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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妹妹

夜里的风变了性子,凉飕飕地打在裸露的颈脖,冻得段怀归直打两个喷嚏。

路灯冥冥,只照亮脚下很小一块地,他团紧了羊呢大衣,走在幽暗的街道。

邵靳昀很不赞同他夜晚临时出行的决定,即便他多次解释身为师长,有义务也有责任保证随行学生的安全,邵靳昀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认为有前科的孟泽是在利用他的善意和怜悯心作妖。

为了防止上回被绑架的意外再次发生,邵靳昀强烈要求线上全程陪同段怀归远赴皖城无名小道,同时对孟泽所说之词进行录音,省得突发状况,日后追责小姑娘翻脸不认人。

段怀归吸了吸鼻子,空调房里多呆了以为室外也暖和,再加上走得急,没带围巾,颈动脉的血好似凝固,呼吸都不畅。

余光里出现一个瘦小的身影,背着双肩包,蹲在地上打着寒噤,时不时往手里吹口白气,摩擦手掌取暖,像只出生没多久的小鸡仔。

段怀归向隔会儿留意屏幕的邵靳昀汇报:“我找到人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小碎步地跺着脚:“孟泽,你没事吧?”

Omega睁大眼,搓了搓脸,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段老师,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我本来带了充电宝出来,结果出租车司机中途绕路拉客,还把我撂在这儿,充电宝也落在车上。下车的时候手机就快关机了,我实在没办法,只好联系您。”

“没事,你晚上不在酒店休息,打车出来是有什么地方要去吗?”

孟泽内疚地笑道:“实不相瞒,我老家就在皖城,这次应聘学生助理也有私心,想借此机会回来看看妹妹,把她托我带的东西交给她,但没想到遇上黑心司机,被讹了钱还没到目的地。”

段怀归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来都来了,总得见一面,你家在哪,离这里远吗?”

孟泽把要去的住宅区地址告诉段怀归,几秒后导航自动规划路线,步行过去只需十分钟。

段怀归满腹疑云地看了孟泽一眼,Omega忙坦言道:“我回家一般走南边那条路,这条小路要经过很多巷子和岔口,从来没走过,所以不认路,要靠导航。”

“老师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家里坐坐,我妹妹孟渠是烘焙师,我让她做蛋糕给您吃。”

段怀归回答:“行,那你跟我来吧。”

十分钟后,两人走进老街巷的居民楼,爬了四楼台阶,铁皮门一敲就哗啦啦响起来。

只听拖鞋在地板上快速踩踏的哒哒声,门被打开,里边站着个年方二十的长发女孩,瓜子脸,眼如秋水,鼻梁挺直,见到两人惊讶地瞪圆了眸子,唇角不自觉上扬:“姐,你怎么来了?”

孟泽眼泛泪光抱住Omega:“当然是想你才回来看你。”

“不是还没到放假时间吗,我以为你还得过两个月才回家,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为了给你个惊喜。”孟泽从背包里拿出用塑料罐和真空袋装的烘焙原料,“喏,按你给的清单买的,看看有没有漏下,我回榆城之后再补寄给你。”

Omega把瓶瓶罐罐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这些原料奢侈珍贵,她在皖城苦寻多日都未能买到。

榆城货源充足,孟泽跑了不出三趟便集齐所有,两地往来不便,邮费昂贵,她还以为至少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收到,谁曾想孟泽居然亲自把东西送到了家门口。

孟泽笑着催促道:“别光顾着你那些玩意儿了,快让我们进去坐会儿,冻了一路过来,脚趾头都要被冷风咬掉了。”

Omega这才注意到孟泽身边站着个未曾言语的男人,兴许是被凛冽的寒风刺痛了双目,男人眼眶一圈都是红红的,鼻尖也红得厉害,本该锋利削薄的唇线变得软钝洋红,嘴唇细微抖着,眼睛蒙了层湿雾。

“这位是?”

孟泽想起来还没正式介绍段怀归,补充说:“这是联邦国立数学系最年轻最出色的教授,姓段,快叫段老师。”

Omega交握双手,紧张地问好:“段老师好。”

段怀归望着Omega清甜的笑容,点缀了岁月痕迹的眉眼弯弯,恍惚间,十几岁的段楚仿佛冲破那堆反复描摹的相纸,穿越陈旧泛黄的记忆,带着不真实的震撼感,与他不期而遇。

怎么会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连耳根痣的位置都相同,湛清的眼睛定神时如琥珀,流转时像晨星,尤其是笑起来眼角往下一弯,和小时候一样,像俏生生的小月牙。

悄悄挂断与邵靳昀的通话后,段怀归站在原地木然不动,身心通电似的发麻。

他手指直僵僵地扶着墙,碎玻璃扎进眼睛似的要流泪,喉咙也被石子堵住了发不出声,他像尊石像没法再迈动脚步。

“你是……阿楚?”

