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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表白

两个小时以后,席越再次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温桦在卧室睡觉,席越轻轻地把热水袋塞进他被子里。

然后去拿取暖器,接通电源,虽然是不大的一组暖气片,但很快卧室里的温度就上升了点。

温桦睡得不深,听到动静就醒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本来也没多远。”

席越把手搭在温桦的额头上,“感觉怎么样?”

“头不太疼了,早说了很快就会好。”温桦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想吃什么?排骨、榨菜牛肉、鸡蛋汤还是炖雪梨?”

“梨,简单一点就行了,不用做那么多,你也去喝点冲剂,省得感冒了。”

“行,乖乖等着吧。”

吃饭的时候,温桦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和正常状态的席越单独相处。

温桦:“谢谢你。”

“什么?”

“谢谢你这么远赶过来。”无论如何席越所做的都超过了同学之间的关系。

“不客气,而且你也不是没有照顾过我,那时候我确实和精神病没两样,应该谢谢你没有让我去到处丢人。”席越倒是不觉得那时候抽风有什么难为情,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他也不可能和暗恋的学长短暂同居。

温桦惭愧,自己当时对席越可算不上周到,“当时一半误会一半无奈,也不全是为你。”

席越暗暗为自己鼓劲,“我为之前那样纠缠你道歉,虽然有误会也有不可控的外因,但我是因为喜欢你才那个样子的。”

这话席越以前也说过,只不过温桦把它看成病情的一种表现,没往心里去。

“我从入学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后来我就加入你所在的社团,问汪奕你的课表,去上你的公选课。”席越回忆起自己前两年无果的暗恋,“不过好像你对谈恋爱不感兴趣,我当时有点失落也有点庆幸,至少不是我也不会是别人。”

“当时我觉得就这样也很好,虽然我总是跟着你,但除了偶尔会拍照,我尽量不打扰你的生活,所以后面那些事我真的很抱歉。”席越低头道歉,虽然他克制着自己只是远远看着温桦,但是那些无理纠缠也是他深埋内心的渴望,只是借头脑混乱的机会通通展示出来了,不能全赖在头脑不清醒上,“只是请相信不管是精神异常的我,还是现在恢复正常的我,都喜欢你。”

席越不敢回忆前面几个月相处的点点滴滴,总是刻意压制那段记忆,因为他打破了心中“不打扰温桦”的承诺,虽然收获了从前不敢想的二人时光,却是偷来的。

“你喜欢我,是因为从你的视角所看到的都是我乐于展示的那一面,我并没有你说得那么完美,最好不要为你臆想出来的那个我头脑发热。”温桦不是想打击席越,他认为谈恋爱应该互相坦诚,“还有,你不需要为以前的事反复道歉。”

温桦不会否认自己一开始烦他烦得要死,恨不得亲手给席越两拳帮他恢复正常,只是席越也确实不是他初印象里的无赖,不到一个月就从不满转向接受,是让他自己都很惊诧的转变。

席越想通了寒假这段时间对方忽冷忽热的原因,他正色看着温桦,“你觉得我是头脑一热才暗恋你?为了打发时间所以寒假才一直和你聊天?”席越摇了摇头,“我是认真的,虽然回想起来我觉得当傻子有点尴尬,但是还是有点庆幸能因此和你有更多的交集,在那段相处的日子里我更笃定了我喜欢的学长,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的人。”

温桦一脸不可思议。

“所以,可以给我个机会,喜欢全部的你吗?即使是你认为不好的那一部分,我也喜欢。”席越目光真挚,“不用着急回答,只是请你考虑一下。”

席越把温桦赶到沙发上,用毯子盖住他露出来的脚踝,自己在厨房收拾碗筷,雨点打在窗户上,低温和降水会持续几天。

席越洗完碗,看到靠在厨房门口等他的温桦。

“非要穿凉拖就好歹穿双厚袜子吧。”席越看着温桦光溜溜的双脚,想去衣柜拿双袜子。

“把你手机给我。”温桦伸手。

席越不解,“当然可以,不过要手机干嘛?”

“你说偶尔会拍我,是在偷拍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席越心虚,连忙为自己解释,“我不是变态,只是有时候在学校偶遇你会拍,我也绝对没有乱发给别人。”

“快点拿来。”温桦故作嗔怒,没想到席越还挺能藏事,之前一点也没透露过。

席越打开那个隐藏的相册。

温桦坐到取暖器旁边,好好欣赏席越的“作品”。

如他所言,席越说自己有把握分寸,所以照片都是些平平无奇的内容,无非是食堂吃饭、图书馆赶作业、公共课和社团的照片,很少有清晰的正脸,看得出都是在很远的地方偷拍,还有一部分像是下载的学校官网的照片,最后一张是在图书馆外偶遇的背影。

温桦看着最新一张照片的日期,“搬到这里以后你没再拍过了。”

席越挠挠头,“当时我几乎天天可以看到你,就想不起来拍照了。”而且温桦不想他们的关系被别人知道,所以自然也不愿意和他拍照。

窗外雨声变大了,席越站起来,“我去丢垃圾。”

“别出门了。”温桦的声音传来。

“我顺便买拖鞋回来,你就这样穿了几天凉拖鞋,都没感觉到冻脚?”

温桦没有反驳,自己来了没几天就卧床了,哪有心情跑出去买拖鞋,“不着急穿,外面雨变大了。”

他取下席越手中的垃圾袋,放在门口,“明天再扔。”温桦把门钥匙收起来,“出去了可就进不来门了。”

席越明白他是不想自己冒雨出门,开心地进屋。

温桦洗完澡只披着睡衣外套站在浴室里,席越看到后迅速把人裹严实塞进卧室。

“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还想生病吗?”

