚出声。
“今樱无比陈因强太多,她想对陈因下手,还能让他回来?她伤他,才让他养几天伤,就又能出任务?”祈君年继续。
“陈家的护身符为了替他挡下攻击,已经碎了。”中年男人在祈君年身后道。
花白头的男人补充:“陈因昏迷了很久才醒过来,一醒过来就接到消息赶了回来。身上的伤很重,还需要好好休养,我们不能让现在的你去见他。”
传讯令牌亮起,李明玉的声音响起:“陈因不见了!”
众人看向祈君年。
祈君年的传讯令牌亮起。
“君年,陈家老祖仙逝了。”祈家老祖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