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阮自然是不敢的。
再给他十倍功力他也不敢啊!
他刚才那是纯仗着自己是浩日宗的大少爷才口出狂言的,要真打起来,他可吃不消啊!
“那……那什么……今天是我娘的生辰……就……不和你计较了……我可不怕你!对!不怕!”安阮硬着头皮嘴硬。
谢承安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他本就没想真和他打,又将拂晓收了回去。
那便给他个面子。
不过……
“行啊,不打算不打。不过安阮你给我记住了!我潇湘门?不论怎样,都比一个打骂欺凌别人的垃圾堆强!”
安阮见他收了剑,呼出一口气,也顾不上他骂浩日宗是垃圾堆的事了,对身后的跟班喊道:等什么啊?还不快滚!”一众人才连滚带爬的跑出巷子。
安阮又低头对身边的女子说:“乖,你先回酒楼,改日我再去寻你。”女子点点头谄媚的笑笑,也跟安阮出了巷子。
呵,想不到安阮才十几岁,也有了娇妾了。
谢承安心想。
看他们走远,谢承安才转头去看叶景山。
叶景山上身上灰扑扑的,手上有一条口子,渗出了丝丝血迹。
谢承安叹口气,问道:“不是我说,叶景山,我寻思你修为不错啊,对付他们绰绰有余,怎么不打回去?还要让我‘英雄救美’?”
“他们说的不错,我娘确实死了。我又没让你救。”叶景山并不领情。
“要不是顾虑宗门面子……”叶景山小声说了一句,不过谢承安并没有听到。
谢承安几手气笑了:“好吧好吧,我多管闲事行吧?”
叶景山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不过还是多谢,希望谢公子别将此事告知他人。”叶景山道。
谢承安一愣,心想这活不应该由安阮说才对吗?
“叶某先告辞了。”叶景上说罢,踩着猪圈的墙,轻轻一点,上了屋顶。他便踏着屋顶向杉台去了。
“好,面子呗,我不说!”谢承安答应着,也上了房屋,往杉台奔去。
“叶景山啊叶景山,有意思。”
谢承安含着笑,声音在四周回荡。
街上的百姓来来往往,谁也不知道刚刚在小巷猪圈发生了什么,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
谢承安的轻功是极好的一眨眼便到了杉台,他忙找着己的位置坐下。
安轼泯与其夫人早已落坐,杜曦月今日的打扮使她更有了一分宗主夫人的华贵与庄严,一身淡紫长裙,同样颜色的云肩,头发简单绾起,没有丝毫华美之气,只觉得素雅,她的五官很精致,尤其是她的鼻子立体可爱,右眼角有一颗痣,算得上是一个美人儿。
谢承安又瞧见了杜夫人身边坐着的安阮,安阮自然也瞧了他。
这会儿的安阮又恢复了方才在猪棚里儿高气傲的模样。
安阮对着谢承安翻了一个白眼,谢承安懒得这个傻子于是将头扭了回去。
好巧不巧,又对上了对面叶景山投来的目光。
谢承安的黑眸对上叶景山的棕瞳。
叶景山早已换了件干净的衣服,伤口也处理了过了。
“白白净净,还真看不出来他刚刚被堵在小巷里……”谢承安心道。
他对叶景山笑笑,叶景山冲他点点头。
谢承安没有在他这里停留很久,最终,他的视线停在了宴厅角落,谢芊璃正坐在那里与邻桌的少年谈天。
那人正是叶景山的弟弟——叶冰辙。
距离有些远,谢承安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他看得出,彼时的谢芊璃是有些羞涩的,动作也有些不自然,纤纤素手无处安放。
谢承安笑而不语,拿起面前的茶杯,品了一口。
叶冰辙本就有一股温文而雅的气质,与芊璃交谈时面如春风,不失礼节的微笑着,让人自愧弗如。
那日御剑会上谢承安对他的印象本就不错,现在观他对谢节璃十分尊重心里越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
“诸位,感谢诸位莅临安某内人的生辰宴,安某与夫人先敬诸位一杯“直到安宗主发活,谢承安才回过神,来收回了目光,与大家一起向杜夫人祝寿。
“杜夫人生辰大吉!”
“杜夫人芳龄永继!”
“生辰喜乐!”
这些老掉牙的贺词,谢承安听着只觉着发困。
“且以喜乐,且以永日。”
谢承安刚说罢,赞美声便响起来。
“果然还是得师兄!多高雅!”
“公子真是读书万卷啊!”
谢承安:“……”
这不是很寻常一句吗!!!
别便夸行不?!
他一手托着脸,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杜夫人的生辰宴热闹非凡,谢承安突然间好似又回到了几日前的御剑会上。
前面已经说过了,谢承安酒量一向很好,酒席间几杯下肚,头脑也还是非常清醒。
谢璃已没了刚才的拘紧,大方自然的与叶冰辙淡天,心情瞧着不错。手上带着哥哥赠的玉镯,颇有大户小姐的样子。
叶冰辙笑得儒雅,仿佛他正在饮赏一朵娇艳欲滴的海棠,毫不让人感到不适。
宴席快要结束时,已然到了下午。
春天,并不炎热,从窗户里望出去,一排初放的梨花在暖旧的映衬下,格外迷人。
谢承安喜欢梨花,喜欢她那种低调的幽香。
不是桂花的十里飘香,只是淡淡的,淡淡的,深入骨髓的芬芳。
杜夫人整场宴会上,只是淡淡笑着应些祝福的话,时不时与安宗主说些什么。
她一直在与黎夫人叙久,她们是少年时代就认识的故交,
黎夫人这次送的礼也很贵重,非亲近之人不送。
安轼泯等众人吃好喝足,才欣然开口道:“诸位,近几日杜陵木知湖有邪物频繁害人之事,想必各位也有所耳间”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无非是那物如何凶残,多少无故百姓丧失了性命。
谢承安亦知那木知湖里有邪物残害过往的行人与船只,且气异常之足,搅的杜陵满城上下人心惶惶。
等议论声渐渐平息,安轼泯又接着说道:“此次内人生辰,大家一聚,安某便值说了。”
顿了顿,安轼泯见自己成了全场焦点满意极了”我希理各位举荐两位优秀的弟于前去除了此妖”
众人:“???”
