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拎着五金店的全套工具、两顶安全帽和宠物店补给,快步折返越野车旁。
沈朝轻轻抱着怀里的幼犬,动作小心翼翼,生怕颠簸吓到这只脆弱的小生命。他拉开后座车门,俯身将幼犬轻轻放置在干净的后座软垫上。小家伙怯生生蜷缩着身子,乖乖趴在座椅中央,不吵不闹,湿漉漉的眼睛打量着陌生的车厢,格外温顺。
安置好小狗,江澜解锁后备箱,抬手掀开尾门。
下一瞬,两人同时眼前一亮,心底骤然涌上一阵莫大的惊喜。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台普通代步越野车,后备箱顶多空无一物,可彻底敞开的尾箱里,竟是满满当当的存量物资,塞得满满当当,一点空余都不留。
两人立刻俯身翻看:加厚防水雨布、折叠露营垫、多包压缩干粮、未开封的瓶装净水、野外急救包、耐磨绳索、防滑手套、防风打火机,各类基础生存物资一应俱全,品类齐全、存量充足。
最让人欣喜的是,后备箱角落稳稳固定着一个完好的小型备用油箱,箱体密封无渗漏,里面存着大半箱燃油。
“这下彻底稳了,这几日可以安心休养了。”沈朝看着满箱物资,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松弛。
连日来物资紧缺、步步拮据的窘迫,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两人动作麻利,将刚刚搜刮的五金工具、两顶安全帽、新增的零散补给全部规整归类,层层码放在空余位置,关好后备箱,扣紧锁扣,一点不浪费空间。
一切安置妥当,江澜坐进驾驶位,关门落锁,点火启动引擎。
车厢内安静闲适,窗外是荒芜死寂的废城街景,车内却难得有了一丝安稳的烟火气。
沈朝坐在副驾,闲来无事,随手拉开身前的车载抽屉,打算看看里面是否还有遗留杂物。
抽屉缓缓拉开,只有一本硬质硬皮的消防员执业证件。
他心头微顿,伸手取了出来。
证件外壳磨损泛旧,边角微微磨白,看得出被主人长期贴身携带、反复摩挲。他轻轻翻开内页,一寸证件照端正贴在上方——照片上是个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的男人,眉眼硬朗线条凌厉,穿着整齐的消防制服,眼神正直坦荡,自带一身刚正磊落的气场。
证件信息清晰完整,这台车的主人,正是一名在岗消防员。
一瞬间,所有认知彻底颠覆。
方才被他们击杀、困死在驾驶位变异的男人…
不!不可能!
沈朝细细回想着,那名被击杀的丧尸不是证件上这男人的长相。
他顿时松了口气。
但又瞬间想到,李挚击杀的那名男人!
不可能会这么巧!
可乱世倾覆,世道崩塌。
曾经救人于水火的人,在末日里沦为劫掠求生的幸存者,追猎同类,也并无可能。
沈朝指尖轻轻摩挲着证件上硬朗的照片,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复杂,久久没有说话。
江澜目视前方平稳开车,余光瞥见那本消防证件,沉默片刻:“末世最磨人心。”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去问李挚,得到一个答案。
车厢重归于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后座幼犬的呜咽声。
这一趟外出探路,远超所有人的预期。不仅夺下了关键代步车辆,囤足了全程生存物资,备好了路途油料,还在荒芜乱世里,救下了唯一鲜活温柔的小生命。
*
黑色越野车稳稳停在据点楼下,引擎熄火,最后一点轰鸣余韵消散在空旷的废城街巷。
江澜拔下车钥匙,两人先后下车。沈朝先绕到后座,轻轻推开车门,小心翼翼抱起乖巧蜷缩一路的幼犬,小家伙半点不闹腾,软乎乎贴在他掌心,温顺得让人心软。
两人拎好一些宠物用品和物资回了据点。
屋内安静整洁,苗梨花正帮李挚检查伤口恢复情况,听见推门声,两人立刻抬头看来。
来不及细说搜物收获,沈朝心里始终压着一本消防证件的疑虑,率先开口,看向李挚问道:“你那天在教堂外交手、杀死的那个人长相是怎样的?”
李挚不知道为什么沈朝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想了下描述得清晰直白:“长相很刻薄,下三白,尖嘴猴腮,看着阴戾又猥琐,身形偏瘦,一眼就能记住。”
听完描述,沈朝回来的这一路上悬着心终于落地,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还好不是。
那本证件上眉眼硬朗、正气磊落、面容粗犷端正的消防员,和李挚口中尖嘴猴腮、面目阴戾的追踪者,完全是两个人。
李挚疑惑到:“怎么了?”
沈朝摇了摇头,“没什么,越野车我们开回来了。在抽屉里找一本证,车主应该是消防员,这车应该也是那群人抢夺来的。”
同时,苗梨花目光落在他怀里毛茸茸的小东西上,瞬间被吸引,眼底浮出一抹罕见的温柔亮色:“这是……小狗?”
沈朝低头看向怀中的幼犬,轻轻抬手展示:“在街边宠物店发现的,其他动物应该都是跑了,店里没看到其他的。”
苗梨花更是满心柔软,上前半步,小心翼翼凑近看着幼犬,语气轻柔:“太乖了,就留在队伍里吧。以后我可以照顾它!”
