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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白日将至18

“哎——等等。”王妍扒住了门,“我是来代人送东西的。”

“代谁?”顾思远看着她一身狼狈,警惕的没有开门。

“我……”王妍一时语塞,她不知道他的名字,眼看着对方要关门,她急忙开口,“我没有骗你,他高高壮壮的,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没有告诉我,在苏镇的火车上是他救了我,并且托我把这些东西带到这里。”

苏镇……火车……救人……

就在顾思远失神之际,白墨初来了。看出了顾思远神情不对,将她揽到怀里。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进来说。”顾思远嗓音干涩。

“……事情就是这样,对不起……他是为了救我才……”王妍哽咽地说不下,掩面哭了起来。

“那照片呢?”顾思远身体前倾,到底是什么照片,能让他甘愿放弃生命。

“对不起……我……”王妍自责地低着头,哭着道歉,“都怪我,我没能保护好照片,照片……被我家里人烧掉了……”

顾思远猛地拽住王妍的衣领,“你的意思是大泽用命带回来的东西,又被你们……”

“顾思远。”白墨初握住了她手,“冷静一下。”

顾思远深吸一口气,“抱歉。”松开了她,一个人沉默地走向窗户。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白墨初收回了看向顾思远的视线,“我知道你,王友波的千金。”

王妍身体一僵。

“别紧张,”白墨初递给她一个手帕,“但我也认识你的母亲,你跟你母亲很像。”

王妍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喃喃道,“我的妈妈……”

“你好啊,小朋友,你就是我这次的搭档啊。”孙晓云笑眯眯朝白墨初打招呼。

那时候的白墨初19岁,孙晓云36岁,两人伪装成了母子登上了轮渡。

19岁的白墨初军校还没毕业,被特派参与任务,尽管在校成绩优异,但却少了些实战经验,有几次关键时刻都是孙晓云出手才化险为夷。

等俩人完成任务乘着小船撤退的时候,在黑漆漆的海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她说,“我女儿13岁了,说不定等她像你现在这么大的时候,天下就太平了。”

她还说,“干咱们这行的,越往后走,越孤独。”

白墨初从回忆里慢慢抽离,看着眼前的女生。

“你今年18了吧。”

“还有三个月就19了。”

白墨初唇角勾起一丝笑,眼里却是悲伤。

孙晓云女士,你说错了。

他扭头看向顾思远,背影单薄又脆弱。

但是你有一点说的没错。

“回去吧,别跟你父亲说见过我们。”

王妍点点头,起身告别。“我会的,你们保重。”

“余泽。”顾思远突然出声。

“什么?”王妍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住了。

“他的名字。”

王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朝她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我会记住的。”

看着王妍走了,白墨初才走到顾思远身边,还没等他开口,顾思远就已经钻到了他的怀里,泣不成声。

白墨初轻拍着她的背,透过她的头顶看向了窗外,如墨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这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夜,究竟要等到何时,才能迎来白日……

晚上,白墨初留宿,顾思远蜷在他的怀里。

“白墨初,你知道吗?我之前做过一个梦,梦见大泽去苏镇执行任务,跟着车队回来的时候发生意外了,”顾思远的泪将他胸前的衣襟打湿,“所以这次知道他要去苏镇执行任务的时候,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跟车队,能坐火车最好,但是……”

顾思远哽住了,“如果不是我的话……”

白墨初捧起她的脸,一点点吻去她的泪水。

“不要胡思乱想,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是侵略军。”

“白墨初,我最近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一开始我还以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想到这,顾思远自己都荒诞的笑了笑。

白墨初感觉心脏都在颤抖,“你都梦见什么了?”

“你相信我?”顾思远用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

“我当然信你。”

“我梦见有人跟我说什么位面空间、系统、许愿人之类的奇怪的话,我还梦见我为了救白御死了,而白御转头就和宋芸芸在一起了。”

一直听到顾思远为了救白御死了,白墨初猛地将她拉到怀里。顾思远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

“你不会……还在为白御吃醋吧。”

白墨初闷闷地说了声不是。顾思远看不到的地方,细碎的刘海遮住他的眉眼,眼里满是担忧和恐惧。

“都说了是梦啦,”顾思远拍了拍他的背,“但是梦有点真,自那之后我就开始疏远白御,可是现在看来,梦和现实还是有很大出入的。”

“万一那不是梦呢?”