温桦冤得很,“我只是想擦一下浴室里的水,里面太潮了。”

“放着待会儿我来。”席越让人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给他吹头发。

“去浴室吹吧。”

“不行,这边有取暖器,去浴室站一会儿又要着凉了。”

“我又不是纸糊的。”温桦的小声抱怨被裹在吹风机的风声里听不明确,不过他也没再反抗,任由席越的手指在发间穿梭。

席越洗完澡以后看到温桦还没躺下,而是在客厅晃荡,气他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看见席越面色不虞,温桦解释,“我来倒杯水。”

“你可以和我说的,外面太冷了,快去卧室休息。”

温桦迟迟没有动身。

“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温桦像是下定了决心,“次卧进雨水了,不方便住。”

“窗户没关严……”席越反应过来,瞬间喜上眉梢,“我拿枕头去主卧睡。”

温桦劝说自己,席越大老远跑过来,没有让人独自在次卧挨冻的道理,况且主卧床很大,一起住也没什么,自己越犹豫越显得意味不明,要大方一点。

席越过来的时候,温桦已经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了。

他轻手轻脚地躺在床的另一侧,尽量不干扰到温桦。

再一次住进来,以前那些暧昧回忆自然是纷纷在脑海里欢腾,席越尽量保持平静,我刚刚以正常人的状态和他相处,绝对不能又显得自己是个唐突的变态。

像是感受到了席越的不自然,温桦主动开口,“安心睡吧。”

席越点头熄灯,他规规矩矩得躺在一边,感受着温桦的呼吸逐渐绵长。

才睡着一会儿,席越突然感到身边的异状,睡梦里的温桦微微发抖,眉头紧皱。

席越轻轻晃温桦的肩膀,“做梦了吗?”他摸了摸温桦的额头,还好退烧了。

温桦醒来,眼角有残余的泪痕。

席越吻了吻温桦的眼睛,“我在这里。”

看着身边的席越,温桦回神,沉默了一会儿,“我梦到我妈了。”

席越拿过床头的水杯,让温桦靠在他身上喝水。

温桦接过杯子,“孟逸云女士,也就是我妈妈,她原本也是E市人,你猜为什么她在这里买了房子?”

“阿姨预料到你会在这里读大学?”

温桦笑了,“才不是,因为她喜欢C市,某一次来旅游,这边与E市截然不同,景色漂亮,生活更自由悠闲,不过我想她应该没在冬天来过这里。”

“我妈性格比较洒脱随性,她和我爸是相亲认识的,然后结婚,当时让我姥姥姥爷非常欣慰,因为他们很是担心我妈看不上这种传统相亲得来的姻缘。事实证明老两口开心的有点早,一开始他们也有幸福轻松的生活,但是我爸事业经营得不错,所以就越来越忙,慢慢地相看两厌。”

席越的手顺了顺温桦的头发,表示安抚。

“我妈不会忍受这种生活,所以提出离婚,我爸不同意,意料之中,因为他很爱面子,他们两个再吵也是家务事,撕开了给别人看,他不乐意。”

“后来我妈搬出去了,他们协商离婚,敲定以后,我妈决定迈入新生活,她买了这套房子,后来又交了新男友,那年暑假的时候她带我来了这里,然后我认识了那位叔叔,平心而论,那时候我妈看上去更开心也更轻松。”

温桦叹了口气,“然后我们一起旅游,我妈送那位叔叔去车站的时候也是一个暴雨天,他们出车祸了。”

席越把温桦搂到怀里,安抚他的背。

“后来姚韵女士登堂入室了,她比我妈更适合扮演贤妻良母的角色,当然,我觉得仅限于扮演。”温桦自嘲地笑了,“我比她也好不到哪去,她扮演着规规矩矩的新女主人,我假装自己是不出错的三好学生,省得再为别人提供茶余饭后的谈资,撕开伪装以后就是明里暗里的互相针对。跟你说了,以前你看到的那些只是我表现出来的样子,是刻意维持的,虚伪、刻薄、自私、冷漠我一样都不少。你说感觉我无意谈恋爱是对的,我不想节外生枝,也不觉得自己能做到和别人保持正常的、亲密的关系。”

“前几天我装不下去了,所以我就过来了,其实逃避更适合我。”

“你已经很厉害了。”席越感受着温桦冰凉的手脚,心头酸涩,“我不觉得你在假装,你也不许认为自己虚伪,我只知道你是我不可多得的宝贝,大热天也能顶着汗水耐心帮忙,你教材上的笔记帮了很多挂科预备役,还有你碰到非常无理取闹的学弟也负责到底地照顾他,甚至还带他去检查脑子,我不觉得人人都能做到?”

犹豫了片刻,席越在温桦的额头印下轻轻的一个吻,“我也很为孟阿姨而遗憾,听上去她是很有个性的人,不过我想,孟阿姨在天上应该很欣慰。”

“欣慰什么?”

“欣慰即使没有她的陪伴,你也长大成现在的你了。不想和不喜欢的人继续纠缠就放手也很洒脱,不算是逃避吧?我觉得是在开启新生活,就像孟阿姨一样。”

温桦心想别人看来他就是从家里逃走了,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伸出一只手和席越十指相扣,“谢谢你。”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

“那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我觉得可以让你也参与我的新生活,只不过我要提醒你,我现在几乎一无所有。”

席越嘴角要咧到后脑勺了,用力抱着温桦,“我发誓无论富有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正常还是智障,永远都会爱你。”

温桦觉得席越能笑得这么蠢,可能是被打到脑袋的后遗症,他按着席越的嘴角,试图让它们归位,“需要我带你去看脑子吗?”

“不、不用。”

“那就闭上嘴,好好睡觉。”

席越往温桦身边靠了靠,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