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处置室。
蹉跎到下午时间四点零七分,算是一整天的工作都忙这一个案子了,白不凡还是心里打鼓,王律平时行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自然是不会给她白承诺的。
为了一个专职实习的身份,她可谓是卯足劲儿,上午差点连着自己都搭进去,那十多层的高度,现在回想起来,还是眩晕的,让人难以适应。
“小白,你没事吧。”小钱才赶过来,主要是王律那边上午和下午都同时约了客户,王律现在还打点滴呢。
总是不能让客户等她,所以就让他代表王律先和客户沟通一下,看着小钱的表情,沟通不是很顺利了。
不过仔细想想,现在经济紧缩下行,案源减少的情况下,拿着一个实习生敷衍客户,哪个客户都是要甩点脸色的。
“没事,钱师哥,以后多多关照了。”她主动开口着,微笑撒过去,虽然太阳已经下山,不过这医院处置室的灯光依旧是明亮,照着她和小太阳似的。
“叫我钱飞就行,不用叫什么师哥,太客气了。”钱飞调侃继续道:“你可是京城政法的,这全国顶级的政法学校,我半路出家,顶上你零头就行了。”
学校好,不代表工作好。
现在这个社会变化可大。
“医生,好了吗?”她有点着急,主要是看看王律,按照道理将恐高症这种是一种状态吧,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呢。
当然了,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去办理专职实习生的协议,需要去中国法律文书网下载的,还有很多资料要填写。
早一天成为专职实习律师,就能早一天拿到律师资格证,距离成为工资有三千底薪,接了案子还有提成的正式律师,指日可待了。
“可以了,记得一个星期伤口不能沾水,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一个星期后回来拆线。”医生回到电脑桌子前。
递去病历单,抓药单据:“一层左侧窗口取药,缴费。”
“好的,医生,我来。”钱飞和周东洋是一起进公司的,都比她大两岁左右,也是差不多这个月底拿到实习证明,但留下或者离开,还说不准。
起身,白不凡这才敢看手掌心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医生,还需要拆线吗?”
她本以为怕破伤风的,没有想到来了京城大医院,需要麻烦到缝合,拆线什么的。
方才一针麻醉剂下去,她手就没有直觉了,看着血腥有点的,所以她没有敢看,也不知道缝合过程。
医生点头,帮助她整理好绑带:“人的手掌心是需要处理高精密度的工作,必须缝合,八针,你要小心点,多注意按摩手臂。”
“行,我知道了,谢谢医生。”白不凡看着银行卡,一个月八百块的实习工资,一次负伤,全部掏出去了,甚至还自己贴了两百块。
下辈子再学法律,她就是大冤种。
医院走廊。
“小白,你是不知道,你飞身救人的时候,太帅了,你当时怎么想的,不怕自己掉下去啊。”钱飞感叹着,果然学法的,每一个孬种。
“可能救人心切,就有点不管不顾了。”她直白回着,其实她也骗人了,为了救王冬梅,她说陈东山答应不离婚了。
只是她的缓兵之计罢了。
“不管如何,小白你是这个。”钱飞竖起大拇指,随后提醒着:“对了,你这个手,因公受伤,可以报销的,一会儿,我发你公司发票抬头。”
她点头,”那十分钟后,王律病房见。“
一层大厅。
项荣气质很好,记得在大学,各种学院的美女,舞蹈系的系花给她送花主动表白,计算机系的戴眼镜学姐帮他学习,不过统统都被拒绝。
眼前男人就在她的正前方,医院大厅的门口,看着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背对着她。
她很熟悉他的背影,不过,他并不知晓她。
方才的天台最后一句问题,“认识我?”
她逃避了,不过好在没有在对方面前出糗,她是被医护人员带走的,算是有了借口,对自己曾经的暗恋,继续冷处理。
转身。
项荣是在等一个女性,同样穿着利落的西装,笔直的西装裤,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一身的香奈儿职业套装,拿着文件,甩着高马尾跟在男人身后。
侧身。
白不凡隐藏了一下自己,还拿着很多的东西,不过都是助理在拎着了,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
深呼吸。
胡思乱想后,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包臀裙因为天台救人的时候,拉扯的力度过大,五百一套的职场西装套装,算是报废了。
“一共是九百八十四点五元,现金还是刷卡。”
取药窗口,白不凡还是要面对生活的,刷了卡。
四层临时病房,14号病房。
“王律,钱飞哥,你们都还没有吃饭吧,我去买了点吃的。”她没有抬头,最近的粥店,三餐工作时候吃的话,都可以报销的,所以她买了三人份的。
抬眼,对视。
项荣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是瞬间脸红,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脸红的原因是什么,今天太多次与男人见面,抑或是手中的包子小米粥之类的东西,揭示她的生活日常。
而男人自然是看不上她的品味。
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她在寻找病房之内的老鼠洞。
“小白,来,人家项总正找你呢。”王律两个小时的点滴后,精气神好多了,能下床,不过还是有点面色发白。
项总?