当然,本次来的都为修仙除魔之人,对安宗主所言都不曾有害怕惊讶,只是平常有什么普通的妖物,也都是各家接到消息后自派弟子收服,不算什么大事。
仙门嘛,也妖魔鬼怪的都都是常有的,跟吃饭喝水第一样寻常。
安宗主是发了什么疯,还要如此声势浩大?
果然,有一名络月轩小弟子问道:“安宗主,不知是何等邪崇?还要专门举荐?”
所有人立该刻竖起了耳朵。
安轼泯不徐不疾道:“不是什么要紧的。只是很奇怪,那东西出没有个条件,就是只在另只专门在新婚夜害新娘的鬼怪出没后,才会现身。且其怨气深重至少已积压二十年载,可它却是这几月才出来害人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谢承安心道:“哦?那确实怪。让谁去?”
也听就在三家弟子都在低头思索时,一个具有嘲讽性的尖锐声音响起。
“如此?这般奇怪?那自然要交给我们中最强的人了。”
谢承安皱皱眉,转头看着声音的主人——安阮。
安阮阴阳着:“这东西虽然听着怪,都也没干什么惊天动地大事,就是个纸老虎。若让仙门长辈去,就大材小用了,对吧?不如让我们这种小辈中的佼佼者去吧,比如——”
安阮故意将尾音拉得很长,一双眼反射出狡黠的光。
“比如这潇湘门谢承安啊~”他眯着眼,似笑非笑。
听他一席话,全场的目光又定在了谢承安身上,仿佛谢承安是一块磁铁。
谢承安心中对安阮十分鄙夷。
“这人神精吗?自己没胆子和我打,搁这儿哗众取宠?”谢承安暗想。
安阮想为难他,他偏不接招。
他是打不死的小强!
这时,安宗主开口了:“呀呀呀!对呀!我怎么把谢公子忘啦?谢公子你怎么看?”他的语气非常夸张,挤出一个官方笑容。
只见谢承安从容大方的拂袖起身,道:“若各位宗主没有意见,我很愿意去看看。”
顺便还悄悄对安阮翻了个白眼,好像在说:“来来来,我怕你?”
毫无疑问,没人会去拦,浩日宗和络月轩不用说,又不是他们的人,拦住干嘛?潇湘门的人都知道谢承安的实力,也不拦。
那么接下来就要定另一个人了,有人提议让谢承安的哥哥或妹妹去,可谢承安都出人意料的拒绝了。
“承安,那你自己选,谁和你去?”谢廷筠也发话了。
谢承安眼珠一转,轻轻笑笑,头上的发带划过左肩。
目光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晚辈想让……”他顿了顿,“想让叶景山同去。”
谢承安本以为叶景山会惊讶,可事实是他的表情根本没有任何波澜,依旧那副清冷的模样。
倒是安轼泯明显诧异了,但也很快回到了正常的状态。
“叶公子啊?那叶宗主可有意见吗?”他问道。
但就凭这他对叶景山的态度,就知道叶宗主是绝不会有意见的,但最关键的还得是看叶景山他自己。
用不着别人再开口,谢承安就笑嘻嘻地问:“叶兄?你呢?愿不愿意呀?”
叶景山站起身,看着谢承安,吐出两个字:“愿意。”
语气平静的像一汪清水。
听不出一丝喜怒哀乐。
为了不耽搁时间,众人商量后决定明天就起程,潇湘门和络月宫隔一天也各自回临安和广陵。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回清水院的途中,谢承安没想到叶景山会叫住自己。
“谢承安。”
“嗯?叶景山?怎么了?”谢承安回过头看去。
只见叶景山手中拈着几朵清秀的梨花,正轻轻摇晃着身子向他招手。
“……这是?”
“我刚瞧着好看,随手折的,送你。算谢谢你今天帮我”叶景山道。
谢承安惊异。
停了停,他又道:“你要嫌弃,扔了便是,回头我再……”
“不必不必!谢谢啦!叶公子。”谢承安嘿嘿一笑笑,接过了花。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梨花?
大概是巧合吧,哈哈哈……
“叶公子那我先走了,明儿见!告辞!”
“告辞。”
晚上,清水院内。
谢承安躺在床上,双手放在后脑勺放,眼盯着天花板。
谢灵泽刚刚替谢宗主转告了一些关于那邪物的小道消息。
他翻了个身,不禁又想起了御剑赛后父亲说的事。
“听说那玩意儿是个可化成兽形的人。”谢承安想着,“那挺有趣了…和我们一样?”
“还是说…就是他给我们的警告?”
“还是别的什么?”他自顾自喃喃着。
P.S.最近天气冷了,宝宝们注意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