“嗯?”顾思远没有听清。

“没什么,再多讲讲位面空间,和梦里跟你说这些话的人吧。”

顾思远仔细回忆了一下,“不知道啊,梦里那个人总共和我说了五六句话吧,其中三四句还是重复的。大概梦都是这样毫无逻辑吧。”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顾思远就进入了梦乡,白墨初倒是一直没有睡着。

位面空间……系统……原来是这样吗?

第二天顾思远才平复好心情才去看大泽带回来的东西,两盒点心都是临行前她央求他带回来的,她感觉喉咙发紧,眼泪又不自觉的流下来。

“怎么这么难吃啊……”顾思远艰难地咽下去,又塞了一块进来。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开始去柜台前翻找,没有。又去了趟厨房。

找到了。

“原来放得这么明显,是笃定我不会进厨房吗?”顾思远扯起嘴角,平日里的一日三餐,都是大泽准备的,昨天她只是热菜,并没有注意到碗柜上面有一个盒子。她踩着凳子将盒子拿了下来。

顾思远坐回沙发打开,里面是一叠叠钞票,还有两根金条。那两根金条顾思远记得,是之前和他执行任务时,本来是想从死掉的侵略军身上搜点枪,却意外地搜出了两根金条。

“一人一半!”顾思远眼前一亮。

“听哥的,哥替你保管!”大泽不由分说地将金条揣回自己兜。

“喂!你太不厚道了大泽!”顾思远追着他打。

“你这是私吞了多少啊……”看着厚厚的钞票,顾思远无语地笑出了声,“没想到现在都便宜我了吧。”

清点钞票的时候,顾思远还发现了一封信。

看完信的顾思远仰头擦了擦眼泪,然后将他的钱连带那个装了戒指的锦盒收拾好,出了门。

“小妹你怎么来啦!”徐静打开门看到是她,一脸惊喜,“快进来,外面冷。”

“今天看你没出摊,所以直接过来了,没打扰到静姐吧。”顾思远乖巧地笑了笑。

“哎,你怎么跟我还客套起来了,这是跟我生分了?”徐静笑着打趣。

“对了,最近怎么不见大泽?我还想告诉他个好消息呢。”

顾思远见她手覆在肚子上,眉心一跳,“静姐……你……”

徐静见她视线落在自己肚子上,有些害羞地笑了笑。

“应该是去年中秋的时候,我本身月事也经常不规律,再加上不显怀,没有什么孕吐反应,等去检查的时候,发现已经三个半月了。”

“那……那是好事啊!”顾思远牵强笑道。

“对了,小妹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有的,”顾思远从突然回过神从兜里掏出了一封信。“大泽哥他……北上去做生意了,本来计划很快回来就没跟你说,没成想拖到现在还没回来,给我寄了封信。”

徐静并不识字,她是知道的,于是清了清嗓子,举起信念给她听。

“亲爱的静静,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听说北方有个机会,我想去试试……为了我们的未来……如果顺利的话我应该很快就回来,不顺利的话可能要再晚些了……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找小妹。勿念。”

顾思远磕磕绊绊地读完,在得知她有身孕时,她就没打算告诉她真相,念得大部分是自己现编的话。所幸徐静并没有怀疑,怔愣了一会后看着她笑了笑。

“谢谢你啊,小妹。”

顾思远没有回话,从兜里拿出一些银票,塞到她手里。“连同信一起寄过来的还有这些。”

徐静留她吃晚饭,被顾思远婉拒了,她怕自己面对她忍不住,慌张告别,逃也似地离开了。

徐静就静静地站在木门旁,目光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纷扬的大雪如鹅毛般簌簌飘落,转瞬间就将那抹单薄的身影吞没,只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在洁白的雪地上蜿蜒延伸,很快又被新雪轻轻覆盖。

她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笺右下角"大泽"的落款,这是她整篇信里唯一认识的两个字。

倏地,一片晶莹的雪花从空中飘落,悄无声息地停驻在落款处。随即渐渐晕开,在雪白的信纸上洇开了一朵悲伤的花。

门廊下的铜铃在风雪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无言的叹息。

“谢谢你啊……小妹。”

只余微风卷着雪粒,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