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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事情过去短短两天,节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天了还没传出讣告,脱离危险的消息就算不公布也瞒不住,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动手的人刹不住闸了。

“脑出血,就算他醒了也会有后遗症,管不了那么多,先做下去,这次机会一旦错过,后面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中年男人抽着烟,低头听着自己父亲的分析,面色全是迟疑。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董事会那边确实需要运作,华远芳也不好惹,但人不死,反而对我们有利,不涉及遗产划定的问题,公正授权一时半会儿做不下来,这么大的事又得开会又得表决,相当于把他们一家人吊在那,反而是我们更自由。”

中年人朝烟灰缸掸掸烟灰,象征性劝了两句:“爸,其实没必要这样,咱们现在手里也忙,地皮项目不好做,但还有海外的运营捏在手里,这么多年相安无事的,现在这么搞,不好收场的。”

老人喝了口茶,“当初他抢了你的人脉,把环霄做成这个规模,你甘心吗?如果是你上去,结果未必不好,有些东西本来就该是我们的,你要有这个意识。”

他们说话夹着些去不掉的口音,很有早些年国外归来的人特有的韵味。

中年人沉吟许久,烟抽尽了,下定决心:“行,我知道了。”

主卧里,二十几岁的年轻男生摘下耳机,深深地望着轮椅上不停给自己灰白参半的发丝梳头的女人,走到她身后轻轻叫:“妈妈。”

女人仰头,五官麻木苍老,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

“他们说机会来了。”他笑了笑,给人顺了顺头发,轻声说:“我的机会也来了。”

他推着轮椅上的人去落地窗前欣赏花园,望着精心打理的花卉喃喃道:“我不会让他们好过。”

柳林云在病房里看着被器械环绕的父亲,见柳凌洲接完电话回来,问:“谁?”

柳凌洲难得在脸上露出几分恍惚,说:“柳凌彰。”

柳凌云了然,嗤笑一声:“他爸也是不积德。”

柳凌洲坐到旁边,“平时看他们关系挺好的,没想到这么恨。”

两人说话声音小,离得稍远便听不清内容,自然盖不住门外渐近的脚步声,有人敲了敲门,他们齐齐看去。

被保镖放进来,应该是熟人。

果然,是江畔。

他提了提手里的探病礼,在套房里找了个地方放下,见病患还在昏迷,冲柳凌云点点头,跟柳凌洲打手势比了比外面。

柳凌洲起身跟出病房,顺手关上房门。

他没让江畔沉吟,直接问:“怎么处理江岸?”

江畔一愣,如实说:“送出去,不会回来了。前天我揍了一顿,下手有点重,得治几天,差不多了就送走。”

柳凌洲“嗯”了一声,没什么不满,送出去三个字轻飘飘的,里面的痛苦和艰难只有江岸自己知道。

“以后不想再看到他,落我手里你们不好办。”

江畔:“知道。”他瞄了眼柳凌洲的神色,牵强地扯了扯唇,问:“你没连着我也一起恨上吧?”

柳凌洲拍拍他的肩,“知道跟你没关系,你爸那边,到时候看情况吧。”

江畔抿抿唇。

这事说到底就是他们家的人把人家老人气得差点没了命,荒谬又离谱的起因经过,可已然发生了,不是三两句道歉能掀过去的,后续造成的连锁反应也难以估量。

他爸需要拿出态度。

江畔心里也有气,对家里老头,对那个死人堂弟。

他说不出辩护的话,事已至此,任何代价都得受着。

柳凌洲:“别想太多,已经这样了,情绪只会成为拖累,就顺着逻辑走下去吧。”

江畔侧头看他,柳凌洲用手背拍拍他的胸,“我没怪你。”

他眼眶一热,哑声说:“对不起。”

柳凌洲沉默着接受了这句道歉,听他继续道:“有人查你,我处理了一下,经验不多,有点费时间,昨天就没过来。”

柳凌洲轻笑:“谢了。”

“我看你们家要炸庙了,有帮得上的就叫我,我不行,但我家老头肯定愿意帮。”

“好,我不会客气,回去吧,这边乱。”