苗梨花话音刚落,几人就怔住了。
这句话刚落下,却藏着一个所有人都没认真深思的前提——往后,他们还会一直同行。
在这之前,大家只是危难之中临时结伴。从商场顶楼到教堂血战一路逃到这片拆迁区,彼此互相搭救,却没有人笃定,这场同行能一直延续。也许他们都在心里默认,等到伤势养好,抵达目的地,四人就会分开。
苗梨花这句关于“以后照顾小狗”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沉寂的心湖,点醒了在场所有人。
沈朝低头看着怀里的幼犬,抬眼看向另外三人,率先开口,“与其等到下一个地点分开,不如我们组成一个团队吧。”
李挚靠坐在床沿,胸腹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他第一个开口同意。
“那就组建团队。”江澜沉声敲定。
四人彼此对视,郑重达成约定。不再是临时凑在一起避难的陌生人,而是一支完整的小队,同进退,共安危。
苗梨花眉眼舒展,心底悬着的不安落了地。方才随口说出要照料小狗,其实也是心底隐秘的期盼,如今成真,她轻轻笑了笑:“好,小队成立!小狗归我照看,医疗方面,也由我来负责全队。”
一股实实在在的安全感涌上每个人心头。
末世之中,到处是掠夺、背叛与厮杀,大多数幸存者互相提防,很难交付信任。而此刻,他们拥有了可以托付后背的队友。
沈朝小心把幼犬递到苗梨花手上。小家伙怯怯地嗅了嗅她的指尖,乖乖蜷在她掌心。
苗梨花轻轻托住小狗,眼底带着暖意,“让我们一起为小狗取个名字吧。”
她顿了顿,“沈朝,你来取吧,它是你带回来的。”
沈朝眯起眼想了会,开了口,“就叫多比吧,大耳朵的多比。”
众人没有意义。
乖乖小狗拥有了它的名字,多比
*
接下来的五天,整片拆迁废区格外安静。
四人小队彻底闭门蛰伏,不再外出探路、不再冒险搜寻,把这间破旧空楼当成临时避风港,踏踏实实休养生息。
每日轮值警戒、规律静养,日子是末世以来最安稳、最松弛的五天。
李挚胸腹的重创在苗梨花每日精细换药、调理休养下飞速愈合,不再刺痛渗血,已经可以缓慢起身走动;沈朝手臂的炎症彻底消退,红肿灼痛完全消散,伤口结痂稳固,战力恢复大半。
两人伤势一天比一天好,全队的体力、精神、状态,都在快速回满。
苗梨花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细心照料怀里的幼犬。小家伙渐渐褪去初来的怯懦,不再瑟瑟发抖,会乖乖窝在她怀里睡觉,偶尔轻轻蹭她指尖。更多的时候是去粘着沈朝,围着打转摇尾巴。给冷清的废楼添了不少活气。五日内,小狗彻底适应了小队。
白日无事,夜里无险。
趁着这段完整的休息期,四人经常围坐在一起,沉下心,认真商量往后整条生路。
不再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仓皇逃亡,而是真正为小队规划长线未来。
最先敲定的,是如何应对那群追踪者掠夺小队。
江澜冷静复盘所有交手细节:“我们前后一共解决他们三名队员。对方人数至少在十人以上,有武器、有配合。”
“他们损失人手后,一定会搜街报复。我们只要还在城内,就早晚还会撞上。”
李挚熟悉那群人的行事风格,沉声补了一句:“这群人贪物资,急躁贪心。只要我们设好局,他们很容易钻套。”
四人逐条推演、反复模拟撤退战、伏击战,把对抗追兵的整套方案彻底敲定。
解决完眼前威胁,终于聊到最遥远、也最救命的未来——最终生路。
连续几天的深夜闲谈里,氛围愈发郑重。
在一个晚风微凉、夜色沉静的夜里,江澜和沈朝对视一眼,终于把藏了很久的终极底牌,全盘托出。
“有一件事,之前局势不稳、前路未定,一直没说。”
江澜看着苗梨花与李挚,语气沉稳笃定:
“S市,有官方建设的大型安全区。”
一句话,让苗梨花和李挚同时怔住。
沈朝点头,接过话头,细细解释:
“江澜是从a市来的,消息可以确认:S市边境山地,有军队驻守、围墙封锁、物资供给稳定的正规安全区。”
“有完整秩序、医疗体系、防御工事,接纳幸存者。是目前整片区域,唯一真正的生路。”
苗梨花呼吸微滞,眼底浮起难以置信的光亮。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要在逃亡中过,她第一次听见真正可以落脚、可以安稳活下去的地方。
李挚沉默良久,眼底积压已久的疲惫与灰暗,终于透出一丝希望。
江澜顺势把小队完整长线路线彻底敲定:
“我们的计划分三步。”
“第一步:前往郊外乡镇卫生院,彻底养好所有伤势,补齐全套医疗物资,把小队状态拉满。”
“第二步:避开城区主力尸潮与掠夺者,沿郊野小路迂回绕行,脱离危险城区。”
“第三步:一路向东南推进,最终抵达S市安全区。”
四人一狗,同心一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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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新成员多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