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卷层,在云海里熨滚。
滴滴~手机的闹铃声,是拳击手赛前准备的呐喊是叶知秋独有的闹铃,手机屏幕被暴戾属性的他摔得有些碎,换手机于他而言再不过简单的事。
可手机铃声鸣笛、不断地和噩梦一同刺激他本就薄弱的内心世界。
那是父亲第一次交他打高尔夫,而他笨拙地推杆失误,让父亲在其他几位家长面前失了颜面,父亲竟然第一次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父亲的笑却如面具般诡异,下一秒撕碎。
当噩梦里的乌云酝酿着咒语,而他的身体成了父亲的发球台,一下一下,明明不是直接揍在身上,梦里的他泪水无止境地宣泄,而恐惧与难以言喻的极度渴求效仿的心蓬勃,下一秒,骤雨跌进了父亲的眸里,恐惧亦是,而他才是执球者,是复仇者……
这快感还没来几秒,被一只用力扔过来的枕头彻底催醒
“叶知秋,又死性不改啊。”是他的母亲冯靖柔,她踩着刚从叶继良现任的妻子原预定的联名款高跟鞋、叶知秋睡眼朦胧地望着这个自以为贵气十足的女人,给他带来的连带灾祸数不胜数,除了钱什么都给不了他。
叶家几乎所有仆人都叫他小四,因为他是小三的儿子,但叶继良都娶两任了,都没有轮到他的母亲。
火锅店的外卖盒子在茶几上乱撒着,叶母嫌弃地收拾着,顺手将沙发上的睡衣扔给了叶知秋,叶知秋对自己的身材除了有些被叶父鞭笞过的伤痕,几近完美,这是他的武器,在他唯我独尊的眸里满是自我欣赏地坚持裸睡。
他不耐烦地套着衣服、哼哼唧唧的起床气昭告着骨子里的幼稚。
“叶知秋,如果你还姓叶继良的叶,就给我好好表现,明知道你爸会派人盯着……”冯靖柔用狠戾恨他不成器的目光审视着叶知秋。
听到这些话,他彻底清醒,甚至毫不掩饰的慌乱,冯靖柔显然想看这抹命名为上进心的慌乱
“找到了吗,那个私生子给他的新儿子匹配骨髓了,是不是就……”彻底出局、他不要,叶知秋是叶家少爷,这是从小他被灌输的铁律。
“儿子,我说过我给你这么优渥的生活条件,都是让你得到爸爸的认可,放心、那孩子活不了的……”母亲变得语重心长得奇怪。
“妈,你不会……”他知道母亲绝非善人,但可优渥的生活条件可不能断啊,他没有继续愚蠢发问、只是任由目前操着把剪刀将他的刘海剪得有些崎岖不堪。
“你最近爱打人的毛病和那些不入流的坏习惯不要再给我犯了,叶知秋你衣来张口、我总会依着你,但你知道的你爸可不会惯着你。”她放下了剪刀,手机里来来了信息、”然后给叶知秋赚了五万块钱便离开了。
滴滴地手机响、他透着手机屏幕瞥见了自己被剪坏的头发、这杂乱的头发引诱了恶魔般的坏脾气。
浸水的引线竟然还是被点燃了,他对着无人的房间怒吼,而昨晚给陈斯阳发去的短信依然杳无回音。
正当他的怒点愈发猛烈的刹那、陈斯阳竟然出乎他意料地给他发了一张彩信—是一张拳馆的套餐价格以及隐约的一张模糊的拍拳套却在一隅露着他那精壮的手臂、那部分却异常清晰、这无一在叶知秋看来不是讨好,甚止更甚。
“陈斯阳、你最好给我接电话。”语气显然晕散了怒却点了抹嗔。
叮叮叮……电话接通,那头似乎预料到了叶知秋的来电、可没等他开口、陈斯阳抑扬顿挫的语调扬起。
“我想没到约定时间吧,没必要提前打过来。”
似乎话里有话,但叶知秋不喜欢这种被蒙着一层的感觉,直着处事、以势压人才是王道 。
“你什么意思,你一直不回突然又回了。”他有些烦躁地套着衣服,可那头却没有了反应……
“说、话啊!”他的指尖攥得手机发红。
“只是通知你,我给一准备了一副新拳套,希望你不要迟到,还有二十分钟,过时不候,计时开始。”说完电话里只有嗡嗡声,似乎再倒计着时间。
这人的话仿佛魔力般让易怒的叶知秋啐了一口后没来得及骂娘就动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因为水土不服打了几个喷嚏、脑子里父亲讥讽他喷嚏的样子的话语萦绕、梦魇般:“像只瘦弱的猪,哼唧啥呀哼唧。”
他带上口罩的瞬间,陈斯阳再次传来讯息:“告诉一声,风凉外套穿好,没讽刺你弱的意思。”
简短的话语抚慰着他本来顿挫不安的脚步,他有些傻眼,而不怎么经人事的他萌生一种强烈的倾斜式的依赖。
陈斯阳这个人,他很受用,需求一触即发。
似乎有一颗高尔夫进了洞,弧线里拽着抹讨人厌的夕阳,此时分的小镇意外地热闹,因为免费义诊活动的宣传与实际不符,一堆妄图在这种免费噱头的公益里寻找一份自身利益的大爷大妈聚集在那儿,