送走江畔,他站在走廊翻了翻微信里置顶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出事那天。

他压着心里的难受和惦念,回到病房继续和姐姐商量。

柳凌洲曾经跟方天说他们家里难念的经多,那真是一点夸张的成分都没有。

如柳凌彰这种和自家长辈唱反调“通敌”的人竟然不止一个,一家人,上数三代全都源自同一个血脉的亲戚,竟是能分出三四个派系。

谁都不缺钱,却谁都不安于现状。

柳定先的风光太过刺目,整合资源后的庞大太过震撼,钱权的顶端永远吸引着自认为一步之遥的人,他们仅凭手里的东西就已经得到了数不清的好处,如果拿到更多……

这份诱惑促使原本稳步前行的庞然大物突然笼罩在阴影之下,从内部发出零件滞涩的不妙声响。

环霄算是开锅了。

明星的热度退去,最终以顶流被封杀收场,紧随其后“继承”热度的就是环霄的商战。

不在行业内的人根本看不懂股民的各种哀嚎,一会儿因为捡漏庆祝,一会儿因为套牢大骂。

热搜上各种“举牌”、“入场”、“董事会成员拒绝表态”等词汇,看得众人云里雾里,还得去搜解析,流量自然不如明星事件来得高涨。

但柳家被爆出各色私生子女及情妇却引得不少人吃瓜看戏,商战一知半解,豪门恩怨是扒得精彩纷呈。

方天这几天刷热榜都刷得精神恍惚了,心态从担心柳凌洲在争夺里吃亏被害,转变到去硬着头皮自学金融法和相关知识,再到震撼非常地欣赏他们家的人口构成和旁支花边。

柳凌洲说准备课件研读,仅凭网友八卦到的内容,他觉得真的有必要弄个PPT给他认认真真上一课。

#昔日女星被豪门逼疯

#三姐上位联合原配撕老公

#私生子母子销声匿迹

方天坐在家里抱着猫,瞪着眼津津有味地翻看瓜条,对PDF中的截图也是十分佩服。

只要想找,就没有网友找不到的证据,说得有鼻子有眼,他都已经信了八成了。

门锁传来响动,方天怔了怔,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向玄关。

他放下小雪,心跳在不知不觉间失序,眼中的期待亮得出奇。

他们已经八天没有任何交流,不见面,不通话,更别提最基本的文字聊天。

方天很想他,想得睡不好觉,食不知味,要不是有工作正事可以忙活,他真的会陷入无力和焦躁里。

门被打开,期盼中的人迈步进来。

柳凌洲身上蒸着酒气,面色发红,看见直愣愣的男朋友,眼睛一酸,委屈地叫他:“天天。”

方天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抱住。

两人紧紧地拥在一起,贪婪地嗅着彼此颈间的气息。

柳凌洲先直起腰,不由分说地吻住日思夜想的唇。

方天搂着他的脖子急切地配合,手指探入温热的后颈,干脆顺势勾下他的西装外套。

接吻毫无温柔可言,唇舌纠缠里下了十足的力道,没有章法,没有温存,只剩下无处发泄的情绪和思念。

高级定制这会儿也顾不上妥善挂起了,随便丢在一边,是地上还是椅子上都不重要,他们也压根不想管。

沿着轨迹一路寻到卧室,门被大力关上,客厅的小雪和小白还在检阅西装上浓郁的酒气和险些被掩盖住的熟悉气味。

小白终于闻到了主卧门口,直立起来挠了挠门,没得到回应,敏锐的听觉察觉到里面的声响,是方天说了句“别急”,之后便再听不清晰,它甩甩尾巴,原地坐了一会儿,不耐烦地转身走了。

……

方天格外放纵自己,没了以往为顾及上班做出的保留,带着自己,带着柳凌洲将思念和爱意狠烈地宣泄出来,躺下时早已筋疲力尽。柳凌洲粘人地抱着他的腰,耳朵下面是有力且悦动的心跳,他抬头亲了亲近前的锁骨,转而继续趴回去听着。

耳朵上有手指摩擦的触感,温热的指腹一路滑到下颌,停在下巴,他顺着力道扬起脖子,被方天霸道地掰过去吻了一口。

他笑了一下,从床头翻出药膏,熟练地照顾对方。

“没洗澡。”

“先涂着,洗完再涂一遍。”

两人紧挨着躺好,柳凌洲依旧侧身紧紧缠抱着男朋友,像个大树懒。

方天禁不住笑笑,问他:“事情都解决了吗?”

看热搜该是离解决还远。

“还没,还要一段时间,但大致都有数了,后面会陆续撤掉网上的信息。”

方天抚过他的下巴,“瘦了。”

柳凌洲扁扁嘴,“嗯,我这都小了。”说着,在胸肌和手臂上使了使劲儿。

旁边的人乐了,善良道:“没吧,手感上没差多少。”

他松了劲儿,美滋滋地凑回去亲亲。

“叔叔稳定了吧?”

