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扶光连忙起身想要捂他的嘴,但在将要下手的那一瞬,他还是忍住了,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的手放在一个同类身上,但嘴上的不满依旧在继续输出。
“真是半点在你这讨不到好处。”
祝珩不接话,探究的目光落在送来的纸条上。
“你别看了,还不信我?”
见他不听,扶光也慢慢收敛嘴角,整个人都非常严肃:“真的出问题了?”
不料祝珩忽地轻笑一声,扶光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被耍了。
“你,京元你这个人,何时学得这么坏?”
报仇,祝珩仰着头看他一眼,在两人对视的那一瞬,他又看向门边,暗示很明显。
“过分,太过分了!”
满屋子都是扶光的怨气,随着他的离开,渐渐消逝。
第二日,听道隔壁屋子外面的动静,祝珩竖着耳朵,没有任何动作。
片刻后,才缓缓起身出门。
看到祝珩,萧今桃后退一步,像一只狮子一样护着那扇门。
这人怎么又来了。
她不想与祝珩说话,不能被他洗脑,她要对祝珩时刻保持警惕,她是坚定地支持姐姐退婚的人。
面对萧今桃浑身都散发着对自己的梳理与不满,祝珩心中了然,自古以来,女方家中同辈对男方的挑剔都如同婆媳关系一般。
微妙。
不料萧青阳却扯着嘴角和祝珩打招呼,被姐姐狠狠剜了一眼。
又咋了?
萧青阳收回自己的视线,看一眼姐姐,又看看自己腰间新的香囊,转而冲祝珩挤挤眼。
这时,门开了。
看着门口三人,萧和春倒背如流地说出自己已经想好的话术:“阿桃?昨日不知怎地突然很累,一觉睡到现在,你怎么不早点喊我?”
面对萧和春滴水不漏的演技,萧今桃不可置否,直抱怨:“我们昨日约好今日去南市呢。”
闻言,萧和春一愣,她好像忘记了。
怎么就把这事忘了。
“姐,你不会忘了吧?”
如果现在说自己身体不适不想去了。
“姐,你不会要说自己身体不适不能去了吧?”
听着妹妹的质问,萧和春摇摇头,此计行不通。
看着姐姐犹犹豫豫,萧今桃恍然大悟,她看一眼祝珩,又看一眼姐姐,方才就感觉怪怪的。
看着被关在门外的两人,萧和春刚要说什么,就被妹妹挡住了视线。
她质问道:“昨夜你们说什么了?”
萧和春挪开目光,想要坐下:“没,没有啊?你不是去南市走,我们现在就去。”
不料却被萧今桃拦下:“不急,下午再也可以,你快说,你俩都说什么了?”
萧和春的脑子快要转冒烟了。
“我还没问问你,和乌执是怎么回事呢?”
乌执?
这个时候好端端的替他做什么?萧今桃捏着姐姐袖子的手心虚地松开,她咽了咽口水,不知该怎么说起。
这时,萧和春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妹妹,仿佛要把她看透一般。
“怎么不说话了?”
萧今桃嘿嘿干笑两声。
这要她怎么说啊?
她只能在心中无能狂怒!有些后悔方才太过咄咄逼人,大不了就不退婚了,姐夫嘛,谁当都是当,祝珩,也不错啊。
只听开门的声音,祝珩看着萧今桃突然出来,只看他一眼边拉着萧青阳离开了。
正和祝珩讲话的萧青阳被拽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紧接着,萧和春出来了,祝珩问道:“二小姐怎么走了?”
萧和春看他一眼:“着急去南市。”
她刚要关门,就看祝珩一只手拦着门,两人四目相对,谁都不想让步。
“昨晚的事,已经查到了。”
萧和春放开手,进了屋子。
“冲你来的?”
祝珩点点头,这次确实是因为他才给萧和春带来危险。
他犹豫道:“不过,问出一个消息,你要不要听。”
“不要。”
祝珩自顾自说道:“你小叔叔还活着。”
-
萧柏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正要起身,下半身传来的疼痛让他的眉头拧在一起。
就在这时,门开了,他看过去,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看模样,和他家那个侄女差不多。
看到病床上的人盯着自己,小满惊呼:“你醒啦?”
“嗯,是你救了我?”
小满走上前来,准备先给他喂药,然后再去田里通知母亲:“不是我,是三娘姐,她是我们村的郎中,不过那日是我和妹妹发现你的。”
原来如此。
萧松:“多谢姑娘,我现在无以为报,等我回去了,一定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
不料小满摆摆手,端着药放在他嘴边:“我娘说救人一命,神造七级浮屠,救了你,也算是给我爹积德,希望菩萨能保佑他早日回来。”
说着,小满看到萧柏疑惑的目光,后知后觉自己说太多了,连忙用汤匙喂他:“你别放在心上,赶紧把药吃了。”
让一个小姑娘伺候自己,萧松不喜,把药接过来:“我自己喝。”
小满皱了皱眉,娘让她在家照顾病人,可现在病人好像不太喜欢被她照顾。
见小满杵在床前,萧柏一口喝完,把碗递给她:“多谢你了,还没问你的名字,这是哪里?方便告知我吗?”
