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的门还没完全关上,外面就已经乱了。
林舟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从昨晚外敌入侵开始,他就没再见到沈彻,通讯器不通,位置也查不到,整个人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直到刚才听巡逻兵说,看见有人把沈彻抱进了内侧医疗区,他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抓起东西就冲了过来。
“彻哥!彻哥!!”
他一边跑一边喊,脸色发白,“你怎么样了?!”
冲到医疗室门口,他根本顾不上礼节,抬手就想推门硬闯。
“沈彻!我进来了——”
门刚被他推开一条缝,一股冷得刺骨的气压,先一步从里面涌了出来。
林舟动作猛地僵在原地,手还停在门把上,整个人像被冻住似的。
房间里。
傅烬冥已经转过身,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
男人一身冷黑,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周身气压沉得吓人,只是淡淡往这边一瞥,就让人浑身发僵。
那是帝国上将——傅烬冥。
是联邦从上到下、提名字都要绷紧神经的死对头。
林舟眼睛都瞪圆了,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他、他没看错吧?
这可是联邦核心医疗区!
沈彻躺在里面养病,帝国的上将居然在这儿?还守在门口?
傅烬冥根本没把这个小士兵放在眼里,只冷冷开口,声音低而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谁让你过来的。”
一句话,没吼,没凶,却像冰锥扎过来。
林舟吓得浑身一哆嗦,后背瞬间冒冷汗。
他只是个普通基层士兵,别说对上帝国上将,平时连军团高层都很少见。
眼前这人的气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他腿软。
“我、我……”林舟舌头都打结了,“我、我找沈彻中尉……我、我听说他倒下了……”
“他没事。”
傅烬冥淡淡打断,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现在需要休息,任何人不准打扰。”
“可、可是——”
林舟还想往里看,担心沈彻真的出大事。
傅烬冥眸色微微一沉,往前轻轻踏出一步。
就一步。
林舟“唰”地一下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手都抖了。
“我、我知道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开口,声音都发颤,“不、不打扰!我、我马上走!!”
他再也不敢往里看一眼,更不敢提“硬闯”两个字。
眼前这位主,比外敌可怕一百倍。
林舟转身,几乎是连滚带跑、慌慌张张地窜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从头到尾,连门都没敢完全推开。
医疗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傅烬冥冷冷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床边。
沈彻全都听见了。
他躺在床上,脸色还有点白,无奈地闭了闭眼:“……你把他吓走干什么。”
“不吓走,留着帮你一起逞强?”
傅烬冥坐下,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你现在这副样子,多一个人看见,就多一分危险。”
沈彻没说话。
他知道傅烬冥说得对。
林舟是好心,可一旦撞见不该看的,一旦察觉到他身体的异常,对谁都不安全。
只是一想到刚才林舟那吓得快哭的样子,他还是有点无奈。
“他只是担心我。”
“我知道。”
傅烬冥看了他一眼,声音放轻了一点,
“但现在,能护着你的人,只有我。”
沈彻心口轻轻一震,抬眼看向他。
男人眼底没有算计,没有强势,只有一片沉沉的、稳稳的笃定。
在这片所有人都只关心他能不能战斗、能不能合格、能不能稳住数据的地方,
只有傅烬冥,只关心他能不能活、能不能休息、会不会再倒下。
沈彻别开脸,轻轻抿了抿唇,没再反驳。
窗外的阳光安静洒进来,落在病床边缘。
仪器轻轻滴答响着。
这一次,没有人闯进来,没有人监视,没有人逼他训练。
只有两个人,安安静静待在一起。
沈彻闭着眼休息,却没有丝毫不安。
因为他很清楚——
只要傅烬冥在这里,
就不会再有人,能随便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