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古刹，钟声幽长
祁千虞昨夜就安歇在这大钟寺的一间厢房中，听到钟声，他便再无睡意，只起身整理好衣物，推开房门
大钟寺并不大，是早年穆朝时修的古寺，曾经也是香火不断，至今说少也有百年。寺中只有寥寥几人，故而寺院墙角处都攀附着爬山虎
“禅师。”祁千虞微微躬身，恭敬问候，“深夜来此，未曾传告，实属无奈之策，还望禅师海涵。”
敲钟老者敲完最后一下，也回过身还了一礼
“施主何必客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是老衲有失远迎，望施主勿怪。”
慈智禅师道了声阿弥陀佛，侧身让出道路，示意祁千虞随他进殿
慈智禅师毕恭毕敬地朝着殿中佛像行礼，旋即搬出两个禅垫
“施主请坐。”慈智禅师自己盘腿坐上去，并无半分扭捏
看着殿中众多大佛，祁千虞迟疑
“我不用跪吗？”
“施主说笑了，凡事随心，不想为之事可不为，想为之事亦可为。”
“……”
“请坐吧，施主需要静心。”
祁千虞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下，闭目不言
大殿终究是有些年头了，不知是哪扇窗子破损，穿堂风掠过摆设，时不时侵袭二人
二人具是不动如山，不发一言
“师父…！”门口有个小童朝屋中喊，见还有客人，只得用手卷成筒状放在嘴边，虚虚的喊慈智禅师
“师父…！吃午饭了！”
慈智禅师眼皮子动了动，最终睁眼，缓缓起身
“施主可有领会到什么？”
祁千虞讷讷：“未曾。”
“唉，若施主肯听老衲一言，那便继续在此打坐静心，直到心中没有杂念为止。”
“是，禅师。”
祁千虞阖眼，脑海中的尘世喧嚣在时间流失中渐渐消散，归为心中的平静，不知何时，他的心已平淡无波，有如一片秋叶飘飘摇摇，最终尘埃落定
他睁开双眸
眼前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他一惊，因为腿脚酸麻向后倒去
眼前人赶紧抓住他，一把把他扶起来
“不好意思啊施主，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睡着了。每次师父叫我打坐，我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看你在这做了一整天，动也不动，我就有点好奇…”
“哦对了，师父让我给你留了饭菜。”
祁千虞坐好，看眼前明显是少女的小童，不知道该说什么
寺庙中为何会有女子？还是未剃度的妙龄少女
“施主？回厢房用吧，大殿里不许吃东西。”说着，少女拎着饭盒，向外走去
到了厢房，祁千虞安坐，少女很自然的为他打开食盒，摆出几碟素菜和米饭
素净，看起来却很有食欲
“你…”祁千虞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我是师父捡回来的，不知道是哪家人扔路边上的，如果不是师父下山换些东西看见了，再晚一会恐怕我就要被狼给叼去了。”少女撇撇嘴，不甚在意自己的身世，把筷子递到对方手中
“多谢姑娘。”祁千虞方才觉察出饿意
“姑娘…？”少女噗嗤一笑，“你还是叫我阿芊吧。”
阿芊。祁千虞心中一动，总觉得似乎很久以前听过这个名字，这种飘忽不定的感觉一闪而过，他没能抓住
用完之后，阿芊收拾走了碗筷，厢房中便只剩下祁千虞一人
思绪飘回昨日
华北大旱，他带着人马特意去查看情况，谁知在半路上就遭遇埋伏，他带的人全都死光了，只有一个侍卫杀出重围，二人一路逃到这里，在山下那侍卫终究是失血过多，死掉了
大钟寺在半山腰，他独自上山，许是这里实在是破旧，没什么好盗的，竟然夜不闭户，他也不便叫起寺中人，随手推开了一个没人的屋子，发现虽然老旧，但是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倒是反衬一丝古朴
再待几日，便下山去这地方的官府。
祁千虞思忖，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寺中禅师似是而非的态度，还有那少女——阿芊
“究竟在哪里听说过……？”祁千虞上下眼皮打起架来，没克服睡意，在榻上睡着了
“施主，施主？快醒醒！”
一股巨大的力气将祁千虞推醒，白日里巧笑嫣然的少女正攥着自己的领子使劲摇晃，见祁千虞睁眼
阿芊焦急道：“我听见有一伙贼人商量着要上山找人，便估摸着是你，快跟我走，他们马上就上来了！”
说罢，阿芊拽着祁千虞就向屋外跑，祁千虞跟着她一路向后山走，夜里跌跌撞撞的，两个人时不时撞在一起，因跑路而起伏的呼吸交织，吞吐在对方耳畔
“这是哪里？”看着阿芊带他进了一个山洞，祁千虞问。
这山洞像是人在一块巨石上凿出来的，石壁上磨不灭的是一道道刀刻的痕迹，在山洞的角落里，祁千虞还看见了一堆被浇灭的柴火，不知是什么时候的
“这里是我们的秘密。连师父也不知道这里，这么多年我就带你一个人来过哦。”
“这个山洞我好像有点印象。阿芊，这里是哪？”
“你不记得了？”阿芊很吃惊，眼睛瞪的大大的，没想到祁千虞会这样说
“这是久云洞啊，咱们一起来过的！你怎么会不记得了呢？”
“什么？”祁千虞愣住，理解不能
“我是阿芊呀！你小时候来过大钟寺，我们见过的，我、我以为你是师父收的小和尚，拿着剪子给你剃发，还没开始就被师父拦下，你吓得上山躲在了这久云洞，是我来找你的，我们还在这里待了一夜再回去。”
“你怎么可以忘掉！”
祁千虞没敢告诉她，自己脑海里甚至也没有对她的印象
“你是不是把我也忘记了？！”
祁千虞：……
阿芊忿忿，扭头向洞深处走去，独自蹲在角落里
祁千虞上前，刚想说什么
阿芊哼的一声偏过头，手中捏着一根枯枝在地上画圆圈
良久，见祁千虞真的不再说话
少女又委屈道：“你一声不吭地走了，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却还是一直记着你，担心你，我跑去问师父，师父也不和我说，只说有缘自会相见，什么鬼缘分啊？你把我忘的干干净净！”
祁千虞欲言又止，他站在少女边上，看着对方墨色的发丝，心中百感交集，话刚要出口，窸窸窣窣的声响传进耳中
“嘘。”
“有人来了。”
阿芊碰上白沁雪
娇蛮vs娇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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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古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