临越,大河村。
萧柏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大河村他们上次路过,离南渊边境不远。
“你叫什么啊?”小满不着急出去,歪着头看着他的眼睛。
萧柏:“我叫李山。”
“娘说你身上的衣服是当兵的,你也是被抓来的吗?”
被抓进去?
原来这孩子的父亲是被抓了壮丁,可如今三国战事已消,他的父亲。
想着,他心中冒出不好的猜想。
见小满还在等着自己的答案,萧柏点点头:“嗯。”
真是这样。
小满看一眼外面,说道:“你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正说着,院子里响起女子的声音,小满心中欢喜,立刻跑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把门带上。
房子不隔音,外面说话里面听得清清楚楚。
“三娘姐,他醒了,都能自己喝药了。”
三娘看一眼房门紧闭的屋子,既然人都醒了,她是得进去瞧瞧,犹豫片刻,她叩响了房门。
萧柏连忙堂下:“进。”
看着床上似乎还不能动弹的人,门口的小满心中疑惑,却在对上萧柏的目光后瞧瞧回了院子里。
病人不能吹风,三娘看一眼院子里的小满,把门合上。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萧柏缓缓睁开眼,挣扎着就要起来。
三娘连忙上前扶他:“你别乱动,小心伤口。”
萧柏笑笑,这点伤算不上什么,只要命还在就行。
“无妨,我听小满说,是你救了我,在下现在无以为报,多谢姑娘了。”
听着面前这个人儒雅得体的话,三娘心头一热:“是村子里面的人一起把你救了,不用谢我。”
又检查一遍,见他无碍,恢复良好,三娘便打算离开了。
看到三娘出来,小满又看一眼关上的门,来到她身边:“三娘姐,你要走啦?”
“嗯,你监督他多喝水,饭要吃清淡些,若是方便,让他在屋子里走动走动,不要一直躺着。”
小满一一记下:“好嘞,包在我身上。”
直到太阳落山,王嫂子才带着小女儿从田里回来。
“什么?醒了?”
听到病人醒了,她连手都顾不上洗,连忙进屋要看看,在对上萧柏的眸子后,才发觉自己有些冒昧了。
“多谢嫂子收留我。”
王嫂子也没了一开始的犹豫与担忧,爽朗的笑道:“这有啥,你就安心住下,等伤好了再走。”
晚上,回到自己房间,王嫂子看着大女儿洗漱的身影,若有所思,把小女儿哄睡后,她拉着大女儿坐到桌边。
“娘,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李山,我总感觉他不是一般人啊。”
王嫂子看一眼萧柏的房间,又怕把小女儿吵醒,压着声音和女儿嘀咕。
小满什么都没看出来,只觉得这个李山长得不错,目前看来,人也挺好,还说要可以教她识字。
王嫂子震惊,赶紧向女儿求证:“他真说要教你读书写字?”
小满不明白娘为何不信,便说明日带她去李山哪里求证。闻言,王嫂子连连摆手:“娘只是怕你打扰了人家养伤。”
听着母亲的话,小满心里有些难过。
现在别说大河村,就连县里都没几个教书先生了,更别提她们这些女孩子想要读书。
察觉到母亲的担忧,小满也垂着头,片刻后才开口:“母亲,我还没答应李山哥呢,明日我就去回绝了他。”
“不。”
王嫂子拦住女儿。
翌日一早,萧柏早早就起来了,听着外面说话的声音,他便知道是村子里有人来看他了。
“嫂子,听说人能走动了?”
说话的是一个妇人,萧柏竖着耳朵,听了两句,多是关心他的话,还有一些家长里短。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满敲了敲门。
“李山哥,你醒了吗?”
“小满?你进来吧。”
进了门,他才看到小满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是昨日见过救了他的。
“三娘。”萧柏扯了扯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这一幕都被三娘看在眼里,她垂着头轻咳两声,才走进里屋。
说道:“我今日有事,只能早上来给你换药。”
说着,小满开始摆放要用到的东西,萧柏看着两人,说道:“日后不麻烦你了,我自己能换。”
小满抬眸:“李山哥,你一个人怎能看到后背。”
三娘也拒了他。
换过药,三娘便离开了,小满收拾着东西,又把早饭端进来。正要出门时,萧柏开口了:“小满,村子里能否送信出去?”
小满:“李山哥,你是要给家里人写信吗?”
没等萧柏回答,她立马出去找了自己母亲进来。
听完萧柏的意思,王嫂子思索片刻,说道:“咱们村不行,得去县里,你先写,写好了我托人给你送出去。”
萧柏:“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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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无影楼楼主又缠上祝珩了,非说找到飞花阁阁主的事得算他头功,祝珩被吵得头疼,整日都躲在萧和春房里。
屋里两人大眼瞪小眼,萧和春还是忍不住开口:“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走?”
祝珩摇摇头:“我本打算让他帮忙寻寻萧将军。”
“当真?”
江琰抬眼看一眼祝珩,无奈道:“你就真的一点亏本的买卖都不做?”
闻言,祝珩扭头就走。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