之前在京城政法,她倒是听着室友们说过,项荣的家境很好,不过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家里具体做什么的,就不知道了。
现在看来,不容小觑。
“项总,您好,我是宇通律师事务所的实习生白不凡。”她主动介绍着自己,伸手。
本想着主动握住全部的手,这是一种合作或者事业上的交往方式。
却不料对面半含着她的手指尖,浅浅而至的绅士握手。
她这一刻是震惊的。
不把她当作工作伙伴,而是女士?
女孩愣在那里,病房整体是高瓦数的白刃灯光,照耀着她人白皙,一米六的标准身高,近期因为工作和考证的双重压力下,身体被榨干。
从未胖过的身体,更加瘦弱,在黑色衣服西装的腰部扣子,空荡荡,幸好有那到腰部的微微向内卷起的秀发,做了遮掩。
“项荣,这是我的名片。”
“白律师不仅勇敢,人,也很漂亮。”男人直言不讳。
白不凡其实人如其名,不光光是学习方面不凡,长相更是不凡,只是她并不喜欢打扮,更是学了无数次的化妆,最后放弃。
现在都是素颜霜,防晒霜,加上一支口红,天生丽质的好五官,加上一双灵动的眼睛,属于毋庸置疑的明艳美女。
除了她自己不知晓。
“项总是做保险公司的,所以,您这一次来,是因为和我们律所有合作?”她大概明白了,方才的夸她漂亮,算是恭维?
不过病床上坐着的王律,才是她的直系领导,夸那位才是正确选择。
王律看不下去了:“小白,都说了人家项总是来感谢你的。”
“感谢我?”白不凡还是不懂,她今天救人,救的是王冬梅,不是项荣吧。
项荣上前示意着身后的西装女,西装女自我介绍:“您好,白律,王律,我是项氏集团的保险员。”
“经过我们的调查,王冬梅在三个月前购买了我们的人身保护险最高档,也就是A+,除了今天的跳楼之前。”
“她还在这十天之内,有过不同程度的受伤,甚至去了一次苏梅岛,差点被鲨鱼吃掉。”
“所以,我们对她有密切的观察,这次感谢白律师,您帮助了我们很大的忙。”
大概能懂了,王冬梅和陈东山离婚的案子,可能涉及王冬梅骗保。
“不过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这些,能帮助你们,算是我们共同的努力吧。”白不凡诚实言。
王律见缝插针:“对了,项总既然咱们如此有缘分,小白是我手底下的实习律师。”
“您最近的合作律所,事达律所也面临破产宣判,不如,我们一起吃个饭,谈一谈合作?”
“我们宇通律所虽然不大,但像是小白这样的负责人律师,很多的,况且咱们之前有合作的。”
怕是过于激进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项氏集团主要是做房地产的,保险业务的话,只是分支,白不凡还是在京城听过项氏集团这个名号的。
集团怕是不会选择她们小律所的。
“这是给你的感谢费用,以及医药费,还有一些保健品,算是我们项氏集团的心意。”项荣主动着,助理上前递去。
“谢谢。”白不凡想看王律,果然,人家不仅没有答应吃饭的邀请,还是直接忽视的。
随着脚步离去。
病房安静下来,也不热闹了。
“王律,项氏集团之前的代理事达律所怎么了?”钱飞八卦着。
“没什么,这个项荣下面还有一个弟弟项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私人和女明星的丑闻也用事达律所的律师发声明。”
“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娱乐圈狗仔和私生盯上了,谁承想,没有挖出那个项屿的花边新闻,却爆出来事达律师事务所逃税一个亿!”
王律解释着,果然和娱乐圈扯上点关系,底裤啥颜色都给扒出来,太疯狂了。
一个律所瞬间被查,不到两个小时,宣布破产,强制法院进入,现在就挂在西城区的拍卖网上。
病房外。
白不凡看着手里面的信封钱,他的背影,走的很迅速。
消失电梯口后,她依旧无法舍弃,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