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楼。
秦霁尘打开房门，将人安置在沙发上，洛尔却开始折腾起来。
明明上来一路都还算安分，一沾沙发反而嘟囔着不让秦霁尘离开。
秦霁尘无奈，只能在沙发边坐下。
“洛尔，知道我是谁吗？”
“……”洛尔此刻宛若一只没睡醒的幼豹，乖戾眼神又透露出无辜与单纯。
看来醉得不轻。
秦霁尘一方面庆幸将人带在了身边，如果留他一人在公寓，清醒时怕不是要睡进垃圾桶。
他试图起身，却被洛尔用惊人的力气拉住。
“洛尔，我去泡茶。”
“不要。”
秦霁尘无奈，调出手环，希望墨尚霜尚未休息。正准备拨号，洛尔一个翻身将人压倒在沙发靠背上。
秦霁尘不想动用武力，但也不能任由他胡闹。
只能用膝盖顶住洛尔的腹部，稍稍用力把对方推开，才让对方安分些许。
他站在原地思考半晌，也没想明白洛尔这身酒疯是跟谁学的。
即便是醉了的墨尚霜，也顶多是站上茶几炫耀妹妹有多可爱。
邱宇轩……未成年，禁止饮酒。
当秦霁尘再次端着茶杯回来时，发现洛尔坐在沙发上抽抽搭搭，眼角泛着泪光。
“……”
秦霁尘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沉默地坐在一旁。
窗外的霓虹灯光有些晃眼。
秦霁尘叹了口气，再次萌生叫墨尚霜来帮忙的念头。
突然，那个少年扑过来抱住了他。
秦霁尘身体微僵，不知该如何应对，最终选择任由那人环抱着。
“洛尔，别闹。”他说。
“前辈，你就不能……为自己考虑一下吗？”
“什么？”
“你可以……为你自己活的。”
秦霁尘心想对方醉了在说胡话，但脖颈处传来的湿热触感让他有些无措，准备抱上的手也最终悬在了空中。
他眼神飘向窗外，直到洛尔逐渐平息后，才将人扶起送进了卧室。
初春的夜晚依旧有些薄凉的气息，天边繁星点点，勾着一轮安静的月。
次日清晨。洛尔被门外的喧闹声吵醒，窗外的阳光已十分刺眼。
“你真金屋藏娇了啊？以前的卧室都随便让我进的！”
“……好啊！那我偏要进去看看！”
他环顾四周，是陌生的环境。门外的声音很熟悉，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我去！”邱宇轩感觉自己眼睛要瞎了，“你把洛尔给睡了？！”
“谁把谁睡了？”洛尔也是一脸懵，他越过邱宇轩，看到正端着水杯经过的秦霁尘，莫名生出些幸灾乐祸，“是前辈把我睡了吗？”
“没有。”几乎是同一时间秦霁尘走过来，试图关门，“你把他吵醒了，邱宇轩。”
“哟哟哟还护上了！我就说登山那会儿洛尔怎么老热脸贴冷屁股，搞半天你俩是这种关系！”
说实话，洛尔难得想夸邱宇轩这话说得深得他心。
“别造谣。”秦霁尘面无表情地把门重新关上，带着咋咋呼呼的邱宇轩回到了客厅。
洛尔重新躺回床上，感受着枕间陌生的、属于秦霁尘的清淡气息，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但很快，新的疑惑让他重新坐了起来。
洛尔几乎是冲出门：
“为什么邱宇轩会在这！？”
“我的创新点被盗了！”彼时邱宇轩在那里哀嚎，“那是我先想出的，那个坏人！直接把我的创新挪用了！啊啊啊啊啊——”
邱宇轩哭了半天，他一直在说这事儿他想了很久想到了凌晨，结果直接被人照搬走。
“我就是不服气，明明是我想出的小点子，她居然直接拿去用，现在已经发出去了——”
“你这个傻子，下次要留好证据啊！”洛尔皱皱眉，“不过那个人也怪不要脸的，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窃取别人的成果。”
“是吧，我也觉得，她还和秦霁尘是一个学校出来的！”
秦霁尘点点头，他示意洛尔坐在沙发上，而后起身去倒茶俨然开口说道：“她的确是我的本科同校师妹，之前一起在秦老师手下工作，但是老师说这个姑娘急于求成，有些不适合，便把她推给塔里尔教授了。”
“我管她跟谁，她就是偷了我的东西，秦霁尘，你就帮帮我吧……”
“我可以给你一份我的研究课题。”秦霁尘将水杯推到洛尔面前，目光依旧落在邱宇轩的身上，“但这个方向跨度会基于你之前大的多。”
洛尔有些意外地说了声谢谢，他将水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小口，酸酸的。
邱宇轩再次跳起来，秦霁尘提醒他这样会吵到楼下。
“那怎么办！”
洛尔在一边看戏：“我们的天才少年邱宇轩不是学东西最快了吗？你现在就去图书馆赶紧去看几本书，没准就会了呢？”
邱宇轩终归是小孩子，被夸了几句后便连蹦带跳跑出大门。
“洗漱用品在桌子上。”送走邱宇轩，秦霁尘起身去把门带上，他重新走回来，伸手指了指阳台的方向，“洗手间在那。”
洛尔提着杯子去洗手间，一进门，一股扑面而来的清香让他有些突然。
洗手间很小，但是做了干湿分离，门的挂钩上挂着一套白大褂，应该是准备洗的。
