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三个监控都能证明太阳的死是漆墨导致,我们有了一位非常强劲的对手啊。”路秉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一件事情,他真的有超出我们理解范围的能力。”
这已经不容小觑了,但他偏偏有了一个交易对象。
全钬,神出鬼没。
段余舟苦闷极了,全钬是真的想要找死,但是别带上他啊。
如果只是为了一具身体,完全没有必要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这已经完全不受他的掌控了。
他清楚的明白,这些都是一场戏。
一场洗清自己嫌疑的戏。
但这绝不是大轴,而是压轴戏。
这场会议其实不只是在宣布凶手与哀悼,更多的可能就是大家摆脱段余舟能够引蛇出洞。
“天呐,这么大的一口锅居然要我来背。”段余舟终于生无可恋,真的很想死,“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就在你们面前,你们却要舍近求远,先抓住漆墨,再抓全钬,算了,无活可说了,我自首可以吗?”
“咳咳,路队,就是我有一点不可控。”段余舟最后以一种视死如归从容就义的表情说:“我的精神状态可能不是那么理想,任务中要是打乱了计划,请你见谅,因为我真的是故意的!”
路秉:“你……”
李怀荫:“……傻?”
凌婳:“哎呀,人家都说了见谅,能事先说明已经很棒了!”
好在琰翊力证他是真的有病,这才收场。
这场会议直到晚上九点才散会,段余舟在车里一言不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不安,薄唇紧紧闭拢,却又下意识用上牙咬着下唇小的块软肉。
车窗上泛起丝丝细雨,如水中涟漪一般晕开生出朵朵白海棠。光圈内是闪烁的红光,俶尔晃过稀疏的人影,“嗡嗡”声中雨刮器扫开了前风挡玻璃上的流水。
段余舟缄默着将头始终靠在右窗,盯着窗外仍然荡漾着的小水坑,一双皮鞋踩在其中溅起一阵水花。段余舟缓缓抬头就对上了撑伞人的目光,高高立起的眉峰与挺立的山根使他的脸给人一种锋利的感觉,硬朗的面容却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柔和。
即使只是一块巧克力的融化。
他的心无措地跳着,此刻被一团乱麻粗线囚困。
他的心激动地跳着,此刻被一阵枪林弹雨扫荡。
两人距离不过五米,他目光追随,他低伞疾步。
琰翊没注意人行道上匆匆而过的零星人群,在等红灯的间隙从副驾驶处的柜子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段余舟:“余舟,吃点巧克力吗?补充一下能量!”段余舟眼神躲闪,接过琰翊手中的巧克力,是黑巧,他撕开包装放进嘴里,不是很甜,可能对段余舟来说有点苦。
他不是什么很能吃苦的人,他讨厌吃苦。
“琰哥,谢谢你。”那人轻轻笑着。
可是,我帮不了你,我也帮不了我自己。
我不想毁了我在你心里最好的样子,我不想揭露出我不堪的一面,我真的不想这样的。
“我想当一个好人。”
“想也不失为好梦。”
全钬讽刺他存在的意义,讽刺他衍生的希望,讽刺他带来的一切,连同他的身体都被全钬踩在泥里。
此刻全钬眯着眼睛看向驾驶位的司机兼警察先生:“琰翊,你说,如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全钬到底会在哪里呀。”
专注驾驶的琰翊稳稳踩着油门,抽空思考着段余舟难得提出的问题。“警局附近?”
他轻轻笑了,肩膀耸动,满是不屑的眼神扫过琰翊目不斜视的眼睛,嘴角扬起嘲讽的笑容。
“你真傻,当然是在你身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