段怀归几乎喘不过气,千般筹谋,不及命运一次巧然安排,他岂能料到日夜思念的人竟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回到身边。

Omega不知所以地向姐姐投去求助的目光,茫然无措地摇头:“什么阿楚?段老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孟渠。”

段怀归完全没有把孟渠的否认听进去,他失控地上前抓住孟渠手肘,力道大得像是落水者抓住河边救命的稻草,眼球四周遍布血丝,漆黑的瞳孔彻底乱了方寸,急于验证猜想和害怕希望落空的复杂情绪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你是段楚对不对?你肯定是,我终于找到你了,阿楚,阿楚,你果然在皖城……”

段怀归想伸手抱住孟渠,Omega却吓破了胆般连续后撤几步,大叫一声,转身惊悸地跑进了卧室,重重关上门。

段怀归两只手悬在半空,愣愣凝视着紧闭的木门,眼底燃烧的偏执狂热的光慢慢褪去,不可言状的悲恸翻涌上来。

“老师,您……您没事吧?”孟泽犯着怵问,心里忐忑。

段怀归放下手,晃了晃神,他强行收住潮涌的情绪,耷拉的眼皮把怅然若失掩藏起来。

“……我没事,可能是我认错了……抱歉,是我冒犯了,该跟你们说声对不起。”

“没关系……小渠她比较胆小,很怕生人,习惯就好。”孟泽走入屋子,“快进来吧老师,喝口热茶再走。”

屋里陈设简单但不简陋,没有暖气的两居室布置得很温馨,通往阳台的推拉门顶悬了个白棉布做的晴天娃娃,风从门缝漏进来,铃铛会叮铃铃脆亮地响。

段怀归坐在老式木椅上,喝了水,身体回暖,他环顾四周,和照片里的家具摆设截然不同,窗外也没有一眼就能望见的双子塔,只有寂寥晦暗的夜空。

洗手间里的洗漱台上放着成对的两个粗陶杯,杯里分别装了牙刷牙膏,墙上安了根不锈钢杆作毛巾架,两条彩色的毛巾并排挂着,绘了卡通图案,一只小白兔和一头小棕熊。

“这里就只有你们两人住?父母呢?”

“其实这房子是我和小渠一起租的,我们俩是孤儿,相依为命六年,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孟泽用倒了热水的一次性水杯暖手,“……段老师,我能多嘴问问吗,您刚刚说的段楚是?”

“她是我妹妹,已经失踪六年了,如果还活着,今年应该刚满二十岁。”段怀归苦笑了声,思绪随着杯子里飘出来的乳白雾霭悠悠飞散。

“哥——”

十几岁的姑娘赤着脚丫踩在金黄松软的沙滩,手里挎了个竹藤编织的小渔篓。

篓子里装满五颜六色的鹅卵石和扇贝,她把一只淡肉色的海螺高举过头顶,使劲挥动手臂:“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是响螺!好大一只响螺!”

海螺在阿楚手中,外壳粗糙,内里却光滑如脂,日光乘着清新的海风斜斜洒下,螺壳泛起层胭白的光泽。

“我要吹了,哥你快听!”

阿楚拿着海螺打量一番,把它贴近嘴唇,她用尽全身力气吹,海螺只发出一阵低沉模糊的轰鸣。

阿楚不满意,拿出随身带的解鱼刀捅了捅螺尖,吸了一大口气,胸腔都鼓起来,再次吹响。

浑厚悠长的螺声如同号角在海滩上空回荡,回落的潮水伴着此起彼伏的螺声冲过坑坑洼洼的滩涂,把从沙眼里好奇露出脑袋的寄居蟹冲得七歪八扭。

礁石底生长的海草舒展了绿油油的身子,一涨一退,踩着节奏徐徐晃荡。

阿楚接连不断地吹响海螺,起初只是雀跃地走着,后来越走越快,慢慢地跑起来,脚后跟迅速长出一串像小尾巴似的脚印。

她从几十米外的沙堤口沿着海岸线跑来,潇洒欢腾得仿佛被海风追逐的燕鸥,脚腕浸没在凉爽的海水中,抬腿,落脚,踩水啪啪。

“……我太想她了,孟渠和她长得很像,所以我才会冲动认错人。”段怀归像个犯错的小孩,“时候不早了,要不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你替我跟她道个歉吧。”

他整理了外套,走向玄关前留恋地回头,看了眼卧室的门,彷徨地收回目光,手握住插在门锁孔里的钥匙转动。

“等等段老师!”身后传来孟泽略带不确定的挽留,“我捡到小渠的时候她才十四岁,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万一呢,也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