廉价香烟味儿、和近乎恶臭的汗水味儿发酵般涌入有心人的鼻子里,叶知秋的鼻子,和一旁陪着母亲顶着张皱眉的秀丽面庞的段霖的鼻尖,他对这气味没啥感觉,只是不想呆在在那里喊着庸医和瞧不起百姓的母亲身边。
当他悄悄地退后半步,后脑勺似乎撞上了某人的鼻尖,而那人却在不断地不断地咳嗽,是老头的咳嗽声、那声音震到了他的眸,他可不想被身后的“老头”传染呢!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意思说个抱歉,他只想身后往前挤挤、然后他可以悄咪咪地溜走去剧院演另一个角色、
其实上周有另外一个男孩也要来抢这个角色、但那个男孩患有轻度坚果过敏,昨天在镇里活动中心举办的聚餐里,段意霖轻微动了手脚那个男孩因过敏缺席了。
而段意霖将是唯一人选、不是替补、他不想自己代入这样所谓B角或者无名的角色,他渴望得到大量的正向关注
身后似乎有气势汹汹的驾驶一点点逼近、他却灵巧地钻了出去,人群拥挤,他已然脱离了险境,也不去管身后可能生气的老头,没有人会比自己重要。
他迎着风跑了起来……
这时刮来了一阵风扬起了堆砌在一旁本该施工却投资方跑路的沙土,混进了这些闹事人的眼里,骂娘的人、本来动手的人也开始有些乱了阵脚,而被一股身后的一股蛮力一推,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下去,满地荒唐。
可人们只知敌人在身前,又怎会望身后追责。
他们不知道、本被撞个满怀的叶知秋的怒意似乎染红了半边天,浸润着最后一弯夕阳,在泥沙滚落他眼眸的刹那、爆发连同着不可一世的恶意,他不可侵犯、也极端脆弱地推了一把,黑幕似乎在他矛盾的恶劣中被生生拽了出来。
有些解了气、况且人多势众他不占上风、便也就朝着那个令人厌恶的背影方向去,这是第三次他与这个背影擦肩。
叶知秋没有察觉,这儿的人大差不差、令他过敏性厌恶,烦躁、闷窒、
他赶着去见陈斯阳、猛地停下脚步,这两天父亲所压给的所有鞭痕疼得他只想放纵、放空一下本就没啥脑容量的思索器官。
“姓陈、那个女人好像也姓陈。”
他咳嗽得厉害、一个他想靠近的听话的沙包,不仅听话而且很懂他,陈斯阳太合他意了。
但县城不大,如果陈斯阳是那个私生子,是所谓弟弟……
脚步在身后散过来的人群加快了,约定时间要到了
父亲命他“誓死”守时,守时是死律,
父亲所有的勒令和“法律”是面平时无法倒映的镜子,易碎却让因为缺爱而失去任何主导权的叶知秋裸露般似畜生般趴在上面、打破一条规矩,镜子就会清晰几分,他身上的伤愈发清晰,而掉落的泪哪有父亲那激越且变态至极的可怖笑声来得刺激大。
他在学父亲,而陈斯阳却也似父亲那般讲究着守时,这微乎其微的相似处,彻底磨灭了刚刚陈斯阳击中他心灵的话语,叶知秋想揍死陈斯阳……
加快了脚步,他完成了守时,拳头也就捏得更紧。
带着夏季老旧空调的透着几股尘的风,他的脑袋昏昏沉沉被藤蔓疯长的粗暴本性所彻底占据,
叮铃,咳咳咳、操……
呼哈……他的拳头比一切先说话,从蓄势待发起没用几秒穿过拳馆挂着风铃热门,咳了一秒的咳,踢掉了碍眼的堆在那里的脏臭鞋子、高声骂了声,然后拳头怼到了离那张俊魅得如雾般的陈斯阳脸的半厘米处
可突然周围似乎静止般,拳头被周围陈斯阳放的音乐,是他最喜欢的游戏里的安魂曲,还有陈斯阳处变不惊地没有变化,甚至没有躲让,也绝非顺从的属于陈斯阳这个人的专属冷静给折服,怎么会是这样……
这是什么魔法吗?
莞尔一笑,是陈斯阳明明似乎带着挑衅:“还真感冒了,提前揍了这拳要给多少,叶、知、秋。”
那是什么感觉,是一种温流般的感觉……
他有些想吐,是叶知秋憧憬的抚爱,属于父母的那种应该的给他的感觉!
叶知秋还是按照约定打了拳、尽管心里难抑情绪。
一整场拳下来,他心不在焉,晃晃内心
“为什么你这么会打。”比起叶知秋毫无章法的没有技巧地泄愤,陈斯阳像是个饱经“战场”的老手!
“我跆拳道黑带、最近在琢磨打拳,其实这儿的林教练才是卧虎藏龙,我这身伤也是和他连拳打的、和你一样,不服。”
和他一样、叶知秋不喜欢这个词。
他看着身旁的陈斯阳,那种润在骨子里的静与稳、让他第一次和被他选中的挨揍桩聊天,明明一点也不爽。
下一秒、陈斯阳竟然倒在他身边,邀请他:“要去隔壁看话剧吗?”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