秦霁尘跟着走进来，他依次告诉洛尔怎么操作。
毕竟德尔塔的公寓和艾尔塔的一些配置不一样。
洛尔又嗅了嗅鼻子，低声开口道：“前辈，你的公寓，经常带外人吗？”
“不带。”秦霁尘把梳妆镜灯打开，他眉间微蹙，抬眼看着洛尔，好像在说，你要是觉得自己是外人那就是吧。
“好香啊。”洛尔又走到那个白大褂面前嗅了嗅。
“乙酸苄酯。很浓的茉莉香。”
“真的好香，前辈。”洛尔根本听不清秦霁尘的解释，他缓缓把鼻子从衣袍转移到了秦霁尘身上，“这么浓的话，前辈身上会残留吗？”
他好像一匹豹子正在嗅猎物，把秦霁尘锢在梳妆台面前。
洛尔缓缓低下头，将头埋在了秦霁尘的脖颈处轻嗅。
浴缸的龙头滴落一滴水珠。
“按常理来说是不会的。”秦霁尘反手搭在身后的台子上，“洛尔，还没醒酒么？”
“我醒了！”洛尔猛地抬头，双眸撞入了那双灵动的丹凤眼。
两人相隔不过一尺，彼此的呼吸声能听得一清二楚。
洛尔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秦霁尘的面容。
他的前辈真的很好看。
一字眉下一双乌黑的丹凤眼，以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大气，眉目流转间便摄人心魂。高挺的鼻梁和浅薄的唇，棱角柔和。
洛尔盯着那有些干裂的唇，不知为何，竟想俯身亲吻。
洛尔咽了口唾液。
他没吻到。
秦霁尘躲开了。
他只碰到了脸。
“前辈。”洛尔声音沙哑，“我不小，我……该发育的地方都发育完全了。”
秦霁尘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他。
他把洛尔推开，力道不大，径直走出门。
早春的晨光裹挟的淡淡的雾气，透过半开的百扇窗，柔和地打在洗漱台上，带着模糊与不清晰。
洛尔看着镜子里红透的自己，胡乱地抓了抓头发。
疯了。
真的疯了。
他一边刷牙一边想怎么和人解释刚才那出格的事情，终于在洗完脸后想到了头绪。
洛尔从洗手间走出来。他想好借着“毛巾挂哪”来起头，刚开口几个字：“前辈，我——”
“洛尔醒了啊。昨天睡得好吗？”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位白发中年男性，那是秦悯鹤。
秦霁尘和他解释老师来看看你。
明明是家长对孩子的关心。
然而洛尔想到刚刚厕所的那一幕。
他竟然荒谬的觉得：
秦悯鹤是来捉奸的。
洛尔愣在原地思考了半个世纪没想出秦悯鹤什么时候进来的。
还好卫生间和客厅挨了个阳台，不然坐在沙发上的人能一眼瞟见未合拢的门里正在发生什么。
他围着自己绕了五六圈看身上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见不得人的东西，彼时秦霁尘已经起身走到了他身边，示意把毛巾给他。
“前辈……”
“怎么叫前辈的呀，洛尔。多生分你看，这也算是你哥哥了。”秦悯鹤像是完全会错意了，他还惦记着昨天晚上洛尔那个过激的反应，“洛尔，霁尘啊，是个好孩子，你们俩要互相照应，放宽心，好不好？”
“洛尔。”秦霁尘一语道出言外之意，“叫哥哥。”
若换作别人，洛尔肯定是不情愿的。
但对象是秦霁尘，他又不由之主地开了口：“……哥。”
远处的秦悯鹤像是解决掉一件大事，他鼓鼓掌，语气欣慰：“这才对嘛！来洛尔过来，我们再聊聊天。”
洛尔看了一眼秦霁尘，对方只是淡淡地把他的毛巾拿去晾了起来：“去吧，老师在等你。”
他看着秦霁尘再次走进卫生间，也不愿父亲多等，走到沙发边坐下。
洛尔心不在焉地和秦悯鹤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他的注意更多是放在端茶倒水的秦霁尘身上。
洛尔猛地拽住秦霁尘的手腕，他语气有些祈求的意味：“我想去换一下衣服，爸，你就先和哥聊会吧？”
早些时候，秦霁尘就跟他说一大早去公寓帮他带了些衣服过来。
洛尔并不因为对方能进自己的公寓惊讶，毕竟他的公寓密码墨尚霜知道，秦霁尘只要提一嘴，那个开朗的大狗保证能吐出来并且叽里咕噜问一堆事。
想到这里，洛尔突然有点想见墨尚霜了。
他刚关上门，不得不说，德尔塔和艾尔塔的公寓虽然装修风格大相径庭，但墙都有不隔音的同性。
他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听着秦霁尘和秦悯鹤的谈话。
老师，您之前嘱咐的……关于洛尔后续的安排，手续已经办妥了。”
洛尔突然愣住了。
他猛的打开门，走到沙发边，视线与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对上。
“为什么要把我送回陆地？我碍着你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