虽然热榜上写了,但方天还是想亲口确认一下。

柳凌洲点头:“已经醒了,但是后遗症有点重,现在说话不清楚,左手左脚行动受限,程度比预想的好很多,算是好消息吧。”

方天跟着松口气,什么商战宅斗那些他都兴趣一般,只有柳凌洲的父亲没出大事才真正让他安心下来。

这才是最重要的。

柳凌洲读懂他的神色,心里滚烫着,紧紧搂住他,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

方天静默几息,突兀道:“前两天苏明杰又找我了。”

柳凌洲动作一顿,笑了笑,“我知道。”

“啊?”

方天懵懵抬头,对上柳凌洲淡然微弯的眸子。

“太多人查你,想来想去只有他最不稳定,我怕他把你漏出去,就始终找人看着。”

柳凌洲用拇指摩挲他的脸颊,悬了几天的心脏到此刻才踏实下来。

其实已经有人查到方天的存在了,在英汇蹲守来往车辆,硬是把那一丁点痕迹找到了。

他做足了准备,有一系列的手段应付接下来的事情,甚至连方天妈妈那边都有预案,结果柳凌彰报复心重到不惜偷偷自爆家丑,把整个水搅和得看不清底,一时间搞得他身上这点事都不值得上桌了。

这其实是一步臭棋,尤其对有形象要求的企业是大忌,但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姑且算是一种临时缓冲的方法,姐弟俩就趁机把控着尺度,放任了一部分真真假假的内容流传开。

三天前有人汇报,苏明杰去见了方天,特意等在方天中午下班吃饭的路上将人叫进车里,不知道说了什么。

能有什么新鲜的,他都不用动脑就能猜得七七八八。

柳凌洲问方天:“他说什么了?”

方天表情平平,倒是没生气也没厌烦。

那天中午他见到苏明杰的第一眼是抵触的,但没法耗着或者忽视,边上还有同事好奇地围观,他只能交代两句就坐进车里听他又有什么节目。

苏明杰开门见山:“柳凌洲家里出事了。”

方天“啧”了一声,想下车,苏明杰继续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家闹起来不会善终,你应该及时止损。”

他瞅一眼对方,说:“我是不是非得因为钱才跟别人处对象?”

苏明杰耐心解释:“不是钱的事,他们做事都绝,扯到你身上是早晚的事,你没必要让自己搅和进去。”

“到时候无论你是不是真心和他交往,外面的评价都不会好听,他们不可能只是单纯地从舆论上打击你,最终目的是用你来影响柳凌洲,我觉得你受不了那些。如果你有想法,我可以帮你。”

方天还真顺着他的话在脑中预演了一下,尊严上的践踏,人格上的否定,又或者直接斩断他未来的所有可能,彻底改变他的命运,确实是非常恐怖的后果。

可为了这些还没发生的后果让他提前离开柳凌洲,只稍微触及这种选项他就本能地排斥。

他看着苏明杰,说:“你找我说这些,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何必呢。”

“你不走?”

“往哪走?我现在挺好的。”他镇定道:“我相信他。如果真在我身上应验了最坏的结果,那他自己恐怕也自身难保了,那时候我走不走都没区别,真要变成那样,我也更不可能走。”

已经选择跟柳凌洲在一起,他清楚风险和代价,如果结局不好,索性破罐子破摔,跟柳凌洲抱团取暖算了。

苏明杰当时的表情是长久的出神,他一瞬不瞬地望着方天坚定到莽直的眉眼,始终说不出话。

按理说该骂他不理智,骂他恋爱脑,批评他想法幼稚可笑,但苏明杰张不开嘴,连思绪都是模糊的。

方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开门去吃饭了。

此时他将经过简单复述一遍,柳凌洲听完,也定定地看着他。

他知道苏明杰在想什么。

苏明杰在被一股巨大的遗憾冲击着、淹没着,因错过方天这样的人而懊悔到窒息。

他大概率会在心里骂自己,在为无法挽回的无助感到痛苦。

柳凌洲就不一样了。

他笑得灿烂,亲亲男朋友,说:“我运气够好的。”

商战部分不会着重写,怕跑偏(实际也是我不太会 )

诶嘿~依旧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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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